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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那 ...

  •   那天以后,怀乌就决心为自己和妈妈做些什么。他浏览了相关的新闻,和翻旧历整理了当年的视频。

      一边忙着重建不该淡忘和遗忘的事例,一边装作无事发生,至少不能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妈妈上早班,所以留下了零花钱哄他记得买早餐吃。

      怀乌把放在餐桌上的零钱揣进口袋里,背上回家时扔在靠背上的书包,踩着鞋子出门了。

      学校离家隔着一条街,街上卖什么的都有,看见了他的时候,眼中都是含带着免费的怜悯。

      爷爷奶奶时不时来闹事,一边觉得妈妈要是改嫁了就是装不下去了,没有带上他这个拖油瓶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就是卧薪尝胆还能接着演下去。

      反正妈妈做什么他们都不满意,甚至觉得是妈妈未婚先孕不检点的霉运害死了爸爸。话语权掌握在他们口中,无论说什么都口无遮拦、毫无顾忌。

      丝毫不在意母子俩是儿子难舍还在世上重要的人。

      怀乌到了学校,今日的值日生早到了,教室地下有抹过的痕迹,还要小心落脚,不知道是谁恶作剧把教室拖把和男厕的拖把互换了,教室里隐隐约约有种尿骚味。

      同桌看他打不起精神:“印堂发黑啊你,我看是有血光之灾。”

      怀乌静静撇了他一眼,觉得会不会说话。

      不过同桌没脸皮依旧不依不饶,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喂,我听说…你住的地方有跟踪狂,要不要放学了我送你回家啊?”

      他把今天要上的主课课本拿出来,塞在桌兜里,无语说:“我们很熟吗?”

      “半生不熟嘛,也总会熟的。”

      同桌才听见怀乌不轻不重“啧”了一声,又千真万确听见男生对准了他说:“你很烦,能不能别说话。”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不需要。”

      态度在这,就差摆明了说滚开了。

      晚自习放学后,他从书包隔层拿出手机,看见了妈妈发的微信。

      【妈妈:宝贝,妈妈和同事换班了,晚班回不去,记得吃饭,乖啊,有敲门声也别开知道吗?】

      怀乌敲字回复了个ok,又觉得有点冷漠,加了个表情包发了过去。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扣上防盗链,链子卡住了卡扣,下落的链条边还是上次印章小广告的痕迹。

      单亲妈妈带着未成年的孩子租房住,很多事情防不胜防,妈妈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广告还能明目张胆打到了家里,报警也无济于事,只能用人都在家的时候,敞开了门让人偷家了,自我安慰。

      男生翻出了方便面泡来吃,加了根火腿肠和煎了荷包蛋,一而再,再而三确认煤气扭紧了。

      直到半夜,怀乌听见了敲门声,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下了地赤着脚走向客厅,可当拿下链子时,恍惚想起妈妈说过不会回来。

      那一刻仿佛阴风从身后席卷,翻飞了衣角和裤管。敲门声还在持续,只是分贝越来越大,而餐桌上水壶里的水平线都在震荡。

      怀乌无助吞咽口水,脚印在地上如霜花一样留下痕迹,天气暗冷下来,呼吸出的新鲜空气也像鬼魂一样。

      明明他只是以为锁上防盗锁,妈妈进不来,所以才想着开门的。

      但是……门外的到底是谁。

      又为什么会这么冷。

      “你…是谁啊……?”

      门外的动静又变了,不再是扁平的敲门声,而是一种粘稠,像长着什么触须还是触手的沼泽生物,一下下像抨击似的,拍打着承受不堪的大门。

      怀乌已经不知道这种情况是该报警还是大声求救了,只得回去拿上手机。妈妈说手机有辐射所以别放在枕头底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可雪上加霜小臂被摊开的作业本划伤了。

      连最简单报警电话也拨不出去,频繁出错。

      “……!”

      好不容易手不再发抖,可是行动不像脑控,不受使唤,一连串按错数字,怀乌记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酸涩了眼眸。

      他觉得房间越来越冷了,墙壁上都凝结出了水雾,整个环境怪异安静又潮湿,什么爬行的诡异终于闯入了最后净土。

      怀乌脚踝一疼,那种被千万根牙签戳中、细密又难以挣扎的痛苦,随着恐惧攀升煮熟了心脏一般。

      屏住了呼吸低头一看,一根成人大臂粗的触须,缠住了他的脚踝,黑红色的粘稠皮肤底下,还在涌动着蛆虫般肉乎乎的迹象。

      甚至连尖叫都未能发出,他被拖向了床底……

      最后的记忆是从大脑传来被敲骨吸髓的动静,那种有人将吸管插入耳道,吮吸的沙沙声。

      “……!”

      人在最恐惧的时候像活在黑白的默片里,从床上惊醒的男生摸着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并没有缺一块少一口的。

      但是仍旧不能放心。

      那个梦太真实怪诞了。

      甚至最后还走了走马灯,记得是梅雨季节,在家和妈妈除湿,擦着墙壁上,拖着地板上的雾气。

      他不敢再睡下去了,蹲在床上抱着膝盖,一滴两滴到成群的眼泪,屋里下起了狂风暴雨,喧嚣的风声是他大哭不止的动静。

      可是无法告诉妈妈。

      这个世上不能再多一个哭泣的人了。

      眼泪无法触动手机屏幕,同样的退缩的指尖,总是漠视自己的胆小怕事。

      五点半的闹钟和天边泛着鱼肚白的朝阳,像大手一样碰了碰怀乌的知觉。他关了闹钟,抬起头,浑身都觉得冰凉,和头痛欲裂身体上的钝痛。

      四月五号,清明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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