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今天会梦见电子蝴蝶吗？》一笑懸命

7、第七天 星期日，晴

　　我倒是希望那是缘分使然，而不是愿望成真。

　　理查德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就看警局的了。
　　总监对侦探口中的那位莫里亚蒂起了兴趣，他悄悄瞅了一眼林贤人，清了清嗓子，问：“这个莫里亚蒂跟以前的案子有关系吗？”
　　他指的是害侦探离开警局的案子。

　　林贤人听出来了总监的意思，同样好奇答案，如果真的有关的话……那侦探岂不是在为自己的仇人做事？

　　侦探没有必要在这方面隐藏，干脆利落。
　　“如果是联邦法院长谋杀案的话，的确案子。”

　　总监磨着牙，语气不善：“所以你这么多年就是在跟这么危险的人物一起……犯罪。”
　　昔日被他拿来到处炫耀的侦探现在成了一个罪犯，这是总监无法接受的。
　　可再不能接受，他也没用办法。

　　侦探还是风轻云淡的模样，灰蓝色的眼睛透着漠然，余光无意间注意到被自己压在茶几下的死亡预告函，眼眸中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消失不见。
　　“我现在只是一个刚刚失去侦探执照的无业游民，警官，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嘴上恭恭敬敬地叫着警官，其实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吧。林贤人脑海中对侦探的人格分析图又清楚了几分，他问道：“侦探，你真的在意所谓的真相吗？”

　　真相？一个很有意思的词语。因为有时候真相不会带来解脱，反而会将事情导向罪恶的深渊。
　　“我是个侦探，但我不是正义的化身，我只是一个侦探。”

　　“我明白了。”林贤人回道，“我不希望在联邦的监狱里见到你，侦探。”
　　总监不满地哼了一声，拉着林贤人就要走。林贤人没有挣脱，冲侦探挥了挥手。

　　门外是熟悉的风光，唯一不同的事，他们和刚刚打了一架的科莱维和艾德里安相遇了。

　　科莱维：没看错的话，这两个条子是从侦探的公寓出来的吧。
　　艾德里安：怎么有同事的感觉？

　　总监：那个棕色卷毛怎么流里流气的，这就是侦探的邻居吗？
　　林贤人：刚刚打了一架还是什么？为什么嘴唇还能破了？还有，脖子上的那是牙印吗？未成年？

　　同一时间，双方都警惕了起来。

　　“喂，你们是来挡路的吗？”科莱维挑衅道。
　　艾德里安乐意他的挑衅，最好给他抓进局子里去好好待个几天。

　　总监拿出警察证明，厉声道：“警察办案，你们是侦探的邻居？”哪里来的小混混，旁边那个看的倒是挺顺眼的，怎么混到一起的？

　　科莱维可不怕警察，相反，他听到这两个人是警察后更大胆了。警察这种生物嘛，他甚至可以在他们的地线上蹦迪。
　　“亲爱的警察的同志，我们的确是侦探的邻居……”

　　“我不是。”艾德里安打断他，白了他一眼，继续说：“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只是暂时借宿而已。”
　　科莱维笑着附和：“是吗？可能是这几天太过快活了，我有点不舍得你离开了呢。”

　　这家伙在说什么？艾德里安讨厌死科莱维那张颠倒是非，惯会说无厘头情话的嘴了。
　　两个警察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艾德里安冷笑一声，完全不符合他之前的性子。
　　“您说笑了，谁不知道我们大名鼎鼎的科莱维是个大善人呢！”

　　“大善人？”林贤人问，他想听听这个金发少年能说出些什么，不过，显然不是好听的话。

　　艾德里安道：“到处带陌生人来家中热闹的大善人啊，完事了还会给他们一笔钱呢，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好像没有什么收入来源吧……”

　　□□？这段根本不是暗示的暗示，在场的两个警察一下子就明白了艾德里安的意思。

　　科莱维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弯了弯眸子，带点儿可怜语气地开口：“亲爱的，我可是真心爱你的。”
　　艾德里安听不下去了，反驳：“你就非得说一些恶心我的话吗？”
　　科莱维笑了：“礼尚往来，宝贝，他们都是自愿的，我的罪名是不成立的，你不是学这个的吗？”

　　学这个的？真是同事？林贤人不记得联邦警局有这么小的警员，而且金发少年生得十分漂亮，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分局的？还是别的机构？

　　艾德里安知道科莱维也要将自己拉下水，蹙眉，目光转向两个警察。
　　“你们是来找侦探调查案件的吗？”难不成侦探卷入某起案件了，不过就这两个警察是自己出来就这一点来看，侦探摆脱了嫌疑。

