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不讲武德》小怡不吃鱼

8、大雨 那场雨

　　那场雨下了整整一夜。温杳以为她会发烧，毕竟淋了那么久的雨，剧本里也写了——“高烧，昏迷，男主守在床边，说了一句‘别死’。这将是第一个虐心值超过200的桥段。”她等了很久，等到凌晨两点，三点，四点。体温正常。没有发烧，没有昏迷，没有“别死”。她的身体比她坚强。
　　“小九，我不会发烧吗？”“宿主体质与原文存在偏差。原文中的女主淋雨必发烧，宿主淋雨后体温正常。可能是宿主在现实世界的体质比较……皮实。”温杳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高兴的是不用受苦，难过的是——虐心值没了。200点，飞了。
　　窗外天色从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雨小了，淅淅沥沥的，打在合欢树的叶子上，沙沙响。她侧过身，看着窗外那棵树。花几乎谢光了，枝头只剩最后一朵，粉色的，被雨打得垂着头。它撑过了这一夜。“小九，偏差值多少了？”“92.1%。”
　　温杳闭上眼睛。这个世界正在变成一个全新的故事，新书里没有虐心值，没有任务，没有回家。只有她和岑叙，和一个被重写的、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未来。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早上七点，温杳下楼。岑叙坐在餐桌前，今天没有粥，没有小笼包，没有蒸饺，只有两碗白粥，一碟酱菜。他看到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早。”他说。“早。”
　　她在对面坐下。白粥很烫，她舀了一勺，吹了吹。“你昨晚没睡？”她看到他眼睛下面有青黑。“睡了。”“几点睡的？”他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喝粥。他不擅长撒谎，每次撒谎耳朵都会红。现在他的耳朵没有红，他昨晚真的没睡。她在想他为什么不睡，是睡不着，还是不敢睡。怕睡着了再醒来，她不在了。
　　“岑叙。”“嗯。”“我不会不见的。”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她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冷，不是淡，不是“生人勿近”。是一种“我信你，但我不敢全信”的，小心翼翼。
　　“好。”他说。
　　窗外的雨停了。最后一朵合欢花还挂在枝头，粉色的，垂着头，但还在。
　　吃完早饭，温杳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合欢树的叶子被雨水洗过，绿得发亮。地上落了一层花瓣，粉色的，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像一层薄薄的绒毯。
　　她站在那里，身后传来脚步声。岑叙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看着那棵树。
　　“花快谢了。”她说。“嗯。”“明年还会开吗？”“会。”
　　她侧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很高，下巴线条利落。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岑叙。”“嗯。”“你明年还会在这里吗？”他转过头看着她。“会。”
　　她笑了，不是苦笑，不是礼貌，是“好，我记住了”的笑。她记住他说“会”，记住阳光落在他脸上的角度，记住此刻。
　　“小九。”“在。”“我决定了，我不走了。我要留下。不管新书里会变成什么样，我都留下。哪怕有一天，我会失去记忆，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你，忘记这本书。但此刻，我不会忘记。”
　　“系统收到了。宿主，系统还有一个信息没有告诉宿主。”“什么信息？”
　　“宿主放弃回家后，不会失去记忆。”“……什么？”
　　“这是系统在休息期间发现的。宿主穿书时，灵魂与原女主融合度达到100%。宿主的记忆与女主的记忆完全整合，无法剥离。即使宿主放弃回家，失去的也只是‘任务记忆’——系统、积分、穿书事实。宿主会忘记自己是从现实世界来的，但不会忘记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不会忘记他。”
　　温杳愣在原地。风从合欢树那边吹过来，把最后那朵花吹落了。粉色的，在风里转了几圈，落在她手心里。
　　“小九，你说真的？”“真的。”
　　温杳握着那朵花，看着它，看了很久。她不会忘记他了，不会忘记他递外套，不会忘记他说“那叫合欢”，不会忘记他擦她的眼泪，不会忘记他煮的粥，不会忘记他站在雨里为她开门，不会忘记他把卫衣给她——他的一切，她全部可以带走。带到新书里，带到那个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没有剧本的新世界里。
　　她抬起头看着岑叙。他还在看她，目光温和的。“怎么了？”“没什么。”她把手心里的合欢花递给他，“送你。”
　　他低头看着那朵花，粉色的，花瓣被雨打湿了，皱巴巴的，不太好看。但他接过去了，小心地握在手里。“谢谢。”
　　温杳笑了。阳光从云层后面完全出来了，落在两个人身上。合欢树明年还会开花，她明年还会在这里，和他一起，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