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落入无限城26 Shah ...
-
昏暗曲折的走廊内，像是迷宫一样的布置，等琴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习惯性地停在了艾莱的门前。
襖门之后没有透出任何光线，安静得像是没有住人，而她又清晰深刻地知道自己曾经仰望不已的神女就在门后。
现在或许呆在宝座之上，或许在床幔之下，支起一条腿脊背挺直地阖眼休憩。
做仪式时，头巾下光线幽暗的那双眼会眨也不眨地凝望教徒，视线锁定让人动弹不得，膝盖与身躯不自觉地弯下，一直到额头碰地，期待她能看到那献上的忠诚。
“呲……”
门板划过敷居发出轻微的响声，琴叶面前那一扇素净的门打开，固定框架的木条上那只手有力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比落雪还要莹白的颜色。
红色眼眸在黑暗中出现，“我一直在等你，琴叶。”
琴叶后退两步，背部抵在狭窄的走廊上，她无处可逃。
“你在害怕我。”艾莱肯定地说。
“我、我没有。”
“琴叶，当婴儿听到母亲焦躁的心跳声时会产生情绪变化。”
琴叶看向怀中的伊之助，明明陷入睡梦之中脸却皱了起来，果真如她所说那样，孩子会被母亲的情绪影响到。
穿着绿色和服的女人深呼吸，努力调整好快要从胸膛中蹦出来的心跳，她抬起头，再一次看向艾莱。
也是现在才发现，她没戴着头巾，黑发散落在背后，几缕在身前，一对尖耳从中穿过，微微翘起。
“您是谁？”琴叶这么问着。
穿越后她是第二个这么问的人，艾莱记得自己对第一位是这么回答的：“吸血鬼。”
琴叶追问：“鬼？幽灵？吸食血液的妖怪？”
她没反驳，毕竟吸血鬼也确实是差不多的生物。
“您会吃了我吗？”
艾莱说自己不吃人。
琴叶张开唇还想问些什么，但却看到眼前的吸血鬼那对特别的尖耳灵活地动了动，像是猫咪一样，不免愣住。
艾莱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将白色头巾带上，视线转向走廊的一侧。
琴叶也跟着看了过去，可是什么也没发现。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是什么自己看不见的东西后，才听到了脚步跑来的“咚咚”声，片刻后管事的身影出现，见到她们二人在这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和‘吓了一跳’的表情。
管事折叠双膝，在尽头朝着她们二人的方向跪拜而下，双手撑在漆面木板上，弯下腰背道：“打扰到神女大人了。”
没有人回应他。
管事只好硬着头皮说：“琴叶，教主大人很担心您，让我——”
“童磨觉得我会伤害教徒？”艾莱打断，冷声质问，“还是你在挑拨离间。”
“在下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管事连连喊冤，他加快语速道：“教主大人只是关爱每一个教徒才让我来确认，完全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啊！神女大人！”
琴叶意识到神女与教主的关系并不如她想象得好。
无论是童磨不知何时用‘她’来开始代指神女，还是艾莱直呼其名，这些细微末节让琴叶发现了很多从前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退下。”
“是……”
克制的脚步声很快远去，到了听不见的程度。
艾莱对着琴叶说：“回去吧，等你到真正想来找我的时候再过来，不用勉强。”
她话落便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去，门在眼前合上，昏黄的走廊内又只剩下一人。
发生了好多事情……琴叶看着怀抱中的伊之助，他睡得沉，管事刚才的喊叫也没有吵醒他。
好多事情都想不明白。
琴叶脚步迟缓地朝着正确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迈向寝室，殊不知暗中正有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正在看着她。
血偶。
你要忍不住了吗？
那个孩子内心已经仿徨失措、对你恐惧。
就继续这样下去吧，血偶，将你底下隐藏的一面露出，去完成曾说过的诺言，将她吃得一干二净。
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会跑来寻求我的庇佑，你也会顺理成章地从极乐教离开。
层层相隔的襖门之后，童磨藏在密处，通过微小的缝隙看着身着碧绿和服的女人，她轻抿着唇，细眉蹙起，忧愁之色如雾霭弥漫。
长长的马尾辫一下一下打在背后，像是节拍，像是提醒，像是警告。
再快一点吧。
童磨想：让这个进程再快一些，自己也不会吝啬当推动的‘好人’。
等到人影消失，他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道道和门之后，艾莱的红眸闪过一抹幽光。
人离开了，鬼也走了。
今夜到她这里的访客可真多。
黑暗的和室内，吸血鬼面无表情，似乎这一夜的所有变化都在她预谋的计划之内、掌控之中，引不起任何多余的情绪。
艾莱猜对了。
琴叶正是被童磨选中的特殊之人。
这个想法从多久以前开始就存在？
艾莱会回答，在第一天来到极乐教，第一次见到琴叶的时候她就如此猜测。
面对众人尊敬的神子，身为更为低阶的教徒竟然会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擅自闯入，从而‘冒犯’到了神女，对此童磨的态度也耐人寻味，第一反应并不是斥责，而是介绍神女想要揭过这一茬。
这仿佛应当如此的顺理成章，让艾莱注意上了琴叶。
而后，又出了伊之助顽皮抓住头发的事情，童磨也依旧想要袒护教徒，担心她会借此树立威信，责罚琴叶。
艾莱当然没有那么做，顺水推舟做了个人情将神女的慈悲展现得淋漓尽致，可鬼还是不满。
因为从这个时候起，童磨发现吸血鬼有能力代替他，心爱的教徒会转向他人，甚至，连被鬼奉若神明的无惨也都站在她的身后，童磨便在不觉不知中变得急躁起来，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只是，还不够。
艾莱思考道：远远不够。
她需要惹出更大的风波来，让恶鬼忮忌得扭曲，直到失去理智。
这一切都构成了艾莱铤而走险的那一步——将神女的真实身份暴露。
同时，对童磨的身份含糊其辞。
如果连只吸血的血族都接受不了，那么吃人的鬼呢？
而如果能接受吸血鬼，不能接受鬼呢？
那个场面会很有趣。
辛辛苦苦隐瞒身份百年，扯出谎言来欺瞒教徒，但突然发现原来也不是没有人可以接受鬼，可这一点却被人捷足先登了，神子喜爱的宠儿转而投向她人。
讽刺又烂俗。
艾莱很期待那一天，等到童磨发现的那一天。
至于接下来……她的手指在素门上轻轻滑动仿佛是在下一盘棋，指间正捏着那一枚能够左右棋局的棋子。
Shah mat。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落入无限城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