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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冰风谷·玄冰狱破 破冰狱,毁 ...

  •   北行的路途,将“艰难”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孤雁关以北,便是被边民称为“死寂荒原”的绝地。深秋时节,此地早已是严冬景象。枯黄草茎被冻成脆硬的冰丝,在永不止息的北风中簌簌作响。天空永远覆盖着一层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垂得仿佛要压垮大地,阳光成为奢侈的传说。气温一日低过一日,呵出的白气转瞬凝成细密冰晶,附着在眉睫皮袄上,结成一层白霜。

      陆惊寒一行四人,沿着荒原上早已被风雪掩埋大半、仅凭偶尔裸露的残破界石才能勉强辨认的古商道,向北踽踽而行。为避追踪与恶劣天候,多择夜间赶路。然北地寒夜,才是真正的炼狱。即便裹紧厚实皮裘,围聚在噼啪燃烧的篝火旁,那股仿佛能冻结骨髓灵魂的寒意,仍如附骨之疽,无孔不入。

      苏砚辞的身体在守墟之力潜移默化的滋养下,缓慢却持续地恢复着。面色虽仍苍白,但已不似最初那般死寂。她大部分时间仍需伏在陆惊寒背上,由他背负前行。他宽阔的肩背成了她在这苦寒天地间唯一稳定的暖源与依靠。谢寻风每日定时为她施针用药,调理气血经络,同时凭借医者敏锐,在沿途石缝雪隙间采集耐寒草药,小心炮制备用。韩厉则愈发沉默,主动承担了探路、狩猎与警戒之责。他眼中昔日的跳脱被一种深沉的坚毅取代,那坚毅之下,是未曾熄灭的、如同冰封火山般的仇恨。

      第五日黄昏,他们遭遇了北上的第一场真正暴雪。狂风不再是呼啸,而是化作千万头无形巨兽的嘶吼,卷挟着鹅毛般的雪片横扫天地。视线所及,唯余一片混沌的惨白,数丈之外便人影模糊。气温骤降至呵气成冰、滴水瞬凝的程度。众人被迫寻了一处背风岩洞,暂避风雪。

      岩洞狭小,四人加行李挤得满满当当。洞口以皮毡遮挡,内燃一小堆篝火,火光跳跃,映亮一张张疲惫而紧绷的脸。洞外风雪咆哮,如同万千怨魂在冰原上凄厉哭嚎。

      “这般天气……北冥寒渊只会百倍酷烈。”谢寻风往火中添了块油脂丰富的干柴,火焰稍旺,“御寒之物、燃料、食水,皆需精打细算。更需提防‘黑霜风’与‘冰裂症’。”

      陆惊寒将一块烤得温热的肉脯仔细撕成小条,递给倚靠洞壁的苏砚辞,沉声道:“据陈叔遗言与残图所示,幽墟‘冰狱’据点,当在寒渊外围‘冰风谷’一带。彼处地势险绝,常年刮着‘黑霜风’,传闻此风色如浓墨,寒彻魂魄,能蚀金裂石。幽墟经营多年,必有特殊手段抵御。”

      “黑霜风……”苏砚辞接过肉脯,轻声重复,眸中似有破碎光影流转,“守墟传承记忆中有模糊提及,谓其乃‘九幽阴风’之余脉,至阴至寒,寻常血肉触之即溃。须以至阳至刚之物或特定阵法相抗。”

      “至阳之物?”韩厉抬起眼,“例如?”

      “‘离火精金’、‘赤阳暖玉’、‘金乌残羽’……皆属传说中的天材地宝。”苏砚辞微微摇头,“幽墟恐是以血祭邪法催生‘伪阳’之力,或……利用了寒渊本身某种极阴生阳的悖逆特性。”

      谢寻风沉吟道:“或许可从其补给运输线入手。如此绝地,维持运转必有相对固定的通道与方式,且需频繁往来。”

      话音未落,洞外肆虐的风雪声中,忽地掺入了一丝异响——是马蹄踏雪与金属甲片碰撞的沉闷声响,正由远及近,人数显然不少!

