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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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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丛朝他丢了个鸭舌帽过来。
孟起一把接住:“我不是说不用吗。”
“有泡沫喷雾,那玩意沾头发上跟狗舔的一样。”贺丛手往兜里一揣,两个人往包子铺走:“你不是有洁癖吗。”
“哦。”孟起想起昨天箱子里那堆瓶瓶罐罐,然后把帽子角度转正了,这顶是深酒红色,上面的标跟贺丛那顶一样。
拿在手里也挺碍事儿的,于是他默默把帽子扣在脑袋上,跟着贺丛往前走。
看到那两个极度相似的身影拐出路口时,王笑天愣了一秒:“我操?”
苏语越兄妹俩咬着小笼包往那边看了眼。
孟起跟贺丛两个人往这边走过来,似乎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两个人今天都是一身黑,边走路边微垂着头看着地面,头上鸭舌帽帽檐遮着脸,说实话,第一眼有点分不清谁是谁。
但十几年发小也不是白当的,王笑天还是一眼认出,个头更高一点、肩更宽、走路更拽的那个是他老大。
“你们俩今天什么情况?穿得跟孪生兄弟似的。”等他们靠近了,王笑天问道。
“是吗?”
孟起弯腰勾了个凳子过来,垂眼坐下的时候后知后觉的感觉到。
好像是有一点像,而且不是有一点,是非常像。
他下意识往贺丛那边看了眼,贺丛在店家那边要豆浆。
“碰巧了而已。”趁贺丛没回来,孟起向王笑天解释道,心里想的是下次还是不要这样穿了。
好在王笑天并没有当回事,一脸兴奋的跟他说:“我给我女神买了一束花,等她表演结束我就送给她。”
“这么浪漫?”孟起有点吃惊,往旁边扫了眼,看到了那束粉色的叫不上名字的花,王笑天居然是这么心思细腻的人。
不过看起来王笑天跟他女神应该是关系不错,不然如果不熟的话,送花会是困扰吧,他想。
王笑天很高兴的笑笑,低头吃包子:“是啊,我就是这么浪漫。”
“舔狗。”苏越无情评价道。
“你他妈,”王笑天竖了个中指,把咬了一半的包子放回碗里:“你想舔还没人舔呢。”
贺丛端了两碗热豆浆过来,在孟起面前放了一碗,坐在他旁边。
“会有人给你送花吗?”孟起问。
“不会,因为他从来不收别人东西,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了。”王笑天嘴快解释道。
孟起哦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边界感还真是强啊。
包子在嘴里慢慢嚼着的时候,孟起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光问贺丛一个算怎么个意思,于是他轻咳一声,拿腔作势地又开口道:“那你们呢?”
“我们也都不收的,我只想收我女神的花。”王笑天说。
“但她不给你送。”苏越似笑非笑地补刀。
王笑天不乐意了:“你他妈,能不能好好吃饭了?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越贱嗖嗖地笑,苏语越怼了他一下:“你好好说话,不要犯贱,大过节的还要惹人。”
王笑天嚷嚷:“就是就是。”
一群人咋咋呼呼吃了早餐,今天学校里确实热闹,学生们都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女生们的发型也都各有特色,到处都喜气洋洋的。
他们没有去教室,而是直接去了大礼堂。
这会儿还不是观众入场时间,所以礼堂座位上没什么人,表演者们在台下或站或蹲着。
贺丛他们从后台把自己的乐器拿到靠近舞台的位置,然后和其他表演者们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着。
孟起没坐在昨天晚上的位置,而是找了个靠后一点的角落坐下。
贺丛站在舞台下面,单腿踩着舞台的台阶,王笑天正在说他有点紧张,因为毕竟有沈园星看着。
苏越又开始在旁边怼他,一群人说说笑笑的。
礼堂的音响里放着某个表演者表演曲目的伴奏,孟起惬意地靠着椅背听歌,眼神闲散地落在台下,那顶鸭舌帽上。
“鸭舌帽”很受欢迎,一会儿这个过来跟他说两句,一会儿那个过来跟他说两句,只不过他从头到尾都很冷淡,帽檐下的薄唇动都懒得动。
演出快要正式开始,观众也都陆陆续续进场,礼堂已经坐满了学生。
贺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摸出来,来电显示孙阿姨。
很莫名地,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手指上滑,接起电话。
贺丛手机没开多大声音,旁边还有舞台音响播放音乐的声音,但手机那头的尖叫声依旧刺耳。
是林雪芝的声音。
“那个渣滓来了!”孙阿姨急切地喊着:“拿着离婚协议……”
“现在他人呢?!”没等她说完,贺丛站起身,打断她。
“还在屋里,把我推倒了,自己闯进屋里了。”
“叫保安把他弄出去,控制住,别让他跑了,等我过去处理。”贺丛挂了电话就往外冲。
孟起坐在座位上,从贺丛接电话开始就一直在注意那边。
他看着贺丛挂了电话,帽檐下的脸色不是很好,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唇瓣紧紧抿着,下颌线也绷得冷硬,周身带着怒意往外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孟起还是站起身,连忙从礼堂后门跑了出去。
王笑天他们也察觉到异样,立马追了上去:“怎么了老大?”
