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锅，谁背》为醋买螃蟹

6、身世之谜

　　苏晴提前下班，直奔林默工作的地方。两人先去交了家电的订金。

　　苏晴甜甜地笑着，挽着林默讨论着婚礼请帖的事。

　　林默父母都写得一手好字。

　　苏晴小声说道：“我家那两位练了一周，最后决定放弃啦，全权交给你家。”说完，她用指尖轻轻按了按林默的手背。

　　林默感到手背痒痒的，顺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苏晴小声嘟囔了一句“天热”，却并没有抽出来。

　　两人手拉手，苏晴忍不住又想去挑一下家电的款式，林默便再次陪着她下了电梯。

　　电梯里空调凉丝丝的，他牵着她的手，耳边的嘈杂仿佛都淡去了，只有售货员的闲谈断断续续飘进来，竟一点也不觉得烦。

　　转了一圈，两人还是认定了原样。他们越发觉得，即使不是因为林默摔伤缺钱，也会选这一款。

　　看着苏晴双目生辉的样子，林默心里暖暖的，心想以后能一直这样多好，以后……

　　猛然间，林默浑身一颤，脑海里冷不丁闪过玄宸的身影。那影像带得眼皮和太阳穴一起突突直跳，眼前当即发花，面前苏晴的身影竟一下子重了影，变成一个半、两个、两个半……

　　这股天旋地转的劲儿让他赶紧扶住墙，沉腰压低身子，努力用棉花般发软的双脚钉住地面。

　　苏晴从小包里掏出一支藿香正气水送到林默嘴边。

　　他喝下后说自己好了，不用扶。可苏晴还是侧身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搀半扛地架着他走。

　　他能清晰感觉到苏晴的肩膀绷着劲儿，一直在使劲往自己这边带，只能顺着她的力气，被半架着挪上了扶梯。

　　到了平层，两人一眼看见扶梯转口摆着张空椅子，赶紧过去坐下。直到后背贴着凉丝丝的椅背，林默太阳穴的跳动才隐去，喉口里还留着藿香正气水辛辣的苦味。

　　他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膝上，低声道：“苏晴，我想过一阵再办婚礼。”

　　苏晴紧张地侧过头：“过多久？”

　　看到她焦虑的神情，林默一时有些心疼，但一想到如果自己不久后可能又被那个“本体”抓走，他就不敢拿两个人的未来去赌——他得先把自己的事掰扯清楚。

　　他略微沉思：如果过年都无事，应该就安全了。至于耳朵敏感，属于可以克服的范畴，搞不好还是金手指。

　　揣着这份小心思，他再次开口：“就过一阵吧。等合适的时候，我们明年办。”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一点。

　　可话音刚落，苏晴的脸色瞬间涨红，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眼神也冷了下来：“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这些天你全在应付我！”

　　看到她动怒，林默脑海里一空，忙不迭地申辩：“不是的，苏晴，我这儿真有事，处理完了我们就结婚！”

　　林默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之前还做梦有什么金手指……他想解释，张嘴却只有不顶用的话：“这……我有点事，只是我的私事。对不起……明年我们办个热热闹闹的。”

　　苏晴站了起来，他慌了，赶紧拉住她的包带，生怕她离开。

　　这一扯反坏了事，苏晴用力一挣，夺回了自己的包。她手往林默面前一伸：“拿来！”

　　林默舌头都不利索了：“什么？”

　　苏晴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订单！”

　　拿到订单后，她再不发话，林默一路跟着她，眼睁睁看着她回到商店取消了订单。

　　看着她的手在打颤，笔尖狠狠落在打印纸上，竟把纸戳破了三个洞！

　　他僵着手指掏口袋：“我送你回家。”

　　苏晴不理会，直接走到路旁。林默手里抓着车钥匙，嘴里连声道：“这个时间车都约满了。”

　　这时，一辆亮着空车牌的出租车滑了过来……

　　林默在商场车库里换了一副耳塞，虽然没赶上绿灯流，但他可以直接开进苏晴家小区的车库。苏晴从大门下车走到家门要近二十分钟，他完全有可能在苏晴进门前截住她。

　　果然，两人从不同电梯前后脚出来。

　　“今天在家吃啊？”苏晴妈妈见两人回来，有些奇怪，随即掏出手机打给苏晴爸爸，“买点菜回来。”

　　苏妈妈问：“订下了吗？”

　　“还没有。”林默抢先说。

　　“订了，又取消了。”苏晴语气里满是怒气，话音落下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选不好就再看看呗。你过来帮我看一下。”苏妈妈叫走苏晴进房，留下他一人在客厅呆坐。