　　看来这两个人都对侦探很感兴趣，林贤人想。
　　总监继续严肃：“这是机密，不是你们可以知道的。还有，你刚才说的话是想告发这个卷毛吗？”

　　科莱维微笑，艾德里安如芒在背。

　　这个家伙，之前不是还在猜自己是联邦警局的人吗？怎么这会儿反利用警察制约他了。

　　因为我已经猜到你不可能是警局的人了啊……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我不是警局的人，而且不希望暴露卧底的身份。

　　麻烦，原以为只是一个浪荡子，没想到那么麻烦，他就说侦探不会简简单单选择一个驻点。

　　“我开玩笑的，我们是情侣。”艾德里安说道，“……我们经常这样。”
　　科莱维满意地点点头。
　　艾德里安：“……”去你的，可恶！

　　总监迷惑，现在的情侣都是这样的了？他已经跟不上时代节奏了？想到前阵子还有几个玩特殊道具把自己玩死的，好吧，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啧，出事了记得及时报警。”

　　艾德里安乖巧点头，科莱维笑得开心。

　　不行，这么乖的小伙子怎么和一个混混成情侣了？
　　总监大人放心不下，继续道：“你们最好真的是情侣。”

　　科莱维搭上艾德里安的肩膀，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混不吝地笑：“那当然了，阿sir，我们可是守法好市民。”

　　总监和林贤人对视一眼离开了这里。

　　“不过，这里的治安要加强了。”总监说道，“还有那个卷毛，查一下……那个金头发的，也查一下。”
　　卷毛给人的感觉是危险，而那个金毛，有种在隐瞒什么的感觉。
　　林贤人十分赞同总监的想法，欣慰地看着总监。
　　“为什么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林贤人，你皮痒了是吧。”
　　林贤人暗笑：“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我们回去又要加班了。”

　　“明天是周日吧。”
　　“对，但我们要加班。”

　　送走了两位前同事的侦探收拾残局，蝴蝶的暗杀层层递进，或许今天晚上，他会拿着武器出现在他的床头。
　　蝴蝶既脆弱又残忍，联邦科研所为何要将智能体设计成蝴蝶？因为现在的联邦很少见到蝴蝶了吗？渐渐消失在历史中的种族以另一种方式得以存活。

　　傍晚时分，侦探看见了夕阳，橘红色的晕染开来，火红色的边缘，昔日的蓝掩饰锋芒，沉默地迎接日暮。

　　蝴蝶的暗杀似乎停止了，如同寂静的夜。打乱了生活又擅自离去，像个无情的天真的孩子。
　　但孩子总有一些任性的权利，侦探收起那封死亡预告函，终究还是没把它丢进垃圾桶里。

　　今天晚上，他还是没有梦见那只美丽的蝴蝶，神秘的他似乎要永远消失在梦境里，那他会去哪里？
　　或许是你的门外，独自沉默了一整个夜晚。

　　终于，他按响了门铃。

　　清晨也是静的，门铃声尤其突兀，侦探不是被闹钟叫醒而是被门铃声吵醒了。
　　五点三十三，首先排除隔壁的浪子。

　　侦探的家的门还是老式的门，不过在屋内看见门口还是能做到的。
　　监控里，蓝色的头发乖顺地垂下，只有几根呆毛不服输般高高翘起。白皙的脖颈上黑色的Choker形成极大的反差感。
　　白色的衬衣一尘不染，黑色的外裤衬得那双腿笔直……没有穿鞋，裸露着双足踩在冰凉坚硬的地板。
　　一件唯美的艺术品被弄脏了，侦探想，他应该快些买一个新地垫的，至少是柔软的。

　　又是一声急促的门铃声，他坚持不懈，非要侦探开门不可，本来想整理一下的侦探此时已经来到了门口。

　　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终于再一次看清了那只蝴蝶的脸。
　　大雨磅礴中的蓝色身影，极速飞驰的列车的蓝色的身影，清晨浅浅阳光下的蓝色身影和那被室光照射下的，那道长长的影子。

　　然而迎接侦探的是重重的一拳，他下意识就接住了。蝴蝶的力气很大，他是真的想好好揍自己一顿。
　　“你……叫什么？”

　　蝴蝶愣住了，不由分说又踢了一脚，同样被侦探躲了过去，浓浓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他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你……”沙哑的声音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你……我……想杀……杀了你。”

　　只有看见那双黑色的眼睛的人才能读出他此刻的悲伤，但他没有眼泪，颤动的睫毛，紧抿的唇，苍白的脸色。
　　侦探想，他后悔了，他不应该接下那个任务的。

　　“抱歉。”

