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逢旧月》邀辰

32、休战 开门见山，

　　季姜仪听后不再反抗也没有再挣扎，也不再发出声音，只是平静地躺着，周陈谨偏头看到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流入发鬓中。

　　他怔住，心里一动，松开了她的手腕，也放开了捂住她脸的手，起身翻到一边坐了起来。

　　季姜仪也撑着身子坐起来，却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坐在一边吸着鼻子无声哭泣，她的眼泪一滴接一滴流下来。

　　周陈谨在一旁看着她的泪顺着脸颊滴在裙子上，晕染出一朵朵泪花，他心里不禁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

　　他只是一时气急，想要吓吓她，没想干什么的，现在她这么哭着，真像是他要欺负她似的。

　　…

　　“你别哭了，我没想做什么。”周陈谨耐着性子开口说道，他的语气并没有比刚才好多少。

　　季姜仪听了之后眼泪丝毫没有止住。

　　“我以后不会再派人监视你了。”

　　…

　　“对不起。”

　　季姜仪抬头红着眼睛看他了一眼吸了吸鼻子，努力地止住了哭泣。

　　她抬起手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带着哭腔哑着嗓子：“说到做到。”

　　周陈谨无奈笑了一下：“说到做到。”

　　季姜仪又缓了一会儿，等到眼睛没那么红了，她才起身走了出去。

　　她刚走出门，一个影子不知道从哪里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周陈谨的身旁。

　　魏珩：“那还派人跟着夫人吗？”

　　周陈谨坐在榻上，隔着窗纱看着窗外院内的影影绰绰。

　　季姜仪回到房中，在院子里光线昏暗，春夏没瞧见季姜仪的眼里红着，到了亮处秋冬才惊呼：“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季姜仪顶着一双兔子似的眼睛只摇头：“我就是想家了。”

　　秋冬与春夏对视一眼，眼见着她们两人也要流出泪来，季姜仪赶忙说道：“你们俩不许哭！不然惹得我又要哭。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姑娘。”春夏担忧。

　　秋冬将她拽了出去。

　　内室就剩她一人，季姜仪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红着一双眼睛，眼睛肿起，鼻子也红红的。

　　她拿起帕子擦拭着脸上的痕迹，最初她是吓到了，周陈谨那个样子实在是太陌生让人觉得害怕。

　　后面她发现周陈谨只是想吓吓她，她便莫名觉得很委屈，悲从中来，一哭就有停不下来的趋势。

　　不过她承认她的眼泪有五分是假装的，她发现周陈谨变了语气，便知道这套有用，不管他信了几分又看穿了几分，她达到自己的目的便是。

　　若真要追究起来，她害他生病在家休养不能去军营，又让兆寒假扮玉影探子给鎏翊书院传信差点打草惊蛇，虽然她也不会真的让兆寒去做这个事。

　　论起来每一项他都可以治她的重罪，如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她确认了跟踪自己的人是周陈谨，她也能安下心来，她也知道周陈谨不会不让人继续跟着她，但是至少，她与兆寒的物件往来他应该是不会再动了。

　　至于，他为何要监视她？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是例行对身边人的探查么？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陷入沉思。

　　第二日一早用完早饭，看着雨诺送去书房的汤药，到了该涂药的时辰了。

　　季姜仪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去献这个殷勤了，他都已知道她的目的，况且若是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疹子又突然生气她的算计发狂怎么办？她可不想再与他单独相处。

　　所以季姜仪进了自己的书房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

　　上回与曦光堂合作的新书也有了很好的反响，现在她的名号已经在玉掖很响亮，她的书很受欢迎。

　　第一步计划已经完成，接下去就到了下一步，她得找个时间约出来曦光堂掌柜谈谈，她想起那张满是精明算计的奸商脸，她总觉得这诺大的曦光堂背后不应该是这么个人。

　　或许是她多想，很多生意做得大的老板都是其貌不扬的普通人。

　　季姜仪在家闷了几日，这几日他与周陈谨虽然同在一处院子里，但是却没有碰过面。周陈谨在房里待着没出来，她也没去探望过。

　　她是想着等周陈谨的气消一些，她再去探望不迟，那时他没那么生气，她再嘘寒问暖一番，更能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日，季姜仪早起正在院里给新移来的花培土，听到小丫头行礼唤将军。

　　她回头，看见周陈谨穿戴齐整，穿着平日去军营时的黑色贴身长袍，腰间配着他的刀，头发束起。这是要去平日去军营理事的打扮。

　　周陈谨远远地看了她一眼，便收起视线直直地朝着院门大步走去。

　　季姜仪为了方便，将衣袖用襻膊绑了起来，衣摆也用涤带绑了起来，露出里面的衬裤和鞋袜。她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沾满了土，脸上薄薄出了一层细汗，鬓边一缕头发滑了下来，面颊上还沾了一点尘土。

　　她站起来本想迎上去，这还不到五日，还不到能出门的时候，他这样子又要去军营，天热出汗身上的疹子更会反复。

　　但是见他的神情冷漠，没有要停脚步与她说话的意思，她站在那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握紧了手上的铲子。

　　他走出院子，没有回头。

　　季姜仪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铲子和手上的泥，浅叹了口气扬了扬眉，无奈蹲下继续手头上的事情。

　　林荇在府门口候着周陈谨，见到他出来忙迎上前：“将军，您这还没痊愈就去营里么，不再休养几天？”

　　周陈谨大步走下阶梯：“你想休养就继续躺着去。”一气呵成，翻身上马。

　　林荇在后面连忙赶上：“将军您体格好，属下是望尘莫及，我这不是担心您的身体么。”

　　林荇也赶紧上马赶了上去。

　　季姜仪坐在曦光堂二楼临街茶室的窗边，看着楼下往来的行人和沿街叫卖的小商贩。

　　已经到了九月，连下了几日的雨，初见晴，玉掖连绵不断的炎热也褪了一些去。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她手里握着一杯凉茶，现在也慢慢习惯了这凉茶的味道。

　　她在这茶室已经独自坐了快半个时辰，等着那曦光堂的掌柜，左等右等却不见人来。

　　季姜仪与那掌柜约好今日碰面，她早早就出了门，在外面换了装束，到了曦光堂却被告知掌柜有事外出，被带到这里等候。

　　她又喝了一杯茶，才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曦光堂掌柜的走了进来。

　　他应是从别处赶回来的，额上透着薄汗，发髻也有些凌乱，袖口处有折痕，手半拢在袖口里，随着他走进来，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在弥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