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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宠坏妖族小少主 ----- ...
事情的开始,一如焰无邪那些最糟糕的习惯一样,源于一句漫不经心的抱怨。而那语气,像极了一个理所当然认为世界应当向自己赔礼道歉的人。
“这茶太难喝了。”
林书玉从腿上的账册里抬起头。
矮案对面,焰无邪斜倚在西厅软榻上,一条腿懒洋洋地曲起,浑身上下都是一种不知悔改的王侯气——偏偏这位昔日桀骜不驯的妖族少主,如今竟舒舒服服地学会了过日子。
他捧着那只“罪魁祸首”的茶杯,神情庄重得仿佛亲自被滚水背叛。
沈昭衍坐在另一侧,案上文书摊得整整齐齐,却连头也没抬。
“那只是茶。”
焰无邪又喝了一口,结果似乎因为这句确认而更加愤怒。他抬眼看向林书玉,仿佛在等待一个公道。
“喝起来像煮烂的树皮和令人失望的人生。”
林书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杯茶,再看了看焰无邪这两个月以来居然渐渐养出来的挑剔口味。仅凭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想惩罚他。
“那就别喝。”
焰无邪顿时露出受伤的神情。“是你泡的。我怎么可能不喝?”
林书玉重新低下眼,继续翻账册。“我泡的是茶。至于你的舌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娇贵,那不是我的责任。”
沈昭衍低低应了一声,像是赞同。
焰无邪发现没人同情自己的苦难,便眯起眼睛瞪了他们二人一眼,最后还是把剩下的茶全喝了。
林书玉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这是他的第一个错误。
第二个错误,则是接下来的一周里,他注意到焰无邪依旧每天抱怨茶难喝,却又一滴不剩地全部喝完。
苦茶嫌苦,花茶嫌腻,药茶嫌怪,熏茶嫌呛,清茶嫌淡,甜茶又嫌甜可无论抱怨得多么情真意切,他从未剩下一口。
林书玉这一生救过太多人,因此极擅长辨认那些伪装成烦人的规律。
他沉默观察了几天,最后带着一种疲惫而震惊的心情发现——焰无邪根本不是变挑剔了。他只是有了偏好。而这比挑剔更糟糕。
“你被惯坏了。”某日下午,林书玉终于开口。
焰无邪正懒散地躺在西亭软榻上。林书玉在整理暮春药材,沈昭衍则在院中磨剑。
听见这句话,焰无邪立刻从茶盏后抬起头,一脸被冒犯: “我只是变得有品味了。”
“你只是变得难伺候了。”
焰无邪认真思索了一下这句话,随后低头对着茶水笑了。那神情像极了一个被用错误语气夸奖的人,却依旧厚颜无耻地决定照单全收。
林书玉本该就此打住但他没有。
于是接下来一个月里,焰无邪彻底被养废了。
林书玉是从茶开始的并不是因为焰无邪值得,而是因为每日听他抱怨实在太折磨人。
他先调整了浸泡时间。然后换茶叶比例。少一点苦涩,少一点烟熏气。冬日晒干、封在纸中的柑橘皮添进去一点。春寒未退的清晨再放些梅花。下雨时泡得浓些。
长途归来后换成清冽的。
若焰无邪从西境巡查回来,袖口沾着血,脸上带着那种危险而沉默的冷意时,便再添些辛香。
焰无邪在第三杯时就察觉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每一杯都喝得干干净净。
一周后,他不再抱怨。
第二周开始,他已经会在林书玉泡茶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附近,并理所当然地等着被算进其中。
沈昭衍立刻注意到了。当然会。沈昭衍什么都注意得到。他只是不喜欢承认,除非那些观察日后能被拿来当武器。
那日下午,他终于从文书中抬起头,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呈堂证供的语气开口:“你改了茶。”
林书玉仍坐在火盆旁,没有抬头: “嗯。”
焰无邪已经理所当然地接过新茶,甚至连那其中隐含的偏爱都一并坦然接受了。而他居然还知道稍微收敛一点,只露出一点点得意。
沈昭衍的视线从林书玉移到焰无邪身上,目光一点点危险起来。
“你改了茶,”他重复一遍,“因为他抱怨。”
林书玉给第二只茶盏斟满: “嗯。”
沈昭衍极其缓慢地放下笔: “我已经喝了四个月同样苦的茶。”
林书玉把茶递给他。“但你也四个月没闹过。”