      “有人!”韩厉瞬间警觉,如猎豹般悄无声息移至洞口皮毡缝隙处,凝目外望。

      陆惊寒亦起身,示意众人噤声。

      风雪短暂间歇的刹那,只见一队约二十余骑,正沿着他们来路方向,顶风冒雪艰难行进。来人皆着统一制式深灰皮袄,覆面皮帽遮住大半面容,背负刀剑弓弩,马匹驮着鼓囊囊的物资。虽作商队护卫打扮,然其行列严整,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四周,绝非寻常旅人。

      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央两辆以厚重毛毡覆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车轮在深厚积雪中压出极深的辙痕,显是载重不轻。

      “是幽墟爪牙!”韩厉压低嗓音,眼中寒光迸射,“方向正北。马车所载……恐是运往‘冰狱’的资材,或……活人祭品。”

      陆惊寒目光锐利如刀,仔细观察片刻:“人数不少,且训练有素,硬碰不智。我们远远跟上,或可寻得其进入冰风谷的路径。”

      待那队人马在风雪中渐行渐远,陆惊寒等人才悄然出洞,借着风雪掩护,远远辍在其后。对方似乎急于赶路,并未察觉尾随者。

      跟踪两日后,灰衣队伍果然转向西北,进入一片更为荒凉死寂的区域。此地已不见丝毫草木,唯有裸露的黝黑岩石与万古不化的坚冰,在惨淡天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狂风在此地形作用下变得愈发暴虐无常,卷起坚硬冰粒,抽打在脸上,瞬间便留下细密血痕。

      “应是冰风谷外围了。”谢寻风取出怀中青铜罗盘,只见指针在此地疯狂旋转,最终颤动着指向一个方向——正是那队人马前往的、寒风最为凛冽刺骨、天色也最为昏暗幽深的峡谷入口。

      那峡谷入口,状如洪荒巨兽狰狞张开的巨口,内里漆黑深邃,不见尽头。狂风自谷中呼啸而出,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仿佛连思维都能冻结的极致寒意。灰衣队伍在谷口停下,为首一人取出一枚乌黑骨哨,吹出一串尖锐古怪、不成调的音节。

      片刻死寂后,谷口两侧看似浑然一体的厚重冰壁,竟缓缓向内滑开,露出其后黑沉幽深的通道!队伍迅速鱼贯而入,冰壁随即无声合拢,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开启。

      “机关暗道!”陆惊寒等人伏在远处冰岩之后,看得分明。

      “入口已现,如何进去?”韩厉握紧刀柄,“强攻机关,抑或守株待兔?”

      陆惊寒凝望谷口冰壁与周遭地形:“机关枢纽或在内,或在外必有控制之处。分头细查,留意冰层异常、能量波动或人工痕迹。”

      四人散开,顶着刺骨寒风与迷眼雪沫,在谷口附近仔细搜寻。冰层坚硬光滑,极难着力。约一个时辰后,苏砚辞忽觉怀中守墟令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清冷波动的牵引感。

      她循着感应,来到一处看似与周围无异的冰壁前。伸手触摸,寒意刺骨。她闭目凝神,将一缕微不可察的守墟之力缓缓渗入冰层。

      “喀嚓……喀……”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冰壁表层绽开蛛网般裂痕,一块巴掌大小、薄如蝉翼、触手温润的黑色玉片,自冰层深处剥离,落入苏砚辞掌心。玉片质地非金非石,其上阴刻着繁复古奥的纹路,中心有一处凹槽。

      “这纹路……与葬风谷地下石门浮雕有七分神似。”苏砚辞指尖轻抚纹路,若有所思,取出得自葬风谷的那枚莹白流云玉钥,“这凹槽形制……”

      她将玉钥轻轻放入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玉钥嵌入瞬间,黑色玉片上所有纹路次第亮起幽蓝色光芒,如水银流淌。同时,谷口一侧冰壁再次无声滑开,露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内里幽深,寒气扑面。

      “成了!”韩厉低呼。

      “噤声。内必有守备。”陆惊寒当先侧身挤入缝隙,众人紧随。

      通道内并非全然黑暗,两侧冰壁嵌有散发幽蓝微光的奇异矿石,映得冰道光怪陆离。通道曲折向下,坡度颇陡,脚下冰面滑溜异常,需运功吸附方能稳步。温度较之外面更低数分,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冰雾。

      行约半里,前方出现岔道。一条继续向下延伸,隐约传来沉闷机械运转声与人语;另一条较为平缓,通向侧方,寂静无声。

      “向下当是核心区域,侧道或为仓储、囚牢等辅区。”陆惊寒略作判断,“先探侧道,摸清外围。”