　　门分出两道界限，而光却照在两个人身上。

　　“你上次也说了同样的话，说出这句话我就会原谅你的几率是百分之二十。”
　　蝴蝶突然一本正经地分析，随即龇牙“哈”了一声沉默下来。

　　“如果你想杀掉我的话，不如先进来……你在外面待了一晚？”
　　根据衣服的褶皱程度和位置就可以判断出来，是一直背靠着门坐在地上双臂抱膝。

　　“啊，刚好六个小时而已，让开！不是要我进去吗？”少年的声音强撑着强硬恶劣的语气，用力推开侦探，一脚踏进公寓。

　　奇怪……软乎乎的？蝴蝶向下一看才发现玄关竟然放了毯子。昨天他来这里放暗器的时候明明没有的，不然他就往里面放东西了。

　　“拖鞋。”侦探从柜子里拿出崭新的拖鞋，轻轻放在蝴蝶面前，白皙的双足宛如新生之躯，只是，“码数偏大，不知道你能否适应。”

　　蝴蝶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个叫拖鞋的玩意儿，抬脚把它们往旁边踢了踢。
　　侦探一愣，然后默许了他的做法，顺手将拖鞋摆正。

　　蝴蝶对侦探的公寓已经十分了解。
　　耻辱，耻辱！一眼望去，都彰显着他的失败。
　　“喂！你！你选一种死法吧！”蝴蝶转身指向侦探。
　　侦探默默上前握住蝴蝶的食指，轻轻推了回去。
　　“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蝴蝶皱起一张小脸，挣脱侦探的手，不满道：“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人类，竟然还存活于世。”

　　侦探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他还是那副嫌弃的表情，手却不自觉接了过来。温热隔着玻璃让冰凉僵硬的手有了几分温度。
　　“……我喝不了水。”也吃不了东西。

　　侦探：“但你的手很凉。”

　　“摸起来不舒服？”蝴蝶歪歪头，疑惑不解间听到了侦探的笑声，可恶！手掌捏着杯子，青筋暴起，玻璃制的杯子多了几道炸开的细纹。
　　侦探给他换了一个杯子重新接上热水，这一次蝴蝶拿着它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还没忘了自己的目的，摆出凶狠的表情威胁侦探。
　　“你不要再打断我了，告诉我，怎么才能杀死你？”

　　侦探坐在他的对面，丝毫没看出他伪装出来的凶狠，这种威胁感觉就像面对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孩一样。
　　“杀死我很简单，这是一把水果刀，拿着他刺入我的胸膛……我经常一个人去查案，几个星期都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尸体。”

　　侦探的话还没说完，蝴蝶就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目标明确，可水果刀还没触碰到衣服的时候就被挡下来了。
　　水果刀的刀刃很短，侦探抓住了蝴蝶的手腕，蝴蝶尝试挣脱，最终还是选择松开了手。
　　“砰——”水果刀掉到了地上。

　　速度很快，力气也很惊人，超出了正常人类的平均水平。蝴蝶知道他现在这具躯壳的各方面身体素质就是以正常人类平均水平制造的……失策了，但是时间有限，他也制造不了更高水平的躯壳。

　　手腕的压力逐渐减轻，蝴蝶快速脱离回到了沙发，他不想看见这个人类，整个人几乎是蜷缩在沙发上。
　　侦探走近，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腕，蝴蝶想趁机蹬他一脚，无果。

　　“你走了多久？不喜欢穿鞋？”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蝴蝶有一些特别的能力，按理说是不用走路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走了一多小时的样子。

　　“……想走。不喜欢。你不是说那把刀能杀了你吗？”

　　“那把刀的确能杀死我，只是你没用对方法。我去拿药膏。”

　　“药膏？你想干什么？”蝴蝶警惕地看着他。

　　……

　　脚泡进温水里，微小的电流和声波流窜，一股自下而上的酥麻感传遍全身，蝴蝶一激灵，差点把脚下的东西踢出去。
　　自动清洗消毒以后，蝴蝶还没反应过来，冰冰凉凉的药膏就已经涂抹在他的脚底。
　　“混蛋……”他觉得有些痒，一直控制不住乱动，这种失控感太陌生，蝴蝶只想快点离开侦探的掌控。

　　“嗯。”侦探的声线没有任何变化，平稳有力。

　　蝴蝶难得用俯视的姿态看侦探，利落的黑发垂下来，灰蓝色的瞳孔看得有些不真切，朦朦胧胧藏在阴影里。像资料库里的一幅画，很久以前的，大概几个世纪以前，侦探像是从那个时代穿越而来的人类。

