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吸血鬼与鬼》芥菜汤饭

22、落入无限城22 吸血鬼重回

　　神女还是没有回来。

　　琴叶放下手中缝制好的带子，叹了一口气。

　　她不禁开始认真地思考：神明大人为什么久久不让神女回来。

　　需要神女大人一直陪伴也未免太幼稚了，况且，教主大人明明也可以去侍奉，为什么就只让神女大人去呢？

　　琴叶想不明白。

　　她又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东西收好，打算去做些别的活计来分散注意力。

　　她背着伊之助起身，拿起擦洗的工具朝内院走去，途经童磨的房间，纸门紧闭。

　　现在是白天，教主大人还在休息呢。

　　她没进去打扰，而是悄悄打开了隔壁和室的襖门，也就是艾莱的房间。

　　里面空无一人，东西都如她上一次来打扫的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琴叶将三面推门中的两面打开，让阳光照进来，用布巾浸了水仔仔细细擦过蔺草垫。

　　大概是春天要到了，太阳愈发热烈，连雪也化了不少，教内也都在忙着洗涤各类衣物被褥。

　　好像上一次打扫，神女大人这里也放着什么。

　　她将手底下的席垫认认真真地擦完，然后才起身跟着记忆里的位置去寻找。

　　是什么呢？琴叶找到被放在宝座之后，原本应是白色的布料，但上面布满褐色的斑驳痕迹，展开一看，领口处更是深色一片，简直是把布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她细细摸着料子，手感很陌生，不知道是用怎样珍贵的材料和织法做成的。

　　带回去洗一洗吧。

　　琴叶先将房间内目及之处都擦过一遍，确保没有一点落灰，等到水份蒸发干得差不多了才将襖门都合上。

　　除去隔出和室的襖门外，走廊还连接着内庭，中间有三扇障子门遮光，只有在晚上才会打开通风。

　　琴叶将所有门推回原位，带着衣物与工具离开，心中再一次期盼神女大人早一些回来。

　　将东西都收拾好，琴叶尝试清洗衣物，然后很快发现披风被放在隐蔽的地方不是没有道理的，不知道是沾上了污渍多久，像是染料似的，顽固得难以祛除。

　　真是伤脑筋啊。

　　琴叶气呼呼地撸起袖子，准备与披风大战上五百回合。

　　战况焦灼，白色布料保持着先手优势，暂立于不败之地。

　　“铮……”

　　随着一道琵琶声，童磨便知道那个讨厌的神女回来了。

　　真是的，他还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童磨挂起一副娴熟的假笑，拉开绘着莲花的襖门道：“好久不见了呀，血偶。”

　　艾莱依旧没理他，闭着眼落于宝座之上。

　　“新衣服吗？那位大人真是偏心呢。”他看着面前已经换了身衣物的吸血鬼，装作悲伤说：“我可是百年以来都穿着一样的制服呢。”

　　到现在艾莱到都没明白鬼到底是变成鬼后脑子就会不正常，还是童磨原本就没正常过，变成鬼之后更是加剧了这种精神状态。

　　那明明是拟态，根本不是衣物，想换的话随时可以做到。

　　因此，在听到童磨这故作羡慕她的语气，艾莱就觉得他的脑子跟之前被无惨杀死的那只疯癫的鬼也差不了多少。

　　但朝着童磨看去，那琉璃眼珠里竟然真的有眼泪，似乎在因为被他视若神明的人冷落而感到难过。

　　揣摩的人有一个无惨就够艾莱烦扰了，关于童磨她更不想了解，也没有这种必要，于是她冷眼旁观，不参与这场无聊的戏。

　　童磨一人演得自得，他摊开手道：“真是冷淡，我可是一直在思念着血偶你回来与我一同治理极乐教呢。”

　　“是吗？那你退位吧，将极乐教全权交予我。”

　　他的笑容又顿在脸上，似乎没能想到她一开口就是如此张狂的想法。

　　真是胡作非为。

　　为什么那位大人会喜爱她呢？

　　为什么你一点暴露的迹象都没有呢？

　　不是说过要吃琴叶吗？

　　不应该想要逃跑吗？

　　不然为什么一开始的传语是关于监视的呢？

　　童磨根本想不明白这些问题。

　　他只明白极乐教不能再被她这样渗透了。

　　“啪啪。”童磨拍手，算作上一段话的隔断，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血偶你还是那么爱开玩笑呢。这样，我让教徒们再准备一间房，当初你来的突然什么都没好好准备，靠近汤泉的怎么样？还是有外景的比较好，最近天气总算不再寒冷了，血偶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拿出一副当家做主的姿态，显然是在通过对她的安排来表达自己对于极乐教的主权。

　　绣着金纹的白色长袍下，艾莱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她侧眼看向橡发鬼，用一种似乎能透出他心底所想的眼神道：“随便。”

　　教徒们面对再次出现的神女当然又是一番欢呼，但就如童磨所说那般，她上次来的突然，这次又何不仓促，就算是将今晚当值的人全都安排去准备，也做不到立即布置好符合规格的房间。

　　两鬼还得再当一晚邻居。

　　好在有隔断的襖门，合上之后眼不见心不烦——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神女大人。”这声音清亮上扬，带着无限欢喜：“您回来了！”

