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逢旧月》邀辰

45、幕后人 曦光堂背后

　　展珂？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瞄了眼门口，大门离自己太远，不可能脱身，若是大声呼救呢？不成，他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肯定不会怕几个暗卫，况且她若是跟上回一样挟持她，她也无处可逃。

　　这些想法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她收起惊恐的神色，惊讶说道：“阁下是？我与赵老板有事相商，等候在此，若是有打扰，我下回再来。”

　　她只愿以她现在的样貌他认不出，她低着头拱手，打算退了出去。

　　“周夫人，许久未见，怎么刚来就急着走呢？”展珂开口，嘴角带着一抹邪笑

　　季姜仪心中叹气，果然瞒不住他，她便也不伪装抬眼直视着他：“你想干什么？”

　　展珂看着她满脸防备，笑得一脸玩味，他手上转着折扇，抬步走了过来。

　　看他向前走来，季姜仪向后退去。

　　展珂笑着走到窗下的茶案上坐下，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了他对面，看着季姜仪歪头示意她坐过去。

　　季姜仪手移到了荷包上，里面有药粉，若是他有什么动作，她会立刻弄瞎他的眼睛。

　　展珂向下看着她的手摇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也伤不到我，小心伤到你自个儿。”

　　季姜仪心中颓废下来，是了，以他的身手，她也伤不到他。

　　她放下握着荷包的手，认命般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她看了眼面前的茶，没有动，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道：“你想做什么？”

　　展珂依旧还是一脸笑：“不做什么，与故人叙叙旧而已。”

　　季姜仪不耐：“别拐弯抹角了，有话直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展珂摊手带着一脸真诚无辜：“我真不干什么，你一上来就问我三回我要做什么，可我真的没想做什么，你问的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应该做点什么才对了。”

　　季姜仪没有闲情逸致与他开玩笑，现在她浑身的弦都紧绷着，只能努力逼自己冷静镇定下来。

　　“那既然你说要叙旧，总该允许我问几个问题吧？”季姜仪对当下的情况一无所知，这让她感到很不安。

　　展珂拿手捂住胸口，低头抬眼：“知无不言。”

　　“曦光堂是你的？”

　　展珂耸肩不语，算是默认了。

　　曦光堂果然与玉影有关，她之前就有所怀疑，若这曦光堂是玉影的，那她一直就在展珂眼皮子底下进出。

　　她闭了闭眼，继续问：“你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面前，你就不怕我告诉周陈谨么？”

　　展珂抿着嘴摇头。

　　“为何？”

　　“你就算告诉他，他也抓不到我，你还得靠我给你印话本，别说你可以找别家书肆，整个玉掖还真就我曦光堂能给你出。”

　　季姜仪暗自握拳：“你怎就笃定我会为了个话本来为你守口如瓶呢，我可是周陈谨的夫人，他要抓你，人尽皆知，我只会不遗余力地帮他。”

　　展珂扯唇笑了起来：“是么？你和周陈谨这么伉俪情深呢？那他怎么会日日派人监视着你？”

　　季姜仪没说话只是瞪着他。

　　“看你这毫无惊讶的样子，感情你是知道的啊？难不成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小情趣，是在扮家家酒啊？”展珂一脸讥讽。

　　“你既知道他派人跟着我，你就不怕我们的对话被人听到？”

　　“别再试探我了，周夫人，这是我的地方，他们靠近不了，所以也没人会来救你。”说完展珂突然一个俯身过来恶狠狠地说道。

　　季姜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攥着手里的药粉猛得朝他面上撒去，与此同时她自己也向一旁起身去。

　　展珂早有准备般，一手抬袖挡住脸，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拉向桌子将她手里的药粉尽数拍在了桌子上，随着她的动作向一旁翻身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她翻滚出去。

　　季姜仪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当她手腕被捉住的那一瞬她就知道她这招行不通，也暗自懊悔，不该轻举妄动，惹恼了他她更是没有生机。现在再没有第二招了，这一招不击中，后续根本出不了手。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展珂将她搂在怀里护着她的头，两人一齐倒在地上。

　　季姜仪感觉到自身的处境之后，她立马挣扎着起身想要坐起来，展珂没有松手，拉过她的手拿了她的帕子将她的右手包了起来。
　　“可以睁眼了。”展珂在她耳边说，两人离得近，季姜仪向一边别过脸。

　　展珂带着她坐起来，松开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季姜仪睁开眼，展珂正蹲在她面前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她见他没有怒意，更是狐疑。

　　“你手上的药粉不能用水洗吧？要怎么洗？”展珂叹气。

　　季姜仪低头看着被包裹严实的手，这药粉若扬起来还是会被伤到，得洗掉。“用灯油洗。”

　　展珂皱眉：“啧啧啧，这么狠的招你也敢用？伤不伤到对方还另说，若是伤了自己，岂不是不合算。”

　　他起身拿过墙上的灯台，将里面的灯油倒在季姜仪手上的帕子上，灯油慢慢浸润帕子。

　　“都说了让你不要对我动手，你伤不到我的。还有，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吓唬吓唬你，瞧你不经吓。”他一边分次将灯油倒入她的掌心，一边用草纸包着浸了油的帕子解开来，为她擦手。

　　“我自己来。”季姜仪拿过草纸，展珂耸肩撒开手。

　　季姜仪将手擦干净站起身，茶案上一片狼藉。

　　展珂在茶案下手的椅子里坐下，向后靠着看着她：“你这脸上是怎么弄的？我近看发现不是易容倒是真的皮肤里长出来的，莫不是又用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药粉？”