　　“……还没好吗？”蝴蝶闷声道。

　　“好了，最近不要多走动。”侦探终于松开了手。

　　“多管闲事的人类。”他又感觉不到痛，药是缓解疼痛的东西，他不需要。侦探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所以非要给他上药是为了耍他吗？

　　侦探：……

　　“今天我要去东城区。”侦探说。
　　艾德里安口中的东城区连环杀人案他要去现场看看。

　　蝴蝶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也要去，你就等着吧。”

　　“暗杀不是这样的。”侦探直接道破他的意图。

　　蝴蝶轻哼一声，扬起脑袋，漂亮的眼睛高兴地亮起，仿佛得了多么了不起的结论：“谁跟你说我要暗杀你了？我现在要光明正大地杀掉你，根据计算，成功的几率比暗杀要高。”

　　诡异的有点道理，侦探想。

　　“你需要休息吗？”正在整理外出工具的侦探问道。
　　蝴蝶正在研究自己写的死亡预告函，对比他后来找到的侦探的笔记本。真意外，这人竟然真的有好几本手写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的大多数不同的案子。
　　“怎么样才能写出这样的字？”

　　“多加练习。”

　　蝴蝶鼓起腮帮，不满地瞪了侦探一眼，又在侦探看过来的时候猛然回头。
　　果不其然，听见了侦探的笑声。

　　笑什么啊？他迟早也能写出来，自从有了这个想法，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写的死亡预告函，又对侦探的笔记本摇了摇头。
　　其中的心里活动大概是秘密吧。

　　“怎么样？需要休息吗？还是现在就走？”侦探将笔记本和死亡预告函放回原位。

　　蝴蝶这才反应过来侦探刚才已经问过他这个问题了，他尴尬地点点头。

　　门铃响起，蝴蝶下意识看过去，缩了缩肩膀。
　　侦探：“是快递到了。”
　　蝴蝶舔了舔嘴唇，身体放松下来。

　　快递？侦探买的东西吗？武器？食物？衣服？

　　啊，是衣服……还是给他的，还有合脚鞋子，一共三双。
　　“为什么是三双？”

　　“休闲，运动，室内。”

　　蝴蝶提起鞋子打量了一下，又扔到了地上。
　　“就不能不穿吗？”

　　“原因。”

　　蝴蝶沉默，默默拿起旁边的袜子，动作极慢，好像这样就能逃过不想做的事。

　　“想跟我去东城区的话必须穿。”

　　蝴蝶偏过头，吐了吐舌头，以示不满。

　　“你有身份证明吗？”

　　“哦。”蝴蝶冷漠脸。

　　最后还是跌跌撞撞换完了衣服，蝴蝶没有避开侦探，所以侦探能清楚地看到他新生的身躯。
　　蝴蝶应该是参照联邦常规人类比例制作的身体，不，或许制造这具身体的根本不是蝴蝶。
　　身高目测一米七六，穿上鞋勉强能到一米八，在侦探看来偏消瘦的男性身材比例，肌肉并不突出。白皙的皮肤，肩不算宽，精致的锁骨，隐约的青色血管脉络，堪称完美。他疑惑地回头一望，黑色的瞳孔闪烁着光，微妙的阴影打在脸上。

　　这具身体的心脏也会和人类一样跳动吗？侦探想。

　　“好了！我们走吧！”蝴蝶跳到他的面前，展露笑颜。
　　他看起来是纯洁无暇的，却也拥有人性最原始的恶意。

　　“杀了我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蝴蝶无所谓地回答：“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解决问题了，但是，我想让你痛苦。”

　　意料之外的回答。
　　“我很期待。”侦探打开了公寓的门。

　　没有恐吓成功的蝴蝶赌气似的抢在侦探之前重重关上了门，然后一个人翻过护栏越过楼梯到了一楼，迎面撞到理发店老板。
　　理发店老板下意识握住别在腰间的手枪，蝴蝶敏锐地感知到了危险，默默退后几步，随手抄起靠在墙边的铁棍。

　　刚刚起了一个大早送走艾德里安回来的科莱维：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哟！侦探！”他冲站在楼梯上的侦探打了个招呼。

