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病人》Gaelwen

20、重逢 那是很

　　那是很多年后了。沈砚四十几岁，鬓角有了白发。他在整理旧物，从一个许久不用的抽屉深处，摸出了一支怀表。

　　金属外壳早就凉透了。

　　他鬼使神差地，拨开了表盖。

　　指针还在走，只是慢了很多。

　　他忽然很想去看看那座老宅。院子里的花早就枯死了，门轻掩着，像很多年前那个不顾一切的夜晚一样。

　　客厅里积了灰，那间曾经关着他的卧室，窗帘终于拉开了。天光漏进来，照见空气里的尘埃。

　　有人在。

　　那人背对着他，正在擦拭相框。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剪得很短，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阴郁的样子。

　　沈砚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转过身来。

　　是陆沉。

　　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是很久以前，沈砚在诊室里低头写字，他在对面偷偷看的那张。像素很差，很模糊。

　　陆沉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爱，就像看着一个许久未见的、并不熟络的旧相识。

　　“沈医生。”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沈砚喉咙发紧，想问一句你还好吗。可话到嘴边，变成了最职业的一句：“最近……睡的怎么样？”

　　陆沉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像任何一个健康的、阳光的中年人。

　　“挺好的。”他说，“不吃药，也不做梦了。”

　　没有提及当年的禁锢，没有提及那场车祸，更没有提及那句“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那些曾经能把人撕碎的爱与恨，在岁月的冲刷下，早就成了一堆废墟。

　　沈砚站在光影交界处，看着那个干干净净的陆沉。

　　沈砚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身后，陆沉也没挽留。他只是继续低头，擦着那张模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