　　季姜仪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不语。

　　这一番下来他没有恼怒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她倒真是摸不清了。

　　展珂看她不回话也不在意，自顾自说：“这药粉用多了也伤皮肤吧，反正我也知道是你了，你以后过来就不用再易容了。”

　　“你是不是早就我是谁了？”季姜仪看着他。

　　展珂也没遮掩：“是啊，从你踏入鎏翊书馆开始我就知道了。”他看季姜仪一脸的防备抬手：“我可没有像周陈谨那么变态啊，让人整日监视你，我们开门做生意自然要小心，来往的人不摸个低怎么敢轻易合作呢？”

　　“你不是不想找人跟着我，是跟不了吧。”要不然他怎么会发现周陈谨找人跟着她，如若不然，跟着她的就是他展珂了。周陈谨的防备是对的，只是没想到展珂的势力渗透玉掖城这么深，在周陈谨眼皮子底下肆意妄为。

　　展珂挑眉没否认：“要不要我帮你将那几个尾巴处理了？”

　　季姜仪垂眼：“叙旧也叙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展珂笑出声：“走？我现在让你走你转头就告诉周陈谨了，端了我这曦光堂不可惜么？”

　　“那你要如何？我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惹人怀疑，你的曦光堂照样保不住。”季姜仪懒得跟他周旋。

　　展珂看着她笑的一脸放肆：“当然是抢你回去做压寨夫人啊，我上回说了再见你必抢你回去。”

　　季姜仪翻了个白眼：“你！”他这副放荡不羁的样子谁知道说话是真是假。

　　不过她倒也不担心，带着她就算出得了曦光堂，出得了玉掖城去么？他也犯不着为了她把经营多年的曦光堂弃了。

　　那他究竟要干什么？
　　季姜仪脑海中思绪翻飞。

　　展珂看她一脸沉思正色道：“好了，不跟你绕弯子了，找你来是想问问周陈谨抓了我的人却没往府衙送，你可知道他将人藏在哪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季姜仪心里放下了几分担忧，只要知道对方的目的，就能有转圜拖延的余地。

　　季姜仪摇头：“我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他说的应该是那个打伤她的瘦高个，她也是在中秋宴会上才得知周陈谨藏了一人，她当时就猜到是那个瘦高个。

　　展珂看着她的眼睛，那眼里不像是在说谎。“周府的暗室，你帮我进去看看人在不在里面。”

　　季姜仪不禁冷笑：“我为什么要帮你？”

　　展珂看她的样子也不恼开口说了两个字：“兆寒。”

　　季姜仪蹭一下站起来：“你把兆寒怎么了？”

　　展珂连忙摆手：“不不，你别误会，我没有把他怎么着，我不仅没有把他怎么着我还救了他，你是不是应该谢我。”

　　季姜仪瞬间明白过来，那蒙面游侠竟是展珂！？

　　不对，怎么会这么巧合他就路过救下兆寒？

　　季姜仪冷下脸：“你找人设计他？”

　　展珂一脸惊讶无辜的表情：“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恰巧路过见义勇为好吗？我才不像周陈谨那般小人。”

　　“难道你救人的时候不知道他的身份吗？”季姜仪才不信。

　　“我知道啊，我也知道当时一旁的是你身边的丫鬟，我这一抬手救了你的两个人，你更应该谢我不是么？”

　　季姜仪冷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展珂看着一脸防备质问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承认，我原本真的只是想路见不平一下，救了人我才发现他们是你身边的人，这才会送他们回家，施针救兆寒。这不算设计吧？不管我有什么目的，我救了兆寒是事实。”

　　季姜仪看着他的眼睛，他倒是一脸坦诚。

　　见她还是半信半疑，展珂接着说：“你若不信你可以回去问周陈谨，那几个无赖他肯定审了八百遍，若真是我有心设计，他怎么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季姜仪想了一下，他说的确实在理，她深吸了一口气，坐了回去。

　　“多谢你救了兆寒与春夏，但是我确实没办法帮你探查周陈谨的事，你也知道我被人时刻跟着，做不了什么。”

　　展珂点头不语。
　　季姜仪继续说：“你也别想利用我做什么，我不会遂你的愿。”她顿了顿低声：“我回去不会告诉周陈谨任何关于曦光堂的事，你也不要去找兆寒了。”

　　他现在跟兆寒走得近，兆寒就是他手中威胁她最大的筹码。

　　展珂却摇头：“兆寒现在是我的徒弟，我不会伤他，我要想用兆寒威胁你，早就动手了，你身边那两个丫鬟一样跑不掉。”

　　季姜仪咬了咬牙关，默默叹了口气，他救了兆寒和春夏是事实。

　　展轩向前探身：“我和周陈谨的恩怨不会波及到无辜之人身上，上次利用你也是情势所逼，他是他，你是你，咱们之间的交情另算。”

　　季姜仪自然不会被他这三言两语就说服了，这个展珂看着笑嘻嘻的脾气很好，跟季姜行似的，但是他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季姜仪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站了起来：“希望你能说到做到，那我就先回去了。”

　　展珂也站了起来，向她走过来，季姜仪向后退了半步又强迫自己站住身。

　　展珂走到她面前向他伸出手来，他看她一脸防备的样子笑道：“你躲什么？说了不会伤你。”

　　季姜仪低头，他递过来一块坠着穗子的小玉牌，上面刻着看她不明白的花纹。

　　“这个你拿着，有事找我的话叫人把这玉牌拿给柜上的人看，留话就行。”

　　看她不伸手又道：“拿着吧，不拿的话我不会让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