　　理发店老板注意到了侦探，手从枪上离开。
　　“侦探，这是你的客人吗？”浑身充斥着违和感的客人，不过要是出现在侦探这里，也挺正常的。

　　“嗯。”侦探下楼，挡在蝴蝶面前，蝴蝶扔了铁棍，黑色的瞳孔扫过陌生的两人，用大脑做出了分析。

　　嘶，这个卷毛的脸是被人打了一拳吗？还有脖子上的那个红印子是什么？被人咬了？这么恨的吗？直接上嘴咬，会有细菌的吧。

　　“嗨嗨，你是要出去吗，侦探？”科莱维凑了上来，目光却停在了蝴蝶身上。
　　长得真漂亮，看上去也挺乖的，他喜欢。

　　蝴蝶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一直盯着自己。

　　“科莱维。”侦探出声。

　　从中品出其中威胁的科莱维连忙摆手，不过这点还不足以让他彻底打退堂鼓。
　　“这位小朋友叫什么啊？我是科莱维，是一位流浪歌手。”

　　不会唱歌的流浪歌手而已，多瑞米发和小星星会就行。
　　理发店老板冷哼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科莱维身上，科莱维维持着标准的微笑，油盐不进。

　　“名字？我没有名字。”蝴蝶回答。

　　科莱维起了疑心，余光瞟了一眼侦探，侦探的眼神更冷了些。
　　要是以前，科莱维还能继续蹦哒蹦哒，不过鉴于昨天发生的事，万一打扰到侦探计划就不好了，连个名字都没有的话，联系方式估计也没有了。
　　最近时运不济啊，科莱维摇摇头，向侦探道别。

　　理发店老板看着“躲”在侦探身后的少年，还有侦探提在手里的箱子。
　　“侦探，记得看消息。”

　　侦探：“我已经看过了，我马上就要去东城区，这边就麻烦你了。”
　　理发店老板放下心，听到侦探的话又有点不好意思：“哈哈哈，没关系，都是应该的。”

　　蝴蝶的目光来回转换，最后失落地发现他好像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讲什么。
　　“坏人！”他在背后用力戳了戳侦探的腰，要是他现在手里藏了刀片就好了。

　　然后他的手指就被侦探握住了，他尝试抽离，可恶，还是那句话，早知道就不采用常规数值的身体了。

　　理发店老板看在眼里，他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不不，这可是侦探，又不是科莱维。

　　“您慢走！”

　　目送侦探和那个没有名字的少年远走，理发店老板停在原地思考，要不下次还是问一下他多大了吧。
　　万一和那个金头发的一样就不好了。

　　先侦探一步前往东城区的艾德里安打了一个喷嚏，他暗骂一声，都怪科莱维！非要他再留一晚上，虽然没做什么，但是……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烦死人了！侦探怎么就和这种人成为邻居了？他们怎么就瞎了眼，认为科莱维好对付。
　　他也是的，被花言巧语欺骗了，认为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浪荡子。

　　这里是弗赛克，联邦最边缘的一座城市，穷困潦倒之人的安眠之地，被遗忘之人的往生乡，也是最原始的城市。市长对此毫无表示，放纵其自我野蛮生长，与多多伦一样，是险些被联邦称为犯罪之都的地方。
　　前往东城区需要越过市中心，英雄的雕像被推到，无人为其收拾残渣。
　　由于超高速，透过列车的车窗是看不清外面的景象的，但设计师还是保留了车窗，为了不让本就封闭的空间更加压抑。

　　蝴蝶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真人，他们大多数低着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车厢明明十分亮堂，可是连来自空气中的营养剂味都让他感到不适。
　　旁边的侦探正在闭目养神，蝴蝶小声问道：“还有多久到？”

　　“五分钟。”

　　真快，符合他的计算，但他还是要问一下侦探才能安心。问完以后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缓解情绪了，只能学着旁人低着头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侦探睁开了眼睛，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蝴蝶的侧脸。

　　列车到站，蝴蝶拉起侦探就跑下了列车。

　　东城区比侦探所居住的西边城郊要繁华不少，因为更靠近大都市，贸易和外交都很优秀。

　　快到的出口的时候，侦探使力迫使蝴蝶停下，蝴蝶不满地回头。
　　侦探扫过人群，出口人来人往，却混进去了几个过于“严格”和“用力过猛”的人。

　　“等一下，可以吗？”侦探对蝴蝶说。

　　蝴蝶收起不满，一边规规矩矩地站在身边，一边将这里出现的所有人进行信息检索。

　　“检索完毕，这里两个通缉犯和五位联邦警察。”
　　蝴蝶一本正经地说：“你去帮那些警察把那两个抓起来吧。”

　　“哦？”侦探简单看了过去，其中一个通缉犯压低帽檐，另一个朝他挑衅地笑。

　　“我们走吧。”侦探拉住蝴蝶就往外走。

　　蝴蝶不情愿地向后望去，却发现那些警察悄悄跟了上来。
　　他们的目的是侦探？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蝴蝶撇嘴，警察都来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