贺丛跟没听见一样往外走,出了礼堂,他目光死死盯着地面,脚步很快地下着楼梯,后脊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贺丛!”苏越边追边大声喊道。
贺丛停住了脚步,一瞬间回过神,想到了他们的表演。
“发生什么了?”王笑天噔噔噔下了几道台阶,站到贺丛旁边问。
苏越和冯宇也跟在后面下来,手上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曲谱和吉他拨片。
贺丛站在台阶上,帽檐下额角的青筋隐隐跳着,他强压下那股快要破腔而出的汹涌怒意,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的厉害:“我去医院那边处理点事,演出……抱歉。”
说完便快步消失在楼梯拐角。
一说医院,王笑天他们便都心领神会,此时三个人脸上的焦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力的沉默。
他们几个之间不怎么会说这样郑重的抱歉,三个人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
过堂风卷着冷意吹过,苏越手上的曲谱被掀动,上面密密麻麻的音符,是他们共同努力的痕迹。
这次的演出他们很看重,贺丛还花了两天时间去改曲谱,他心里的难受并不比他们几个少。
孟起从礼堂后门跑出来的时候,走廊里面空荡荡,并没有贺丛他们,于是他穿过走廊,跑去礼堂侧门那边的楼梯口找。
终于快到尽头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贺丛的话。
孟起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停在楼梯拐角处。
楼梯口下面是三个丧眉搭眼的脑袋,正望着贺丛离去的方向,谁也没动。
礼堂里面隐隐传来主持人激昂的开幕致辞。
“……取消吧。”王笑天忽然轻声说了句。
冯宇低头看着地面,没有说话。
孟起揣在口袋里的手无意识攥紧,把下面三个人的焦灼与不甘尽收眼底。
“延后吧,”苏越认真看着手中的谱子,指尖紧紧捏着纸张,心里没底,但还是说:“还有时间,放弃一部分和弦,他的部分……我试试。”
王笑天张了张嘴:“可……”
“我来。”
楼下三个人猛然抬起头。
孟起双手插兜站在楼梯拐角处,头上扣着那顶酒红色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楼道里昏黄暗沉,光线忽暗忽明,那道高大清瘦的身影被衬托得清瘦而孤寂。
“……你?”王笑天张了张嘴。
孟起脸色寡淡,情绪全融进眼里,没有过多解释,只问:“你信我吗?”
“信。”苏越抬眼看他,目光带着一丝坚定。
王笑天转头看了眼苏越,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孟起:“信!信!”
声音带了哭腔。
“我也信!”冯宇踩着楼梯跑上来。
回礼堂前,孟起忍不住往贺丛离去的方向看了眼。
四个人从侧门回到礼堂后台,王笑天忍不住问:“你……有把握吗?要不要延后几个节目,我们先找个地方合一遍?”
“应该不用。”孟起想了想,贺丛的部分那天晚上他已经听了两遍,谱子也看过,基本没问题,昨天彩排的时候也掌握了王笑天他们的节奏,就算不合,直接上场也不是问题。
不过说实话,心里有点没底,他之前没参加过学校的这种活动,虽然从小开始玩乐器,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有些紧张。
但他没说,怕影响其他人的状态。
“所以你就昨天听了一遍,就能直接上台吗?”冯宇不可思议地问。
这是什么天赋怪?
“我还看过谱的。”孟起回答。
“你是我们的救世主啊!”王笑天感叹。
虽然找到了替补,但三个人脸上依旧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是很沉重。
孟起也是,他脑子里想得全是贺丛离开时的背影。
连脚步都带着憋闷的戾气,除了愤怒,便是无处宣泄的无奈和不甘。
孟起很不安,不知道贺丛那边情况怎么样。
很快到了他们上场。
孟起走上舞台,站在昨天贺丛站的位置,他才发现这个位置聚光灯打过来是那么的刺眼,即使有压低的帽檐遮挡,但他还是感觉眼前白茫一片。
为了让王笑天他们保持平稳的心态,他学着昨天贺丛的样子,侧身,往后看了眼,王笑天心领神会,做出和昨天彩排的时候一样的动作,敲敲鼓面——准备好了。
孟起深呼吸一下,强迫自己把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东西都清除,只剩琴谱,然后垂下眼,手去蹭琴弦。
熟悉的前奏响起,却是不同的心境。
台下开始喧嚣起来,有人吹了几声口哨。
孟起置若罔闻,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怀里的吉他和眼前的旋律,但是脑子里想的全是昨天贺丛弹琴的样子。
他的神情,他的手指,他的笑。
贺丛一共有两段solo。
间奏solo响起时,其他三个人放缓了旋律,把舞台重心交给了孟起。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孟起的手在琴弦上飞速扫着,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激昂的旋律如潮水,此刻这把吉他仿佛成了他的出口,将所有迷茫与倔强全揉进了音符里。
他想到了那句略有些俗套的话——走出这段灰色轨迹,接下来抬头便是海阔天空。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