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隐秘的守护 顾临深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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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蛰的住所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井井有条。客厅角落堆着几箱实验器材，书架上塞满了专业期刊，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蔫蔫地垂着，像随时要断气。
他把顾临深安置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水。热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白气模糊了玻璃窗上的倒影——那个Alpha正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得如同一杆标尺，不像来求助，反而像来谈判。
“水。”沈惊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刻意保持了半臂距离。
顾临深没有伸手。他的目光在杯沿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书架上的书脊标题、墙上的插座位置、窗台上的绿萝。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盆绿萝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你这盆绿萝，浇水太多，根会烂。”
沈惊蛰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他说话，而是因为他说的内容——一个被追捕的Alpha，第一句话竟然是关于一盆植物的死活。
“做实验忙起来，总忘。”他下意识搓了搓手指，“你感觉好点了？”
顾临深没有回答。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半阖，鼻翼微微翕动——他在嗅空气中的气味。
沈惊蛰看见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像在极力压制什么。那不是警惕，而是恐惧——一个Alpha对自身失控的恐惧。
“这里很安全。”沈惊蛰说，声音放得很轻，“没有监控，没有外人。”
顾临深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他。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不信任，但也带着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犹豫。
五分钟后，顾临深闭上眼睛，瞳孔里的血红淡了一些。
“你住在实验楼附近。”
这语气不带半点疑问，让沈惊蛰握住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你身上有福尔马林的味道，混合了抑制剂中的薄荷醇和迷迭香提取物。”顾临深顿了顿，“柠檬醛的浓度偏高，气味偏酸。离你三米之内就能闻到。”
沈惊蛰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袖子，什么都没闻到。但他注意到，顾临深在说完这些后，喉结动了一下——那是吞咽的动作，像是说了太多话，嗓子发干。
“你在军队待过？”他试探着问。
顾临深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路灯光晕上。他没有回答，但沈惊蛰看见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那是一双杀过人的手。
“你还好吗？”沈惊蛰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你的额头在冒汗。”
顾临深猛地回过神，看见沈惊蛰站在他面前，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把毛巾举了几下，让水汽散开——就像他在实验室里做演示一样，先展示，再交给对方。
“你自己擦。”沈惊蛰把毛巾放在茶几边缘，退后两步。
顾临深盯着那条白色的毛巾。温热的水汽从毛巾里渗出来，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薄雾。他伸手，动作有些僵硬，抓起毛巾按在额头上。
那一瞬间，沈惊蛰看见他握毛巾的手指松了一分。
“你今晚打算住在这里？”沈惊蛰回到椅子上坐下，“还是等稳定了就走？”
“你想让我走？”顾临深反问。
“不是这个意思。”沈惊蛰挠了挠后脑勺，“我怕你不想留。”
顾临深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毛巾，声音闷闷的：“天亮前，辅助官会来接我。”
“天亮前？”沈惊蛰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四十三分，“那还有好几个小时。我冰箱里有速冻饺子。”
顾临深没说话，目光落在茶几下层的一摞文件上。最上面那张露出一角，字迹密密麻麻，旁边画着分子式。
“我能看看吗？”
沈惊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动作僵了一下。他放下杯子，走过去将那摞文件收起来，塞进抽屉：“这是实验内部资料，不能外泄。”
“研究神经递质对信息素合成的影响，是吗？”
沈惊蛰的手指扣在抽屉把手上，指节发白：“你怎么知道？”
“一个Alpha科研人员，独居，住处靠近实验室，每天至少工作十四小时，连窗台上的绿萝都养不活。”顾临深的声音不紧不慢，“你的手上有化学试剂灼烧的痕迹，虎口处有一块黄色斑点，是□□留下的。”
沈惊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抬头时，他看见顾临深的目光里有种奇异的热度——不是敌意，而是好奇。
“你看过我的研究笔记？”沈惊蛰问。
“你放在茶几上的那本，封面朝下，但纸页边缘有翻动的磨损，说明经常翻阅。”顾临深顿了顿，“你写字的时候，笔画会往左偏，左撇子特有的习惯。”
沈惊蛰愣住了。他确实用左手写笔记，这件事连实验室的同事都没注意到。
“你经历过什么，才会养成这种观察习惯？”他问。
顾临深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沈惊蛰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刻意控制的平稳，而是真正的疲惫。
“在一个随时会死人的地方，”顾临深的声音很轻，“学会观察环境是保命的第一课。”
“你在军队待过？”
“不止。”
沈惊蛰的呼吸一滞。他看见顾临深的小臂上有一道伤疤，颜色还很新鲜，边缘泛着粉红色——那是一个针孔，比普通针孔大得多。
“那是训练造成的。”顾临深说，“我当过三个月的实验体。”
沈惊蛰的手指绞在一起。他想问更多，但发现顾临深的呼吸节奏变慢了——那是疲惫的迹象。
“你先休息一下。”他说，转身走进卧室。
衣柜里翻出一床干净的被子，枕头，还有一件他买错的T恤——尺码太大，根本穿不下，一直塞在柜子深处。
沈惊蛰把东西抱出来，放在沙发另一头：“干净的，我没穿过。你换上去躺一会儿，我在旁边守着。”
“不用。”
“你不能睡沙发，沙发太短了。”沈惊蛰不听他说，“我在椅子上坐着就行，反正平时熬夜也习惯了。”
他转身往回走，手指摸到客厅灯的开关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拉住了手腕。
力度很大，但沈惊蛰注意到，顾临深的手指并没有完全收紧，留了一点空隙——就像他在控制自己的力气，怕伤到他。
“你这只手，”顾临深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今天下午我捡到抑制剂的时候，你用的也是这只手。”
沈惊蛰僵硬地转过头，看见顾临深的目光落在他握开关的手上。
“你的无名指第二关节处有茧子，是长期握笔留下的。”顾临深说，“你是个右撇子，但右手手腕内侧有一小块墨水渍，说明你偶尔也会用左手写字。你在研究笔记里提到了信息素异常现象。”
“你怎么知道？”沈惊蛰的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你刚才看我的眼神。”顾临深松开了他的手腕，“那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是看一个实验对象。”
沈惊蛰张了张嘴。他确实在研究信息素异常。三个月前，学院收集了一大批数据，其中包括一批特殊Alpha的信息素样本，有一个编号特别标注——IM-007。那个样本的信息素成分，和金属物质的反应程度和所有其他样本都不同。
那是实训基地爆炸事件中，唯一幸存下来的实验体。
“我想帮你。”他说，声音很轻。
顾临深看着他，没有说话。良久，他转过身，走回沙发，拿起那件T恤。
“三点半之前，我走。”
沈惊蛰看见他背对着自己，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绷得像把刀，但握着T恤的手指却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害怕被拒绝。
“你可以待到天亮。”沈惊蛰说，“我去给你热牛奶。”
顾临深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松了一分。
沈惊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牛奶盒。倒进杯子里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手也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知道——顾临深的信息素里那股金属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医药成分。那不是注射药剂产生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感染了。
而IM-007的报告显示，那个实验体在爆炸前的最后一次检测中，同样出现了金属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