　　林默竖起耳朵想听又怕听苏晴母女在说什么。见家里只有自己，便去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三个番茄。

　　他去了皮，切成两盘，一盘撒上糖。

　　“妈，苏晴，我切了两盘西红柿。我再去买点水果。”

　　“不用啦。”屋里传来话语。

　　林默心下忐忑，抬眼看向房门，见苏晴跟着妈妈走出来，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苏晴爸爸也回来了。家长觉得两人有点奇怪，以为是婚前紧张忧虑，各自劝说一番后，苏晴答应缓期婚礼。

　　林默离开苏家后，回家怎么也睡不着。他向老板请了一天假，去了福利院查自己的档案。

　　林默和苏晴都是孤儿登记，然后被各自家庭收养。

　　老院长不久便要退休，知道林默和苏晴的事，见了他便道喜。得知林默查档案是想找出亲生父母，院长表示理解，但也劝他一切向前看，因为不是每个孤儿的亲生父母都想找到孩子的。

　　林默“嗯”了一声，开始填表。

　　落下名字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找到亲生父母的线索，就能证明那些离奇经历不过是自己摔伤后做的一场梦。

　　填完申请表，他得到一份复印件。

　　一字一字看去，心越发下沉。

　　编号000621号男婴，无亲属信息，于春晖公园被发现后送往派出所，转入向阳福利院，约出生一周。
　　经查体检健康，已接种疫苗……后被送养批次号003666的领养家庭林家收养。

　　林默抱着头，头痛欲裂。从指缝里看到老院长满是慈祥地看着他，他鼓起另一份希望开了口：“院长，我知道苏晴的编号，可以……”

　　苏晴同样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清早还在想昨天的事。

　　林默打医院出来后，突然变得臭美和心不在焉，居然还要取消婚事！她下去取消订单签字时，气得把纸都刮破了。

　　快到家时遇到林默，老妈问她是不是家电没看好。她垂着肩靠在门框上，指尖还留着签字刮破纸的糙意，半句话都没力气多说。

　　听老妈问起，她摇摇头：“那些家电不要了，林默也不要了。”

　　老妈愣了愣，多问了两句，然后说：“林默这是紧张呀。你没发现这段日子他掏耳朵特别勤吗？”

　　她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老妈补充道：“我和你爸当年去接你之前也是这个样子，又盼着又怕着，在外人看来就是心不在焉。头天晚上半夜你爸爬起来刮胡子，手都割破了；我对着镜子试了八件衣服，总觉得哪件都不对——这就是心里打鼓呢。”

　　是吗？她愣在那儿，掰着手指头数林默的异象。

　　原来这是紧张……

　　这真的只是紧张？

　　直到中午，苏晴心里还在隐隐生着林默的气。

　　这时她接到院长的电话，那句“林默来我这儿查你们俩亲生父母的档案了”刚落音，她指尖控制模型的鼠标“啪嗒”砸在桌面上，心脏突然擂起鼓来，震得耳膜发嗡。

　　那个所有孤儿的心病，那个她从来不敢想的念头瞬间钻了出来：她和林默，会不会是亲兄妹？

　　如果是这样，林默的反常就不是反常了……

　　她拇指肚抖得按不准识别区，指纹解锁三次都失败，脑子一片空白，只剩那个念头在转：是不是？有这么巧吗？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一个人去查？

　　第一次相识就觉得眼熟，也被大学同学打趣过有夫妻相。有人提醒过，她那时候笑着说“我们俩都是不满周岁就被领养啦，哪那么巧”，便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那位提醒人也赶紧道歉。

　　现在她急急点开相册，翻查自己和林默的合影，点开、拉近、放大。

　　有的觉得两人长得像，有的又不像；连酒窝都在一个位置，下巴却一个偏尖一个偏圆。

　　她心越来越乱。如果……是……怎么办？

　　她靠在办公椅上喘了口气，一会儿觉得自己是瞎想，一会儿又怕真的应验。如果真的是兄妹，那这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呢？

　　她打算去买杯水静一下，却遇到了林默的同事，得知公司有意向派林默去外地。

　　苏晴心下更乱了：他这是查完发现真相，打算走掉？

　　她对着电梯门的反光面苦笑，心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他走他的，我过我的，大家当没发生过……

　　几根碎发黏在脸颊，她抬手将头发捋去耳后。前些天还没红着脸吵开的时候，林默帮她吹头发，温热指尖擦过耳后的触感，此刻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这骤然泛起的回忆，像一小团烧红的炭，“滋”地落在心口，烫得她发疼。

　　下班时间要到了，林默说来接她，她推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