      选择侧道。此道较短,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玄铁门,门上挂着婴儿拳头大小的青铜巨锁,锁身符文隐现。韩厉试以刀尖撬拨,锁纹丝不动,反震得刀尖嗡鸣。

      “我来。”苏砚辞上前,再次引动守墟令,指尖凝聚一点纯净清辉,轻点锁孔。清辉渗入,锁芯内传来轻微机括弹动之声,青铜巨锁“咔”一声自动开启。

      推开铁门,一股混杂着药材、血腥、霉腐与绝望气息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门内是一处巨大冰窖。堆积如山的木箱麻袋,角落散落着数个锈迹斑斑的铁笼。木箱内分装各类药材、矿石、色泽诡异的瓶罐;麻袋中则是冻硬的粮秣肉干。而那几个铁笼……大多空置,唯最里侧两三个笼中,蜷缩着数道瑟瑟发抖、衣衫褴褛的人影。他们手腕皆有细小割伤,眼神空洞麻木,对开门声响毫无反应。

      “又是‘药人’……”韩厉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隐现。

      谢寻风迅速上前检视,喂服御寒护心丸药,低声道:“囚禁不久,躯体冻伤可治,然心神损耗极重,几近枯竭。必须救出。”

      “携之同行,目标太大,行动不便。”韩厉蹙眉。

      陆惊寒沉吟道:“先予其生路,指明出口与开启之法,令其自寻出路。我等继续深入,制造混乱,引开守卫,为其创造时机。”

      他将出谷路线及以玉钥开启机关之法告知尚有行动能力的被囚者,又分出部分干粮御寒之物。那些人麻木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微弱光彩,互相搀扶,依言悄然而去。

      处理罢冰窖,众人退回岔道,转向那条向下延伸的主通道。

      愈向下行,人工斧凿痕迹愈显,通道亦渐趋宽阔。两侧开始出现石室,有的似居所,有的摆满丹炉、器鼎、诡异药材与浸泡着不明物体的琉璃罐,空气中弥漫着复杂难言的气味与阴冷能量余韵。他们小心避开偶尔巡逻的灰袄守卫,向核心区域潜行。

      终于,前方传来轰隆水声与愈发嘈杂的人语。匿身于一处堆放废弃器物的拐角,陆惊寒向外望去。

      眼前景象,令人心悸。

      一个近乎掏空半座山腹而成的巨大洞窟,赫然呈现。洞窟中央,是一口不断翻涌着粘稠如墨、寒气森森潭水的寒潭。潭水漆黑,望之目眩,散发浓郁阴邪气息。寒潭四周,布设着复杂如蛛网的金属管道与闪烁着幽光的法阵,将潭水引导分流至各处。数十名身着灰黑袍服之人穿梭忙碌,操控法阵、搬运材料,或将一些昏迷的人畜推入寒潭畔数个药液翻腾、蛊虫蠕动的池中。

      洞窟顶部,垂挂下无数巨大冰棱,冰棱尖端持续滴落乳白色、散发沁骨寒气的粘稠液体,落入下方寒潭,激起“嗤嗤”声响与滚滚黑烟。

      洞窟一侧高台之上,数人肃立。其中躬身汇报者,正是孤雁关逃脱的银面人!而他面前,背对众人、身着紫黑镶银边长袍的老者,仅凭一个负手而立的背影,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深沉威压。

      “紫面尊者?”韩厉以气声问。

      “体态有异。”陆惊寒目光如炬,“紫面身形魁梧,且惯戴青铜面。此人……恐是坐镇‘冰狱’的更高层,幽墟‘长老’之属。”

      此时,银面人汇报完毕,那老者缓缓转身。

      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皱纹深刻如刀刻的面容。其眼神灰败冰冷,恍若万年不化的玄冰,左脸颊上,一道深紫色、形如张牙舞爪蜘蛛的诡异刺青,尤为刺目。

      “‘冰蛛长老’!”谢寻风瞳孔骤缩,以极低嗓音道,“家师曾言,幽墟有‘四象长老’镇守四方。‘冰蛛’坐镇北冥,精擅□□咒术与傀儡炼制,性情阴狠,功力深不可测!”

