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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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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此起彼伏的欢呼掌声中,曲子渐渐走向尾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四个人同时停下动作,完整地结束了这场表演。
场内喧嚣再次涌来,孟起微微颔首,走下舞台。
“牛逼啊!场子彻底被你们带热了!”台下的一个表演者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们大喊着。
但此时他们内心并没有演出成功的喜悦,王笑天随便扯了下唇跟他点点头。
孟起摸出手机给贺丛发了条消息,一个人走出礼堂:“你在哪,我来找你。”
——
医院大门口闹翻了天。
贺杨民被医院的保安扣着不让走,贺丛到的时候,他正对着保安骂骂咧咧,辱骂的脏话攻击力非常强。
贺丛脸色阴沉地从摩托车上下来,车撑都没打开,直接丢下车冲着那边走过去。
摩托车歪倒在旁边的花坛里。
贺杨民余光里见到他,正一脸恼火地想骂他两句,结果贺丛二话没说,扬手重重呼了贺杨民一巴掌。
力道很重,承载了一路的怒气。
贺杨民被扇蒙了,回过头,贺丛一拳头又招呼上来,然后把他推倒在地:“我说没说过别来见我妈!”
他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样怒吼,额头青筋暴起,拳头上手骨尽显,经络突出。
“都住手!疯了吧你!在医院门口打什么人啊!”保安吓坏了,连忙上前去拉,但此时此刻的贺丛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更拉不住。
他一手掐着贺杨民的脖子,另一只手的拳头不停。
贺杨民很快就流了大半张脸的血,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
贺丛的手也破了,因为大力挥拳,骨节部分硬生生挣裂好几道伤口,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
贺杨民破罐子破摔,歇斯底里的喊着:“你妈疯了关老子吊事!什么都往老子身上怨!来啊!打死我!打死我!打死你亲爹!”
场面失控,保安怕出人命,好几个人一起上前拦住。
贺丛眼里是遏制不住的火,挣脱了保安拽着自己的手,拽着贺杨民的衣领,像提死尸一样把他上半身提起来:“我再警告你,别妄想离婚的事,既然留你一条命,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妈赚看病钱,你干的脏事儿我什么都知道,别惹我,我对你已经没什么耐心了,把我惹毛了,我就把你送进去,你自己看着办。”
“滚。”他把贺杨民甩回去,贺杨民的后脑勺砸在地上,“咚”的一声。
贺丛站起身,腿从贺杨民身上跨过去,直奔病房。
场面一片混乱。
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睹了这场腥风血雨,他们看着他把亲爹按在地上打,看着他失控地怒吼,看着他满身戾气地发疯,看着他浑身颤抖,却没人看到那份歇斯底里之下,少年眼里无边无际的绝望。
林雪芝情况很糟,她自从病了之后就害怕见到贺杨民,这会儿还在病房角落里疯狂尖叫着。
孙阿姨跪坐在她身边,边哭边安抚她。
两个可怜的女人深深刺痛着贺丛。
他弯下腰,示意孙阿姨去休息,然后蹲下身,慢慢跪在林雪芝面前,将她颤抖着的身体抱住,过程中特意避开自己受伤了的那只手,垂下头,一遍遍哄她:“我来了,别怕……没事了……”
——
贺丛之前只说他妈妈只能在康养中心待着,但孟起不知道是哪个。
他坐在礼堂外面的楼梯台阶上盯着手机,页面上是电子地图,三个红色的标记孤零零地指在街巷里,标注着三家康养康复中心的名字。
耳边礼堂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歌声掌声混在一起。
贺丛一直没有回复。
得不到他的同意,孟起不知道要不要过去找他。
他猜到贺丛去医院肯定就是他妈妈情况不好了,要么就是病情加重,要么是闹出了什么状况,甚至有可能是……去世。
不然他不可能丢下王笑天他们不管。
但这是件很越界的事,贺丛一直展示给他的,都是那个漫不经心,走路插兜的拽王。
这样的人,会愿意把自己的彷徨失措和脆弱展示给别人看吗。
王笑天他们几个跟他铁到穿一条裤子长大,也没人敢说去掺和他的事。
……算了,吧。
冷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孟起蜷着的手指慢慢收紧。
操,算个蛋。
他要去。
孟起猛地站起身,盯着屏幕上距离最近的那家康养中心,干脆利落地按下打车键。
订单提交成功的提示音跳了出来,孟起跑出了礼堂。
不能让贺丛一个人扛。
出租车还没停下的时候,孟起就已经看到了那辆熟悉的摩托车。
他觉得很幸运,本来打算三家康养中心挨个找的,结果第一家就找到了。
拉开车门跑下车,孟起往里进的时候看到门口的地上有血迹,干了没多久的那种。
他忽然想到刚刚看到的摩托车,车身脏脏的,车把上好像也有泥。
孟起心头一紧。
不会是路上太急摔车了吧。
他连忙拉过旁边的保安,眼神在地上的血和旁边的摩托车上来回扫:“叔你好,刚刚这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吓死人咯!打架了!”保安瞪着眼睛大声说:“儿子差点把老子打死咯!疯疯癫癫的,拉都拉不住!脸上全是血!”