沈昭衍盯着他。焰无邪一口茶险些呛进气管,那声音介于笑疯和当场去世之间。
林书玉坐了下来。沈昭衍接过茶盏,那神情庄重又受伤,像一个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默默忍耐从来不是获得特殊待遇的有效方式的人。
他喝了一口。
停顿。
低头看茶。又抬头看林书玉。
那种遭到背叛般的震惊来得太快,林书玉不得不偏开脸,免得自己笑出来让场面彻底无法挽回。
“……确实更好喝。”沈昭衍克制地说。
克制得像一个努力不让自己听起来太委屈的人。焰无邪笑得近乎凶恶。
而林书玉,因为和平让他胆子变大了,竟还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 “你也可以抱怨。”
沈昭衍看着他,仿佛这个提议在道德层面令人无法接受。
焰无邪笑得差点把茶打翻。从那以后,事情越来越严重。
不是和平是焰无邪。
当他终于慢慢地、怀疑地、最后带着越来越可怕的自信意识到——原来“舒服”这种东西是可以被索取,甚至更危险地,是会被给予的时候—— 他便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变得无法无天。
但他仍旧不会直说。
焰无邪还没痊愈到能坦然开口索求温柔。所以他绕着它打转。
譬如在市集多看了两眼那家更甜的豆沙包第二天,林书玉便买回来了。
焰无邪盯着被放在茶旁的纸包。林书玉低头整理药材,连看都没看他。
“那摊主太烦了。我买下来只是为了让他闭嘴。”
焰无邪慢慢打开纸包。红豆和黑糖的甜香暖融融地散出来。
六个。
全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一旁看书的沈昭衍从书页后抬起一边眉梢。“看来那摊主确实烦得不轻。”
林书玉冷淡道:“烦得令人难以忍受。”
焰无邪狐疑地看着他们。
“你记得?”
林书玉皱眉,像是被这个问题冒犯。“你在整条街上抱怨了一路。”
“我没有抱怨。”
“你详细分析了三遍,自冬天以来馅料比例是如何下降的。”
沈昭衍头也不抬地补充:“三次。”
焰无邪张了张嘴,又闭上。半晌后,他满脸悲愤地低声道:
“你们两个听得也太认真了。”
然后,在一阵几乎要被骄傲吞没的安静之后—— “……谢谢。”
林书玉假装没听见。沈昭衍绝对听见了。
甚至还低头对着书笑了一下,像一个默默把这件事记进日后武器库的人。
后来,焰无邪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西翼冬日的被褥太薄。三天后,沈昭衍便把整个西翼的被子全换成了厚实的新棉被。而且还假装完全没注意到焰无邪那副震惊到发呆的表情。
傍晚前,侍从们把被褥搬进西翼。焰无邪站在屋中央,警惕而困惑地看着这一切。
“这不是我的东西。”
“现在是了。”沈昭衍站在门边回答。
焰无邪伸手碰了碰厚实柔软的织布,动作小心得像是在碰什么不该属于自己的贵重东西。
“旧被子也能盖。”
“薄得像羞辱。”
“我又不是没熬过更差的时候。”
“是。”沈昭衍语气平静,“但那不代表你应该继续忍受更差的东西。”
焰无邪忽然安静下来。沈昭衍走进屋,把一角没铺平的被子重新整理好。
“西翼最先迎北风。”他说,“你最近夜里总会醒两次,肩伤受寒会发僵。”
焰无邪怔住。“……你注意到了?”
沈昭衍冷冷看他一眼。“你半夜来回走。”
“……哦。”
短暂沉默后,焰无邪又重新警觉起来,眯起眼。“这些很贵。”
“你说得像宗门库房已经因此破产。”
“你买了三床。”
“四床。”
焰无邪愣住。“四床?”
沈昭衍露出一点被冒犯的神情。“你觉得我会让林书玉继续盖他那床惨不忍睹的破被子?”
走廊另一头,林书玉的声音立刻传来:“我听得见。”
“那也改变不了你那床被子的悲剧本质。”
焰无邪没忍住笑了出来。连他自己都被那笑声惊了一下。
再后来,不过是一句巡逻后肩膀酸痛的随口抱怨。
当晚,林书玉便把一小罐热过的药油塞进他手里,并冷着脸命令他坐下闭嘴。
焰无邪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瓷罐。
“……这是什么。”
林书玉坐在火盆旁,头也不抬: “药油。”
“这个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那你的求生本能还算健在。坐下。”
“我肩膀没事。”
“晚饭时你左臂转了六次,每次夹菜都皱眉。”
“我没有。”
“你有。”窗边的沈昭衍平静补刀。
焰无邪满脸被背叛的震惊: “你们两个一直在看我?”