　　童磨的思绪一顿，看向襖门的另一侧，灯光透出窈窕纤瘦的身影，是琴叶。

　　——她竟然这么快就去找了那个非人非鬼的家伙？

　　艾莱看着眼前的人，她抱着孩子跪坐在地，脸上的愉快不似作假，收拢的肢体明明白白展示了憧憬的态度。

　　“您好漂亮。”琴叶看着眼前的人说，“您喜欢蓝色吗？很适合您呢，神女大人。”

　　之前的神袍已然不复存在，这次的装扮比起上一次更加简单，颜色也同样更为纯净。

　　月桂金纹的白色帕拉长袍裹着吸血鬼的修长身躯，只由一根腰带固定的古老衣物在腰腹处两侧因重力垂下，自然叠加的褶皱像湖面中心泛起的水波，清涟接起手臂一直绕到肩颈，盖过头顶，成了浑然一体的头巾。

　　环过一圈的长布在另一侧落下，手臂从中穿出，露出光洁的小臂。她的黑色长发微微盖在上面，顺着看去，内里还穿着一件深色蓝衫裙。

　　艾莱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上招了招。

　　琴叶意会，抱着孩子上前，眼睛亮晶晶的。

　　“这么快就来找我？”

　　她想起上次浴池里发生的事情，想说出来又怕这个共同秘密被发现，于是声音小小地说：“因为我喜欢您，神女大人。”

　　——喀拉。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捏碎了。

　　艾莱不漏痕迹地扫了隔壁和室一眼。

　　琴叶摇着臂弯中的婴儿，眉眼间泛起柔和的欣慰与满足，她轻声说：“那天过后我一直想来拜访，但是神女大人一直没有回来，今天做完活就听到了教徒们在说神女大人的消息，我就急急忙忙赶来。”

　　她从棉麻带与外衣的间隙里拿出一叠手帕，递上前道：“之前您将头发割下让我十分愧疚，自那以后我便一直想着该如何偿还神女大人的宽恕，这里是我的亲手做的发带，若您许可，琴叶想为神女大人挽发。”

　　艾莱的竖瞳动了动，视线又慢慢移到带着薄茧的手上，方方正正的手帕中卷着一条绣有红色羽毛的宝蓝色发带，边角整齐，针脚细密。

　　她有一只眼睛看不见，却认认真真地做着需要视力的活计，以此来感恩神的慈悲。

　　艾莱抬起手缓缓接过，冰凉的体温碰到另一只粗涩温暖的手，琴叶投来关心的目光：“您很冷吗？神女大人。”

　　吸血鬼摇头，被拿起的蓝色发带随着力散开，垂绕在指间。

　　当伊丽莎白夫人的时候必须束发是因为要以已婚女子的身份出现，而现在装作神女，带着头巾是为了掩藏尖耳，如果盘起头发来，耳朵受到的束缚会更多，索性直接散着了。

　　这种对于外人的伪装在已经看过她真正模样的琴叶面前是不必要的装扮。

　　过了很久，艾莱说：“帮我绑一个和你一样的发型吧。”

　　“是！神女大人！”

　　艾莱扯下与外袍相连的头巾，她的黑色长发被琴叶用梳子收拢在背后，一下又一下。

　　琴叶弯起眼：“伊之助很喜欢神女大人呢。”

　　婴儿不哭也不闹，乖乖躺在白色帕拉裹身的有力怀抱当中，艾莱垂下眼看着，这张脸与母亲相差无几，绿色的瞳衬得小脸越发白净。

　　手掌心中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她的鼻间满是幼儿专属的奶香味，吸血鬼问道：“几个月大了？”

　　琴叶想了一会儿：“已经九个月了，可是还不会爬。”接着又喃喃自语：“是不是我抱得时间太长了呢？”

　　艾莱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无法回答，她甚至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婴儿，在世界毁灭之后连成年人都不多见，几乎全在那一场浩劫里死光了。

　　听到她的话，艾莱将伊之助放在屈坐的腿前，突然离开了怀抱的幼儿眨眨眼，在蔺草席上蛄蛹翻滚，啊啊叫着坐了起来。

　　“还不算太傻。”

　　琴叶闷闷笑着：“伊之助，神女大人说你很聪明呢。”

　　“喀拉喀拉……”
　　另一侧和室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细密。

　　到最后，连琴叶都忍不住望去，“这是什么声音……？”

　　艾莱血眸后乜，问道：“好了吗？”

　　注意力被转移走，手上的宝蓝色发绳在结尾绕圈打结做着漂亮的收尾，她开心道：“好了！”

　　艾莱又将垂下的帕拉盖过头部，琴叶则是绕到前方痴痴笑着看她，伊之助抓住母亲的和服，开始哇哇地胡言乱语。

　　她将孩子放在膝前，摆弄着藕节似的手臂说：“神女大人，以后我每天都来为您挽发可以吗？”

　　“随你。”

　　琴叶带着婴儿拍拍手，好似她自己在鼓掌振奋，和室里响起小小的掌声，而后又是轻不可闻的哼声，一个个音节凑成了哄孩子的歌谣。

　　艾莱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有鬼好像要愱?坏了——

　　夜晚在柔声中悄然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