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病人》Gaelwen

19、亲手杀死了他 沈砚接

　　沈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写病程记录。

　　护士的声音很急，说陆沉把自己关在卫生间的淋浴间里，水开得很大，人很久没出来。

　　沈砚放下笔，走得很快。但他没跑，他怕惊动了谁。

　　门没锁。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镜子上全是水汽。

　　陆沉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砖。水从头顶浇下来，浑身湿透，衬衫贴在身上，显出嶙峋的骨头。

　　他手里攥着一块碎掉的玻璃片，是从镜子边上掰下来的。

　　沈砚没动，也没喊。他就站在门口，看着陆沉。

　　陆沉抬起头。那张脸被水打得湿透，眼神却很奇怪。没有暴戾，没有疯狂，甚至没有痛苦。

　　很空。

　　“沈医生。”他开口，声音在水声里显得很飘，“那个想把你关起来的我，死了。”

　　沈砚看着他手里的玻璃片。那不是用来伤人的，边缘已经被他死死按在掌心，血混着水流进下水道。他在用疼，去杀掉那个偏执的自己。

　　“我不疼。”陆沉看着他，笑了笑。那个笑很干净，像没受过伤一样，“他闹得太凶了，我把他按死了。”

　　沈砚走过去，关掉了水。

　　他蹲下身，拿出纱布，去包陆沉那只还在流血的手。陆沉很配合，任由他摆弄，手指冰凉。

　　“以后不闹了。”陆沉说，“以后，我只做你喜欢的那个陆沉。”

　　沈砚缠紧了纱布，打了个结。

　　他没说话，把陆沉从地上拉起来。那人轻得吓人，像个空壳子。

　　……

　　后来，陆沉出院了。

　　沈砚再见到他，是在医院的花园里。

　　那人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站在阳光下。他看见沈砚，走过来，笑容温和，眼神清澈，像任何一个正常的、阳光的年轻人。

　　“沈医生，下班啦？”他打招呼，语气平常，分寸得体。

　　沈砚看着他。

　　这就是那个在老宅里阴郁偏执的陆沉吗？是那个在车祸里用身体替他挡玻璃的陆沉吗？

　　眼前这个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恨，没有爱，没有占有，也没有执念。

　　沈砚点了点头，说：“嗯，下班了。”

　　陆沉笑了笑，没再多说，也没再跟着。他转身走了，背影挺拔，一步一步，走在阳光里，再也没有回头看过沈砚一眼。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心里那块地方，空得厉害。

　　他知道，那个满身伤痕也要留住光的陆沉，是真的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个干净、温柔，却再也爱不起来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