“什么?”孟起皱起眉:“是骑那个车的人打架吗?”
“是咯!扔下车就跑过来打人,疯了一样。”保安边说,边想早知道是这种情况他那会儿就不扣下贺杨民了,还不如偷偷放他走,也不会闹出这些事。
孟起心头猛颤,拔腿跑进医院。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腔发疼,他跑得太快,心脏在胸腔里撞击,他找到一个路过的护士:“你好刚刚有没有打架受伤的男生送进来?”
护士被吓了一跳,看了眼气喘吁吁的他:“没有啊,你是问刚刚在保安室那边打架的人吗?”
“对对对,你知道他在哪吗,一个很高的男生,穿了一身黑。”
“他是我们这病人的儿子,病房在四楼,403。”护士回答。
“谢谢。”孟起丢下一句便冲进电梯。
相比较一楼大厅,四楼要安静很多。
孟起走在走廊里,忍不住放轻了脚步,他按照门牌找到了403的房间。
林雪芝已经被贺丛哄好了,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
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面容憔悴,脸上似乎还带着淡淡泪痕,一双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孟起愣了愣,犹豫了一下开口,声音很轻:“我……我找贺丛,是在这里吗?”
“你是……”
“我是他同学。”孟起说。
女人朝他扯出一个艰难的笑,轻声说:“他去二楼处置室包扎了。”
“包扎?他没事吧。”孟起赶紧问。
“没事,别担心。”女人安抚道。
“那阿姨她……”孟起往病房里面看了眼,但过道的墙挡住了他的视线。
“没事了,睡下了。”
“那我过去找贺丛。”孟起说。
他乘电梯来到二楼,处置室的门没有关紧,开了一小道缝儿。
医生给贺丛用生理盐水冲洗了手,因为反复攥拳发力,贺丛右手骨节挣开了好几道口子,血肉模糊的。
贺丛紧绷着身体忍痛,医生又拿出碘伏,沾了药水的医用棉轻轻触碰伤口,医生看他一眼:“上次脖子的伤才好多久,这次可比上次严重多了。”
两人说话间,门忽然被推开,贺丛下意识抬眼看过去,然后愣住了。
孟起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玄关处光线并不好,堪堪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但贺丛还是看清了少年帽檐下,眼里明晃晃的心疼和担忧。
孟起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着,视线落到他正被医生处理着的右手。
贺丛脑袋上早已没了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戴的那顶鸭舌帽,孟起仔细观察了一下——脑袋上没有明显伤痕,脸完好无损,身上也还算整洁干净。
孟起顿时松了口气,胸腔里那股焦灼感褪去,取而代之一阵后知后觉地有些不知所措,莫名有些后悔,刚刚太急了,竟然直接闯了进来,都没提前给贺丛发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过来了。
想到这,孟起下意识去看贺丛的眼睛,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到贺丛眼里的错愕与不自在。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下一秒,贺丛收回目光,语气淡淡:“你怎么来了?”
“……嗯。”孟起不知道怎么回答。
医生目光在他俩直接扫了个来回,随口问贺丛:“你朋友啊?”
贺丛垂眼看着医生把白色的纱布一圈圈绕上他的手背,“嗯”了一声。
碍于有第三人在场,孟起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地看贺丛包扎。
处置室里静地仿佛只剩下呼吸,和纱布摩擦的细微声响,狰狞的破损和血痂被遮住,孟起看着贺丛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又垂眼看着他手背上厚厚的白色绷带,鼻尖莫名开始有些发酸。
服了。
人受伤的还没哭呢,他在这矫情个屁。
纱布缠到最后,医生在贺丛手腕处多缠了两圈,打了个结:“最近注意点,少动这只手,尽量不要再攥拳,明天过来换药。”
贺丛嗯了一声,站起身。
孟起跟在他身后出了处置室。
“王笑天告诉你的?”走廊里有来来往往的病人和护士,贺丛侧头问。
孟起愣了愣,然后回答:“啊,不是,我自己找过来的。”
他不动神色地观察着贺丛脸上的表情,上面好像并没有被冒犯的不满。
还好,幸好来了。
“……我替你上台了。”他又开口道。
闻言,贺丛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孟起抿了抿唇,声音很低,试探道:“听保安说你打架了,你没事吧。”
不知道为什么,孟起感觉他说完这句话,贺丛身体好像僵了一瞬。
“没事。”贺丛丢下一句,快步走进电梯,孟起赶紧跟了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贺丛没有按楼层,侧头,眼神冷淡地看着他:“说完了,还跟着?”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但孟起觉得他身上那股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的疏离感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