      冰蛛长老听罢银面人所报,灰败眼眸未起波澜,声音干涩冰冷:“守墟人竟醒,且尾随至此?银面,你差事办得甚好。”

      银面人慌忙跪倒:“长老恕罪!那守墟人骤然觉醒言出法随之能,属下……”

      “够了。”冰蛛长老漠然打断,“既送上门,便不必走了。‘星晦’之期将近,主祭坛正需上佳祭品与‘钥匙’。守墟人及其所携,恰是合用。传令,启动‘玄冰锁灵阵’,封绝所有出口。老夫要……瓮中捉鳖。”

      “是!”银面人领命疾去。

      冰蛛长老又对身侧另外几人吩咐:“‘寒渊之触’培育加速,三日之内,最后一批必须完成。另,‘那件东西’需时刻备妥,随时启运主祭坛。”

      “谨遵长老法旨!”

      陆惊寒等人听得心头沉重。“玄冰锁灵阵”、“寒渊之触”、“那件东西”……皆透着不祥。

      “必须阻止。”苏砚辞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寒潭之下,封印着极凶之物,气息暴虐阴邪。‘寒渊之触’以其散逸之力培育而成,若令其成熟运抵主祭坛,必生大祸。”

      “如何阻之?”韩厉目光扫过洞窟中密集的守卫与那深不可测的冰蛛长老,“敌众我寡,更有大阵封锁。”

      陆惊寒视线掠过寒潭、管道、法阵,最终定格于洞顶滴落玄冰髓的冰棱,脑中思绪飞转:“破其根基。寒潭阴邪之气与玄冰髓至寒之力,乃此地运转能量之源。若能破坏其一,或扰乱二者平衡,则‘冰狱’必乱。”

      谢寻风颔首:“然则一旦动手,顷刻暴露。需寻一击必中之法。”

      苏砚辞握紧守墟令,眸底清光流转:“我可一试。守墟之力对阴邪冰寒皆有克制。或可引动令牌之力,逆冲寒潭核心,亦或……净化部分玄冰髓,引动能量反噬。”

      “不可!”陆惊寒断然反对,“你伤势未愈,先前开启机关已耗心神。此地阴气浓重若此,万一反噬……”

      “此是良机。”苏砚辞望向他,目光清澈而执拗,“陆大哥,敌进我退,终非长久。幽墟谋划步步紧逼,唯有主动出击,乱其部署,方有生机。守墟令我尚能驾驭,你们可趁乱救人毁物,分散其力。”

      陆惊寒与她目光相接,看见其中不容动摇的决意。他喉结滚动,终是哑声道:“……好。但你须应我,力有不及,立时收手,保全自身为要。韩兄弟,谢兄,你们救人毁物,我留此护法。”

      “陆兄!”

      “不必多言,此策最妥。”陆惊寒语气不容置喙。

      韩厉与谢寻风对视,知时间紧迫,不再争论,重重点头:“万事小心!”

      计定即行。韩、谢二人悄然潜向洞窟边缘囚牢仓储区域。

      陆、苏二人则借由管道与冷凝巨器的掩护,小心靠近寒潭。最终匿身于一尊巨大铜质冷凝器之后,此处距寒潭约二十余丈,中间隔着数重管道设备,相对隐蔽。

      苏砚辞盘膝坐下,守墟令平置掌心,闭目凝神。陆惊寒持刀立于侧,目光如鹰隼,扫视四周。

      守墟令再次漾起温润金光,此次金光之中,竟隐隐流转着一缕缕乳白寒气——苏砚辞正尝试调动苏醒传承中,与冰寒法则相关的那部分力量。她将心神沉入寒潭,感受着那狂暴、阴冷、充满吞噬与毁灭欲望的磅礴能量,寻其流转节点。旋即,引动守墟之力,化作无形细针,刺向寒潭能量循环的数处要害!

      初时,潭水微澜。旋即,翻涌加剧,黑气紊乱四溢。那些连接寒潭的培育池中药液沸腾,内中蛊虫发出尖锐嘶鸣,疯狂撞击器壁。

      “何处异常?!”洞窟中幽墟人员惊疑四顾。

      高台上,冰蛛长老灰败眼眸骤然一凝,瞬间锁定了冷凝器后那虽微弱却纯净独特的金光波动!

      “藏头露尾之辈,现形!”冰蛛长老冷叱,袖袍一拂。

      霎时间,数十名幽墟高手与守卫,如嗅到血腥的狼群,自四面八方扑向冷凝器!

      陆惊寒长刀出鞘,雪亮刀光如匹练横空,将最先扑至的三人斩得倒飞而出,厉喝道:“砚辞,快!”

