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番外】520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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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庭没有“情人节”，也没有“520”。
在神之庭，神明们不谈爱情。他们谈论的是“爱欲”，是蕾娜掌管的权柄。没有神明会为了“我爱你”这个简单的发音而专门设定一个日子。
伊姆更不知道什么是情人节。
他活的近几十年里，杀人、征战、统治……日历上只有进攻日和休整日，从来没有“浪漫日”。直到他遇见了蕾娜，直到他决定向她求婚。
婚礼在即，伊姆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他该怎么让蕾娜知道，他爱她？
他每天都会说，她用神力让他说，掐着他的脸让他说，趴在他胸口逼他一字一顿地说。伊姆理解她，蕾娜是爱欲的天使，需要爱的滋养。
可他说了无数次，“我爱你”“我爱蕾娜”“我爱这世间最美的天使”……但每一次蕾娜都会皱着鼻子说不够。
不够是什么意思？是声音不够大？次数不够多？还是她想要某种他从未给过的东西？
伊姆翻遍了城堡的藏书室，也没找到答案。
直到他在整理情报时无意间看到一封从东方国度寄来的密信。
信末的日期写着“五月二十日”，附注是一行小字，“本日谐音‘我爱你’，为民间情人节，各地青年男女互赠礼物，表达爱意。”
伊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五月二十日，520——我爱你。
人类的世界里，居然有一个专门用来“说爱”的日子。
伊姆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胸口的口袋里，他看了看墙上的日历，距离五月二十日还有二十三天。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伊姆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了一个人类顾问，他让部下从领地最繁华的城镇里绑来了一个以浪漫闻名的游吟诗人。诗人被蒙着眼睛带进城堡时以为自己要死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伊姆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那种审问战俘的语气问，“朕问你，情人节怎么过？”
游吟诗人愣住了，“什……什么？”
“五月二十日，情人节。”伊姆的眉头皱得很紧，仿佛在讨论一场生死攸关的战役，“怎么过才能让一个女人觉得……浪漫？”
游吟诗人看着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之王，他此刻坐在镶满宝石的王座上，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古铜色的肩头，红色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游吟诗人的恐惧散去了大半，他活了几十年，写过上千首情诗，从未见过一个让世界都颤抖的男人在为“怎么过情人节”而烦恼。
“陛下，”游吟诗人斟酌着措辞，“浪漫……不在于礼物的贵重，而在于心意，您想让她知道什么？”
“我爱她。”伊姆有些苦恼，“她每天都要听，但她总说‘不够’。”
诗人笑了，“那您就做一件让她永远忘不掉的事。”
伊姆沉默了很久，然后从王座上站起来走下台阶，站到诗人面前。
“告诉朕，怎么做？”
接下来的二十天，伊姆像准备一场战争一样准备五月二十日。
他派人在伟大航路的各个角落搜罗蕾娜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寻常的珠宝宝石蕾娜已经看腻了，他需要找一些独一无二的东西。
一个从南海归来的士兵带回了一个会在月光下唱歌的海螺壳。只有放到耳边才能听到，那声音像是海底深处传来的鲸歌。
一个从西海归来的商人献上了一颗“记忆珍珠”，据说将它放在额头上入睡，就能梦到最想见的人。
一个从空岛归来的探险队带回来一朵“云花”，一种生长在云海中的透明花朵，花瓣像玻璃一样脆，触碰到就会融化，只能在特定的温度下保存。
伊姆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放进一个黑色的木盒里，盒盖内侧刻着几个字：【给蕾娜——伊姆】
他还没有正式向她求婚，他们之间的“结婚”更像是两个人同时做的决定，没有求婚这个环节。
伊姆想把这个环节补上，在五月二十日这一天，他要单膝跪下，送她一枚戒指，像普通人一样地求婚。
戒指是伊姆亲手做的。
伊姆不会锻造，他找遍了伟大航路最好的珠宝匠，但最终决定自己动手。
他用自己的恶魔之力将一块陨铁熔化，再用指尖的温度将它塑成环状。陨铁的熔点极高，他的手指被灼烧了一次又一次，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了黑色的焦痕。
戒指成型后，他在戒面上镶嵌了一颗紫色的宝石。这颗宝石是他用蕾娜的一根羽毛和自己的力量凝结而成的。
羽毛来自蕾娜的翅膀，她掉的每一根羽毛都被伊姆收藏起来。
那根洁白的的羽毛在他的掌心中燃烧，与恶魔之力的黑色雾气融合，凝固成了一颗像星空一样流转着金色光点的紫色宝石。
蕾娜的羽毛融合了伊姆的血与力，熔铸成了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
五月十九日的晚上，伊姆失眠了。
他躺在蕾娜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手指轻轻摩挲着藏在枕头下的木盒。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少年。
这比他屠过任何一座城都让他紧张。
蕾娜翻了个身，脸蹭着他的手臂，睡颜一如既往的美丽。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他轻轻吻了一下蕾娜的额头，轻声说道，“明天我有话对你说。”
蕾娜睡得很熟，没有说话，伊姆的嘴角微微上扬。
五月二十日，清晨。
蕾娜是被玫瑰花瓣砸醒的。
她睁开眼的瞬间，漫天的花瓣从天花板上飘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花雨。整个寝宫的地板上铺满了紫色和金色玫瑰的花瓣，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
