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饱和》银河o_o

106、上游 上游

　　水坝上游是一条窄而深的山涧。两岸崖壁挂满湿滑的黑苔，水深不见底，只有极细极白的浪从石头中间挤出来。顾辰瑜边走边放纸鹤，那些纸鹤贴着涧水飞，翅膀被水雾浸得沉甸甸的。他忽然停住，低声道：“水里有东西在和我们说话。不是鱼，不是蛇。是很轻很轻的气泡声，每爆一个泡就是一个音节。”赞迪尔侧头看他：“能破译吗？”顾辰瑜把破译拉满，真言之书页页翻动，上面出现一串不规则的气泡状波形。他皱着眉听了好一会儿：“这声音在重复一句话。不是对人说的。像在清点——清点它自己身上的鳞。”青丘把风衣裹紧，踏着石头走到最前。她说：“是蛟。我们那边叫溪蛟，不算神，也不算兽。这个位面如果有这种东西，那一定是被水属性领主的碎片改造过的。”她停在一块大石上，低头看水，水面像镜子，映着她紫黑色的刺客劲装。她把手伸向腰间，刚要拔泥犁，水底突然隆起一道极窄的白线，细得像一道被拉长了的眼白。转瞬间那白线分开水面，一条白得发青的东西贴着水底直插而上。青丘没有后退，反而一脚踩在从水下射出的水箭上，借力翻起，风翼靴在空中连点三下，像一只掠过水面的黑燕。她在半空拔出泥犁，朝那条白影的头部刺下去。白影一翻，露出满口半透明的晶牙，泥犁卡在牙缝里，青丘被甩得飞起来。赵闻远从下跳起，一把接住她，两人同时摔在岸边湿滑的石滩上。青丘压着喉咙骂了一句：“这条不是蛟！是水蛇！比水坝那边的盲鳅大了太多！它身上的水膜打不穿！它会把所有打进身体的东西滑出来！”
　　孟清梦已经切了战士形态。她看了那水蛇一眼，那蛇半个身子探出水面，像一截被水浸肿的白绸。她回头对赞迪尔道：“它最怕什么。”赞迪尔答：“它的水膜能化力，但火能蒸水。火剑和火属性晶核一起上，它不能同时把这么多水汽压回去。”孟清梦点头，冲青丘道：“青丘，给我冻住它！赵闻远，火剑封正面！顾辰瑜，别打身体，打它出水时候的鳃后气孔，我标给你！”她扔出一把纸鹤标，纸鹤贴水疾飞，在蛇头与鳃后各留了一点银光。顾辰瑜已经单膝跪在石滩上，雁骨弓拉满，断翼弓架在左腿上。他先放囚光，再放断翼。囚光在蛇身侧弹了一次，锁住蛇头；断翼无风而发，准确穿过鳃后气孔，蛇身一震，水膜从那一点开始翻卷。
　　青丘双手往水里一按，半个身子都像要探进去：“永冻之域！”水波从她掌心向外冰冻，白色的冰花像活物一样朝水蛇下半身追去。蛇尾被冻，水膜结成硬壳，整条蛇像被钉在涧心。孟清梦疾冲上冰面，在冰将碎未碎之间高高跃起。她喊：“赵闻远！”赵闻远从侧面冲上，磐岩盾斜插冰中，火剑横在盾后，形成一堵喷火的墙。孟清梦从墙后翻身而出，潮音盾砸向蛇头上部，火属性晶核与蛇头晶牙碰在一起，水汽轰地炸开，白雾吞没一切。顾辰瑜的纸鹤一只只坠下来，翅膀全被水汽打透。他一手按着地面，朝雾里嘶声喊：“队长，左侧三寸！”孟清梦在雾中旋身，月落短刀反手一划，把一条从雾里抽来的蛇信斩断。赵闻远踏步向前，与孟清梦同喊：“撼地！”两股冲击波从冰面同时炸开，蛇身弹起，冰壳寸裂。水蛇摔在石滩上，由头至尾碎成数段。水属性晶核没有爆出来，只滚出三片极薄的冰鳞，像三块透明的刀片。顾辰瑜捡起来，吹了吹：“这玩意儿不是装备，是晶膜凝成的碎片，拿回去给快递铺床。”青丘听了轻哼一声，被赵闻远从地上拉起来。她看了看顾辰瑜手里的冰鳞，把最大的一片拿过来放在自己逆羽风衣内衬里。她说：“别给快递。这个凉。我贴身上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