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休战 “喂喂，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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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小时芜，告诉你一个秘密。”温煦凑过来，贼兮兮通风报信：“既白准备为你招贤纳婿呐。”
周时芜“唰”地看过来，又难以置信地扭头，瞪大了眼看身边的人，场面霎时陷入沉默。
“阿芜？”周既白没听见两人的悄悄话。
她目光极认真地巡过他的面庞，挪一寸，眼睛就红一分，旋即低下头说：“温助，你先出去。”
声音里带着鼻音，湿漉漉的。
温煦心道不妙，暗自吐了吐舌头，赶紧开拔，溜得比脚底抹油的兔子还快。
“阿芜，怎么了？”听见哭腔，周既白慌了神，忙把人扭过来面向自己。
周时芜用力咬着唇不说话，眼尾通红，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视线无声继续盘桓他的眉目，想从那双静潭般的沉水眸里找到些什么。
小鹿一样盈盈的目光快把周既白的心都磨化了，他动了动身子，坐得更近些，柔声问：“谁欺负我们阿芜了，和小叔说，嗯？”
从前她最受不了这人这样温言软语的说话，但现在她委屈极了，还有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蹿，口气不自觉怨怼起来：“你又要赶我走？”
“我没…”话到一半，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
他舒眉，轻叹：“不是赶你走，阿芜，就是多交些朋友。”
“就是赶我走。”周时芜被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弄得恼火，又忿忿说了一遍：“就是。”
周既白耐心解释：“你好久没回来，回来之后又忙着照顾我，忙着工作，都没时间认识新的人。”
顿了顿，又补充：“阿芜还年轻，多和同龄人去玩。再说，多接触接触，也有利于之后开展工作是不是？”
冠冕堂皇，老掉牙的说辞，她根本不想再听：“小叔，我不是没有喜欢的人，你明明知道，还要叫我去相亲。”
“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谁，却还要赶我走。”
“我不敢说，怕你因为这些麻烦事费神。也不敢奢求太多，现在这样就很好。”她越说越伤心，话都说不连贯了：“可你也不能…不能仗着…”
仗着我喜欢你，就为所欲为搓磨我。
她没有勇气就这样说出来，绕来绕去迂回不到到点上，愤懑又气馁，最终嗫嚅着吐出一句：“想赶我走就赶我走…没有这样欺负人的。”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剔透着砸到周既白手背上，蜿蜿蜒蜒淌下去，划出一条炙人的小河，烫到他心里。
他心揪起来，好像被什么人拧了一把，皱缩着喘不上气，不着痕迹地深呼吸，努力平复起伏的情绪和胸口若有似无的沉闷感。
丫头哭得厉害。
自己重病昏迷的时候，她静静哭。
自己伤痛难忍的时候，她悄悄哭。
被迫离家的时候，她强忍着眼泪头也不回就走，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
可是现在，她哭得泣不成声，怕被自己丢下。
从小到大，她一哭，平时从容泰然的人就变得手足无措，看着梨花带雨的一张脸，心都泡得发软，恨不能将她揉进身体里好好护着，全世界都是错的。
偏偏，这家伙每次哭，十有八九都是为了自己…唉。
什么欲盖弥彰的大道理都再说不出来了，他口气一软再软：“好了好了，是小叔错，不该擅作主张。阿芜不愿意，以后都不提了，这件事情翻篇好吗？”
丫头还是哭得捯气，周既白仓促安慰道：“阿芜乖，不哭了好不好？小叔不会赶你走，说好的，会永远陪着你。”
在他心里，没有哪个男人配得上他家姑娘，光是想到将来她有可能会和一个毫无相干的人恋爱，成婚的可能性，就已经要窒息了。
不，整颗心都被剜走了，胸口空荡荡的吹进来荒芜的风。
哪里舍得呢？
他幽幽叹息，把梨花带雨的人拢过来，大手上下轻抚她手臂：“哎，我们阿芜啊，自由自在的最好。”
周时芜仍旧断续掉着眼泪，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更没有身份。
二十七岁了，长辈为自己操心婚配之事再正常不过，本没有理由拒绝的，还哭哭啼啼闹脾气。
可是，自己就这一颗心，都在眼前的人身上了，哪怕再不合理、再不合适，也已经如此了。
她无比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无比清楚自己要不到，更清楚如果开了口会怎样。
曾经鸵鸟般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不提起，就可以维持住这和平的表象，如今这层薄纱破了，好似下一秒就要永远失去他了。
她突然不想再等了，仰起满是泪脸，赌徒一般：“小叔，我不要别的什么人，我可以追你吗？”
周既白先是一愣，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而后眉间一滞，态度很坚决：“不可以。”
周时芜不甘示弱，为自己争取：“男未婚女未嫁，哪里不可以？”
“我是你小叔。”
“假的。”
“那也不可以。”他面色沉下去。
可是姑娘铁了心，拧起来不管不顾的，倒豆子一样想说什么说什么：“你又要说大道理，我不要听。追求你是我的事情，你喜不喜欢我，也要我追了以后再说。”
他想阻止她继续乱说，一张口喉间痒意涌上来，带起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刚才就开始气不顺的胸口一时间闷痛难忍，手不自觉按上心口。
“小叔…”周时芜顿时慌了，什么脾气都没了，扶住他，不敢再呛声。
周既白咳得肩膀微微颤抖，摇摇头表示自己还好。
咳嗽好一会儿才压下去，他闭着眼微低着头勉力调整呼吸，胸口仍是起伏，按在胸口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待喘息稍止，复又抬起头，看见一双藏不住担忧的大眼睛，眼底还蓄着两汪泪泡，要掉不掉的，可怜得紧。
实在是没办法，说也说不过，拗也拗不赢，惹恼了还要哭，周既白只好以牙还牙，反将一军：“阿芜一哭，我也很难过的。”
这招向来管用，人立刻挨过来，双臂环着他的腰，声音听着还有点低落，眼泪已经在他衣服上擦干净了：“我不哭了，你不要难过。”
他揉了揉软软的发顶，轻声笑答：“好。”
他轻轻咳着，微微的震动通过胸腔穿过耳膜，直击到她心上。
她仍觉委屈，想要更多，脑袋抵着他的胸口，闷闷地要求：“小叔，你也快抱抱我呀，说你原谅我了。”
下一刻，暖色草木香漫过来，一双温柔的臂膀包裹住她的身体，大手轻轻拍抚后背，头顶上一句低醇温和的话飘过来：“没有怪你，是我错了，抱歉，阿芜。”
她就又被哄好了，抬头真诚恳切看着人：“小叔，我们不要吵架，我们休战，各退一步，我不逼你，你也别操心我，行吗？”
“唉…丫头。”周既白低低应声，浅淡的无奈漫过眼角眉梢，凝眸半刻，又说：“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