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海上天使》三月一日水镜

10、种花 伊姆不会说

　　蕾娜的手指微微收紧。

　　【永生永世】

　　她抬起头看着伊姆，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燃烧。那是亲人死亡后留下的火种，是吞噬恶魔果实后被放大的执念，是征战四方时被鲜血浇灌的疯狂。

　　她把戒指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推回伊姆面。

　　“太丑了。”蕾娜说完便转身走出了议事厅，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伊姆坐在原地，看着那个盒子，良久都没有动。

　　那天晚上，蕾娜偷偷的回到了议事厅。

　　她用神力化成的蝴蝶探查过了，伊姆不在。侍从们也已经被支开了，整个议事厅空荡荡的，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亮了长桌。

　　蕾娜赤着脚，无声的走到了伊姆的座位前，那枚戒指盒还在原来的位置。

　　她站在那里犹豫了很长时间，她是天使，是爱欲与美的化身，她不应该为了一枚丑戒指偷偷摸摸的做这种事。

　　如果被伊姆发现了，她的脸往哪搁？

　　但她还是打开了那个盒子。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银色的表面有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是有生命一样。

　　“丑。”蕾娜小声说，但是这次她没有把它放下。

　　她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链，那是她从神之庭带来的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之一。她将戒指穿过银链，打了个结，然后将银链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

　　戒指在银链上微微晃动，反射出细碎的光。

　　“还是丑。”她嘟囔着。

　　但她把戒指戴在了脖子上，塞进衣领里，让戒指贴着胸口。

　　冰凉的金属感让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她用手按了按，感受着那枚戒指的存在。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盒子放回原处，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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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伊姆发现那枚戒指不见了。

　　他检查了议事厅每一个角落，询问了所有的侍从，没人知道它的下落。

　　副将小心翼翼的说，“也许是被哪个不长眼睛的贼偷走了，属下这就去查……”

　　“不用了。”

　　伊姆的目光落在书架上，那里有一本蕾娜曾经翻过的书，没有放回原位，歪歪斜斜的插在其他书之间。

　　伊姆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书，随手翻了几页，什么也没有。但他注意到了书的某一页夹着一根细长的金色发丝。

　　那是蕾娜的头发。

　　伊姆将发丝拈在指尖看了很久，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起最近一个月，蕾娜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她总是把它藏在衣领里，但有时弯腰或者转头的时候，会露出一小节银色的链子。

　　他没有问过她那是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旧伤疤。

　　“果然。”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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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蕾娜照例来和伊姆共进晚餐。她坐在伊姆身边，面前摆着精美的菜肴。

　　“今天有什么好玩的事？”蕾娜一边切牛排一边问。

　　“没有。”

　　“真无聊。”蕾娜把牛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皱了皱眉，“这个牛排煎老了。”

　　“明天换一个厨子。”

　　“不用了，凑合吧。”蕾娜摆摆手，又吃了一口。

　　伊姆安静的看着她吃，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了她的脖颈。她的衣领缝隙中，有一小截银色的链子在烛光下微微闪烁。

　　蕾娜注意到了他目光，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衣领。凶巴巴的看着他，“看什么看！”

　　伊姆移开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什么。”

　　蕾娜瞪了他一眼，继续吃饭，但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胸口那枚戒指贴在皮肤上，微微发烫。

　　她想，这个男人一定不知道。

　　她低头切牛排，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伊姆看见了，他放下酒杯，靠着椅背，目光穿过烛光落在蕾娜身上。

　　他知道。

　　……………………

　　伊姆这个让伟大航路闻风丧胆的恶魔之王，杀过人，屠过城，用一双赤手撕裂过海王类的喉咙。但他从来没有种过任何东西。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他只懂得毁灭，不懂得生长。

　　他不懂泥土，不懂种子，不懂什么叫做“浇水不能浇太多，也不能浇太少”。

　　在他看来，植物这种东西要么自己长，要么被人砍，中间的过程与他无关。

　　但蕾娜喜欢玫瑰。

　　各种颜色的都喜欢，红的白的粉的黄的，蕾娜最喜欢的是金色玫瑰。她还在神之庭的花园里见过一朵“星空玫瑰”，花瓣上带着银河一样的纹路，她提起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伊姆不会说“我爱你”，但他会做。他决定为蕾娜种一朵玫瑰。

　　不是什么稀世品种，不是什么传说级的花朵，就是一株普普通通的玫瑰。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种：用他的恶魔之力催生。

　　恶魔之力是毁灭的力量，它能让土地龟裂、让植物枯萎、让生命凋零。用它来催生一朵花，就像试图用火焰去雕刻冰雕。

　　理论上可行，但每一步都在对抗本能。

　　伊姆在城堡后面的空地上选了一块地。他蹲下来，把一颗玫瑰种子埋进土里，然后闭上眼睛，将黑炎的力量缓缓注入土壤。

　　黑色的雾气渗入泥土，种子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注入了一分，土壤开始发黑，像被烧焦了一样。

　　伊姆收回力量，等了片刻，重新尝试。

　　这一次他控制得更加精细，他用黑炎的力量刺激种子的生命本能，让它恐惧，让它挣扎，让它拼命生长以求生存。

　　种子裂开了。一根细小，嫩绿色的芽从土里钻了出来。

　　伊姆盯着那根芽，屏住了呼吸。

　　他从未见过这么脆弱的东西。它不像敌人会流血倒下，不像城池会被攻破崩塌。它只是一根牙签粗细的嫩芽，风一吹就会断，太阳一晒就会枯。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人类会沉迷于种花。

　　因为它是活的，因为它需要你，因为它那么小，那么弱，却拼了命地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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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姆没有告诉蕾娜他在种花。

　　每天早上他处理完军务，会独自走到城堡后面的空地上，蹲在那株幼苗前，用黑炎的力量滋养它。

　　白天他不能停留太久，他有仗要打，有领地要守，有其他王族要对付，但每天清晨和深夜他都会来。

　　幼苗长出了第二片叶子，然后第三片……不久之后，长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

　　伊姆看着那个花苞，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因为一朵花而高兴。

　　第二天，花苞枯萎了。

　　叶子变黄了，茎干弯曲了，整株幼苗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生命力一样瘫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团枯黑的渣滓。

　　伊姆蹲在那团枯渣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没有放弃，他埋下了第二颗种子。

　　这一次他学了教训。黑炎的力量不能太强，太强会烧死幼苗；但也不能太弱，太弱幼苗不会生长。

　　他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每天调整力度，记录土壤的反应，观察叶片的颜色。

　　第二株幼苗长到了十厘米高，长了四片叶子，然后死了。

　　第三株。第四株。第五株……每一株都比上一株活得久一点，但最终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