她坐起来，头发上、肩膀上都沾满了花瓣。她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大脑还处于刚睡醒的混沌状态。
“伊姆？”
没有人回答，寝宫里只有她一个人。
蕾娜赤脚踩在花瓣上，走到窗前推开窗。她看见花园里的紫色和金色玫瑰一夜之间全部盛开了，比平时更加绚烂。
花丛之间，一条小径被白色的石子铺成，蜿蜒着伸向花园的深处。
蕾娜沿着小径走去，花瓣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晨露打湿了她的裙摆。
她走过那一丛丛紫金玫瑰，走过她和伊姆一起坐过的石凳，走过那棵她最喜欢荡秋千的老树……
然后她见花园的中央，紫金玫瑰组成的海洋中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白色丝绸，丝绸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一个会唱歌的海螺壳、一颗据说能梦见最想见之人的珍珠、一朵透明的云花、一瓶来自她故乡神之庭边缘的星光沙、一册手写的诗集，扉页上写着“送给蕾娜，你的恶魔”，以及一只用银白色头发编成的小巧手环。
蕾娜拿起手环放在手心里，银白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编的很整齐，每一个结都打得很认真。
这个编法是她有一次坐在他腿上时，无聊地给他编辫子时用的手法。她教过他一次，他就记住了。
蕾娜的眼眶开始发酸。
她继续往前走，白色的丝绸一直延伸到花园的最深处，那里有一棵巨大的老榕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树根在地面上盘踞成天然的台阶。
伊姆站在榕树下。
他穿着一件裁剪简洁的深红色礼服，银白色的长卷发被一根紫色的丝带束在脑后，露出他古铜色的额头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他的胸口别着一朵紫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珠。
蕾娜站在丝绸的尽头看着他，风吹过花园，紫金玫瑰摇曳，花瓣像雪一样飘落。
伊姆朝她走来，停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今天是人类的情人节。”
蕾娜眨了眨眼，“……什么？”
“五月二十日，520，谐音‘我爱你’。”伊姆的声音很平静，但蕾娜注意到这个在战场上从不动摇的男人，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我从未过过这个节日，以前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有一个专门的日子，用来跟你说这句话。”
他单膝跪下了，蕾娜的呼吸停了一瞬。
伊姆从胸口的口袋里取出那个黑色的木盒，打开后露出里面那枚紫色宝石的戒指。
宝石在阳光下流转着金色的光点，那是她的羽毛融合他的血与力，是他们两个人的东西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开的样子。
“蕾娜，”伊姆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对上她金色的眼睛，声音近乎虔诚和柔软，“嫁给我。”
蕾娜低头看着他跪在紫玫瑰花瓣中的样子，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深红色的礼服上沾着花瓣，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金色的身影。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是王，从未跪过任何人……”
“跪你，”伊姆看着她说，“因为你是我爱的人。”
蕾娜蹲下身，伸出手，手指颤抖着触碰那枚戒指，“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不知道的时候。”
“你的手……”蕾娜握住他的手将他翻过来，看到了他指尖的焦痕和烧伤。那些伤痕新旧交叠，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泛红，整个手掌像被火烧过一样。
“伊姆，”她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你是笨蛋。”
“嗯。”
“大笨蛋。”
“嗯。”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笨蛋。”
伊姆血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泪流满面的脸。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朵云花。
“那你嫁不嫁？”
“嫁，”她笑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我嫁，我早就嫁给你了，你到现在才问，是不是傻？”
伊姆把戒指从盒中取出，握住她的左手，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戒指不大不小，刚好卡在指节下方，像是量过的一样。
“我量过。”伊姆仿佛读懂了她的疑问，“在你睡着的时候。”
蕾娜看着手指上那枚紫色的戒指，紫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流转着金色的光点，像一颗微型的星云，像他们两个人的灵魂缠绕在一起的样子。
她忽然扑过去，双臂环住伊姆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伊姆被她扑得向后一仰，躺在花瓣上，伸手接住了她，双手揽住她的腰，任由她躺在自己身上。
“你怎么这么讨厌，我今天本来不想哭的，我今天想漂漂亮亮的，都是你的错。”
伊姆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爱你，我的天使。”
紫色和金色玫瑰在他们周围摇曳，花瓣像雪一样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交叠的身影上。
若干年前，他在战场上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天使。
若干年后，他在花丛中接住了哭着点头的新娘。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番外】5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