“你疼的时候会把痛苦变成所有人的问题。”沈昭衍淡淡道,“很难不注意。”
焰无邪嗤笑。“我只是提了一句西岭的山路很烦。”
“你说,”林书玉纠正,‘“设计山路的祖宗应该从阴曹地府里拖出来,再恭恭敬敬打一顿。”’”
沉默。
“……我坚持这个观点。”
“坐下。”
焰无邪又硬撑了几秒,只为了维护尊严。最后,他还是带着一种被迫屈服于世道不公的悲壮神情,在软榻上坐下。
林书玉走到他身后,袖口整齐卷到手肘。药油带着松脂与草药微热后的淡香。
当林书玉的手指按上他肩胛附近紧绷的肌肉时,焰无邪瞬间僵住。
林书玉轻轻啧了一声。“紧得像张弓。”
“听起来像人身攻击。”
“这是医者判断。”
“也可以两者都是。”沈昭衍补充。
焰无邪侧头。“你为什么也要插话。”
“因为看你遭报应让我心情很好。”
林书玉手下加重了几分力道焰无邪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林书玉毫不留情,“找到问题了。”
“我真后悔活得太久,以至于认识你们两个。”
“你不后悔。”
焰无邪下意识张口想反驳——却忽然停住。
因为不。他确实不后悔。
那份意识掠过他脸上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遮掩。
林书玉的动作便也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点。
焰无邪察觉到了于是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他坐在那里,不再说话,任由林书玉替他揉开肌肉与旧伤深处的僵硬。
那是一种僵直而安静的沉默。像一个这一生从未在“不需要遍体鳞伤”的前提下,被人照顾过的人。
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时,沈昭衍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林书玉坐在焰无邪身后,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把药油慢慢揉进颈侧紧绷的肌肉。
焰无邪在那触碰下几乎一动不动。他没有真正放松因为放松意味着太快承认信任。
但他至少没有躲。
像某种野性未驯的生物,终于在漫长本能之后,第一次选择不再因为触碰而退缩。
沈昭衍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久得超过必要。
安静得几乎带着疼。
焰无邪半阖着眼,声音懒懒的:“你要是打算一直盯着看,至少过来帮点忙。”
沈昭衍走了过去。不是因为焰无邪开口,而是因为林书玉的手腕已经开始发酸。
他在两人身旁坐下。有那么一瞬间,三个人都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幕究竟荒唐又亲密到了什么地步。
然后沈昭衍开口:“让开。”
焰无邪睁开一只眼。“你说什么?”
林书玉已经大笑起来, 在两人的自尊心完全阻碍事情发展之前,他主动让开让路。
沈昭衍接过他手里的药油。焰无邪立刻露出警惕神情。
而沈昭衍神色平静。
“你受伤的次数够多了。这点事总会学会。”
焰无邪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带着一丝屈辱——既不情愿又屈服于舒适——他静静地坐了下来。
沈昭衍的手和林书玉不一样。
林书玉的照顾是柔软的。沈昭衍的照顾则精确得近乎冷酷。
林书玉会耐心地一点点哄松那些紧绷。沈昭衍却会用稳定、精准、毫不留情的力道,把所有沉积最深的疲惫直接揉散。
焰无邪一个不慎,长长吐了口气。随后整个人僵住。仿佛发出一点声音都足够丢脸。
林书玉偏过脸,彻底没能藏住笑。
沈昭衍则毫不留情地道:“嗯。好多了。”
焰无邪的表情像是宁愿当场去死。
林书玉却觉得——可爱得过分。
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也不是足以传唱成歌的惊天动地。
只是有人有了自己说不出口的偏好,于是茶被泡成了不同味道。
只是甜包子会被顺手买回来。
只是冬天来临之前,更暖的被子已经提前出现。
只是酸痛的肩膀,会被一双曾经只懂得伤人的手,小心地揉开。
焰无邪从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求温柔。因为在他过去的人生里,所有温柔都带着代价。
于是他们教给他另一种可能。
当然,并不温柔。
林书玉一边照顾他,一边骂他。
沈昭衍则把所有体贴都当成理所当然的后勤安排,绝不允许感激被说出口。
而焰无邪则越来越理直气壮地接受这一切。
同时又带着一种脆弱而私密的茫然。像一个终于发现——原来“被爱”也可以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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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的下一部小说《长夜将至[星际]》现已出版。享受阅读的乐趣! 《我已爱你千年》 《烬雪长歌》即将上线。 [剧情简介供阅读。] 敬请期待。您的反馈对我作为一名作家的成长之路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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