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角色互换   车祸闹 ...

  •   车祸闹得很大,第二天就上了新闻。

      重型卡车失控,死伤不少人。陆沉的车撞得不成样子,他是肇事司机,也是幸存者。再加上陆家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产传闻,记者很快就堵到了医院。

      沈砚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会议室。

      他脸色很差,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陆沉被护工推着,紧随其后。那人刚从昏迷里醒过来,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比沈砚还要难看。可即便这样,陆沉那双涣散的眼,还是在落地的瞬间,死死地钉在了沈砚身上。

      那是他拼了命护住的人。

      采访开始得很顺利,无非是问车祸经过,问伤势。直到有个记者站起来,话锋陡然转了向。

      “陆先生,网上传言陆氏集团的破产与你有关,这是否属实?”

      陆沉没理会,他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

      “另外,”那记者追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有消息称您与沈砚医生是情侣关系。请问这场车祸,是不是您因爱生恨,或者是某种极端的控制欲导致的?”

      话音落下,满场皆静。

      沈砚坐在那儿,指尖冰凉。他看着陆沉,看着那人眼底瞬间翻涌起的暴戾——那是被人触及逆鳞的凶狠,也是生怕他受到惊吓的本能。

      沈砚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断了。

      他不能心软。只要流露出半分软弱,今天走出这个门,他就还得回到那座拉满窗帘的黑屋子里去。

      于是,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我们是情侣。”

      陆沉眼中的暴戾瞬间凝固,转而化作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看着沈砚,像是个快要溺死的人,终于触到了岸。

      但这岸是虚的。

      沈砚看着他,一字一句,补完了那句话。

      “不过,都是假的。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陆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连根拔起的空洞。他嘶吼着挣扎起来,不顾身上的伤口崩裂,鲜红的血瞬间浸透了雪白的绷带,像一朵惨烈开出的花。

      沈砚没动。

      他像个真正的旁观者,冷静地给出了最后的诊断。

      “陆先生目前患有急性应激性精神障碍,伴有爆发性冲动行为。鉴于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和过激反应,建议立即转入精神科,进行封闭式干预治疗。”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护很快上前,制住了陆沉挣扎的身体。

      沈砚坐在轮椅上,看着他被一群陌生人推走。那人一直回头看着他,眼神破碎,直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在眼前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沈砚被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的手。

      他亲手把那个曾为他挡过死神的人,送进了比坟墓更可怕的病房。

      玻璃内外,是两重天地。

      陆沉被那些冰冷的医学名词钉在床上。人格重塑、矫正偏执、拆解依恋……每一个词都在否定那个曾不顾一切护住沈砚的人。

      他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干涩,牵扯着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微微抽搐。可他还是笑着,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沈砚,像是要把他烧穿。

      沈砚没动。

      他听见了那笑声里的绝望。那不是一个病人的笑,是一个被信仰抛弃了的信徒,在神坛崩塌时的哀鸣。

      规培生走了。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砚依旧站着,白大褂的衣角纹丝不动。他必须站得像一位医生,而不是一个曾被人困在卧室里的囚徒。身份的对调,是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换来的。他不能再退回去。

      可陆沉的眼神太烫了。即便隔着这层厚厚的玻璃,沈砚也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质问。

      为什么?

      就因为我爱错了方式?

      就因为我挡在你身前,所以换来的是你把我变成怪物?

      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沉寂的湖面,终于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他走上前,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里面的陆沉看见了这个动作,笑声戛然而止,死死地盯着那根手指落下的位置。

      沈砚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陆沉被束缚带勒红的手腕,看着他额角新缝的伤口,看着那双曾经在诊室里怯懦、后来在老宅里偏执、此刻却只剩破碎的眼睛。

      良久,沈砚极轻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被玻璃外的寂静无限放大。

      “我也没办法了。”

      这句话不是医嘱,也不是解释。这是一个人,在面对另一个人毫无保留却又扭曲至极的爱意时,所能给出的唯一回应。

      他没法接受一个疯子的爱,也没法摧毁一个英雄的牺牲。所以他只能把那个英雄关起来,把那份爱,当成病来治。

      陆沉听懂了。

      那几个字像最后的判决,彻底击碎了他眼底最后一丝挣扎的光。他不再笑,也不再试图挣动。只是静静地回视着沈砚,仿佛要把这张脸,连同这层可恶的玻璃,一同刻进早已支离破碎的灵魂里。

      沈砚收回了手。

      他转身,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白大褂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像一把合上的刀鞘。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之间不再有老宅,不再有急诊室,不再有那些纠缠不清的爱恨。

      只剩下这间病房,和墙上那张写着“陆沉,男,29岁,偏执型人格障碍”的病历卡。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一个终于安全了,另一个,终于病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