      苏砚辞额角沁出细密冷汗,面色更白,唇瓣咬出血色。她将所有心神与复苏的守墟之力,尽数灌注于令牌之中!

      “墟宇为界,镇邪封寒——破!”

      守墟令光华暴涨!金光与乳白寒流交融,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光箭,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命中寒潭中央那最幽深、能量最凝聚的核心一点!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寒潭如同被投入陨星的死海,轰然炸裂!漆黑潭水与乳白玄冰髓混合成的滔天巨浪,裹挟着毁灭性能量,向四周疯狂席卷!管道扭曲炸裂,法阵光芒骤熄崩碎,培育池接连爆炸,蛊虫与药液四溅!

      洞窟剧震,顶部冰棱断裂如雨砸落,岩壁开裂,巨石崩塌。惨叫、爆炸、崩塌之声混杂,恍若末日降临。

      “尔敢——!!!”冰蛛长老惊怒交加的咆哮被淹没在巨响中。寒潭核心遭创,能量失衡引发的连锁崩塌,正以无可挽回之势摧毁“冰狱”根基!

      “走!”陆惊寒一把抱起力竭软倒的苏砚辞,朝着韩、谢二人所在方向疾冲。

      韩厉与谢寻风已救出部分囚犯,毁去数处仓库,见洞窟大乱,知事成,立刻汇合。

      “出口被玄冰锁灵阵封死了!能量紊乱,暂时无法通行!”谢寻风急道。

      “跟我来!有一条旧时工匠偷挖的备道,只我知晓!”一名被救出、须发花白的老工匠嘶声喊道。

      众人紧随老工匠,在崩塌的冰石与混乱人群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坠落物与疯狂反扑的幽墟残部,终至洞窟边缘一处被厚冰覆盖的岩缝前。

      老工匠以手中铁钎猛撬,冰层碎裂,露出其后狭窄崎岖、明显为人工开凿的通道!

      “快进!”

      众人鱼贯钻入。陆惊寒最后回望。

      洞窟已成人间炼狱,冰火交织,崩塌不绝。冰蛛长老立于摇摇欲坠的高台,面目扭曲狰狞地瞪视着他们,却未追来——他必须全力稳住即将彻底崩溃的“冰狱”,否则其下封印之物破出,首当其冲便是他自己。

      “守墟人……星晦之日,必取尔等性命祭渊!”冰蛛长老怨毒的声音穿透轰鸣隐隐传来。

      陆惊寒不再犹豫,闪身入内,运掌震落岩缝边缘冰石,将通道口掩住。

      通道狭窄陡峭,伸手不见五指,仅能凭触觉与前方微光摸索前行。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凛冽风声与微弱天光。

      冲出通道,重回冰风谷外荒原。身后,那座隐藏“冰狱”的山峰内部传来连绵闷响,山体明显塌陷,激起冲天雪尘。

      “冰狱”已破。

      众人瘫坐雪地,劫后余生,喘息不已。救出的囚犯共十三人,加上陆惊寒四人,总计十七人。

      苏砚辞再度昏迷,气息虽弱却平稳。陆惊寒将她紧紧护在怀中,以体温相暖,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悬着的心稍落。

      谢寻风为众人检视伤势,分发药物。韩厉清点所剩物资。老工匠与其他被救者感激涕零,皆言愿追随。

      陆惊寒抬首,望向北方那更加阴沉昏暗、仿佛连接着九幽之地的天空。那里,是北冥寒渊最深处,幽墟主祭坛所在。

      “冰狱”被毁,幽墟必震怒,亦必更加警惕。然此役亦打断了“寒渊之触”的培育与关键之物的转运,为“星晦”之日的最终对决,撕开了一丝喘息之隙。

      前路凶险未减,强敌依然环伺。

      但,他们已非孤军。这些被救者中,或有熟悉寒渊地形者,或有知晓幽墟内情者。苏砚辞的守墟之力正在苏醒,自“冰狱”仓促间亦获得些许关于寒渊与主祭坛的破碎信息。

      希望,如同这酷寒绝地偶然一现的极光,渺茫却真切。

      “休整一个时辰。”陆惊寒声音沉静,穿透寒风,“而后出发,直指北冥寒渊主祭坛。”

      “星晦”之日的阴影,如悬顶之剑,寒意森然。

      然他们,已无退路,唯有向前。

      凉州风云,天下棋局,终将在这极北的冰与火之渊,迎来终局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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