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51、潮湿心事 原来我是大

　　晚风刮过，裹着点凉，秋日瑟瑟。许迟夏浅色纱裙外套了身比较薄的长款外套，裙摆晃晃。她路过了红绿灯，十字路岔口，她抬目还扫了眼簌簌作响梧桐叶，脚步轻快。
　　迎面而来的人潮裹着湿燥，许迟夏身侧刮过一阵风，她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凉，还有点透骨，她侧了下目，追着视线去了，发现是几位高中生，中间那位拿着酒精一边走一边喷，显眼又古怪，路人频频侧目，又转瞬抛之脑后，不过路人。
　　她收回了视线，心情平和，某一瞬，她又意识到，人生确实没这么多观众，所以只要自己高兴就足够了。
　　她垂眸看向手机屏幕，消息栏上明晃晃挂着江航回她的消息——
　　‘明恋。’
　　‘可以来，家属权限开给你了。’
　　‘进来后小白给你带路’
　　许迟夏裙摆如蝶翼般翩翩，她顺着熟悉的路穿行过人行道，朝着那栋高耸的建筑轻快走去。

　　傅柔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许迟夏。
　　隔着二十来米，她一人走马路对面，背对着他们。看方向，许迟夏应该又是去纠缠江航了。
　　她想，许迟夏多半是又去等江航下班的，所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心生一计，突然朝着那方出声。
　　“学姐！”
　　“你也要去ECHO吗？一起呗！”
　　许迟夏回头，怔然一瞬，傅柔已经拍上了她的肩，她扫了眼她周围那群中年人，笑笑，“可以。”
　　“这位是……”傅馆长难得看见女儿殷勤的一面，又觉得这位女生很眼熟的，但愣是没想起来。
　　“和我一起在科技馆里帮忙的志愿者。也是S大毕业的。”

　　十分钟后。
　　“所以，你也是今年我们招的实习生？有点眼生呢，七月那批还是？”
　　许迟夏跟着大部队一起向ECHO落址行进，途中出于长辈见到晚辈的惯性习俗，许迟夏被追着问了很多问题。一直到了ECHO，高管们带着傅馆长，傅柔和许迟夏进大厅后，有人开口问。
　　“是啊。”傅柔已然达到目的，与许迟夏、ECHO公司高管到了他们的阵地，她施施然言，“是不是迟夏学姐？”
　　在场的人心都惊了下，毕竟，这个名字前一阵傅柔还向陈主管打听过。
　　所以……这位傅小姐这一路一直在做戏？
　　所以，另一位小姐，她、

　　许迟夏明白傅柔的念头了。来的路上，她就猜到这群人里有ECHO负责人事招聘的人，傅柔就是想让她被当面戳破谎言。多半是不胫而走向外公开她打肿脸充胖子或坐实她是关系户的事实。
　　许迟夏倒没多局促，毕竟，她来不来当实习生都无所谓了，至于关系户，她确实是关系户，名声好不好听都无所谓了，反正世界上也没这么多观众，她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

　　但念头还没落下，突然一道光落到了她身前。
　　是ECHO的智能程序管理员【白小姐】。
　　她向许迟夏行了个端庄的敬礼，再朝着陈主管微微颔首示意，不等旁人回礼，她又再次望向了许迟夏，【我来接许小姐去休息室。】
　　【首席让人备了茶水点心。】
　　【您稍等片刻。】

　　“白小姐，这位是……”
　　在这里见到白小姐，陈主管还没回过神，又闻白小姐的话，他别有深意扫过许迟夏年轻漂亮的脸，一瞬间念头转了白十次，故诧异问了句。毕竟【白小姐】现在应该在核心区调控算法算力，在这里遇到白小姐对一位外人毕恭毕敬，着实脑子里想法不得不多了起来。

　　白小姐闻言答道，【许小姐是ECHO特殊的客人。】
　　【在我这里拥有一级礼遇。】

　　此话一出，高管们心里都明了了。他们望向许迟夏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考量。但这位女生的年纪也确实有点小了，一眼知年龄比首席年纪小，模样文静，进退得宜，但落在他们这行老狐狸眼中，还是觉没多少心思。
　　此时，白小姐出现在大厅里，一身蓬蓬裙，和在场任何人都格格不入，越发显得这一边动静大。傅柔闻言，眉梢一杨，她是不知道一级礼遇意味着什么，但下意识觉得多半是许迟夏逼着江航给自己开后门了，所以直白道，“所以，学姐……”
　　“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傅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但面色难掩纠结，“你不是说你是实习生吗？”
　　缠着江航的关系户。傅柔自问自答心不在焉想，她面上欲言又止，看上去一无所知，“你……”

　　“你来了？”
　　解围声从身后传来，许迟夏回头望去，发现是江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楼，身后还跟着位职业装的精干女性。
　　周围的人抬眼望去，发现来者是首席，恭敬道尊了声首席。
　　他颔首回礼，又望向殷勤朝他伸手的外人，虚握了下，眼瞳显出洗练般的黑，他礼貌道，“傅馆长，好久不见。”

　　“首席，这位是？”
　　傅馆长比旁人敏锐，对自己女儿也格外了解，自然是早就察觉到了傅柔的不对劲之处，他原本还想着让傅柔和江航能有所交集，甚至更进一步，但看情形，应该是希望渺茫了。
　　傅馆长是在场最适合问许迟夏身份的人，他已经感觉出这位少女不一般的身份了，现在只求把傅柔刚刚搞出来的烂摊子收拾一下，把话题、事件中心给转移了，消一消傅柔的存在感。

　　“ECHO的幕后投资人。”
　　江航很坦荡，也没遮掩，“我大老板。”
　　众人一惊，包括许迟夏。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成ECHO背后投资人了啊。
　　内心呆若木鸡，但相比目瞪口呆的高管们，第一次闻言此事的许迟夏反倒是最镇定的存在。

　　傅柔面色变了好几番，她早就知道许迟夏以前就仗着有钱倒追江航了，甚至还恬不知耻纠缠良久。她表面上说他俩没在一起，但是又单方面在她眼前做尽暧昧之事。
　　傅柔一向不藏着掖着，第一个反应过来，刻薄直白问，“所以，你是因为她的身份，她的钱权才和她逢场作戏、虚于委蛇的？”
　　“你是被她逼的吗？”

　　江航：“？”
　　入目是许迟夏无奈的表情，他隐约猜到了点东西，绅士道，“这是我的私事，但我确实心甘情愿。”
　　还居心叵测。江航啼笑皆非想。

　　“我这辈子最讨厌软饭男了。”
　　傅柔翻了个白眼，当面给所有人甩了脸色，“爸，我不来了。”
　　傅馆长拦不住女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扬长而去，把烂摊子彻底扔给了他，走远了还能听到——
　　“我天，我还以为他美强惨万人迷的人设是真的呢，谁曾想他其实就是个软饭男。”
　　“我天，靠女人上位的，还是我最讨厌的女的，我现在比吃了隔夜饭还难受。”
　　“我要退圈，退圈，这辈子都不想玩他架构的游戏了！”
　　众人神色各异，看神经病般看向傅柔的背影。
　　傅馆长差点原地去世，他拦不住任性无脑的女儿，也管不住那张淬了毒的嘴，扶额道，“抱歉，是我教导无方。”
　　“还请首席不要怪罪。”
　　自此，自己那点想和江航攀关系的心思是彻底歇了，他不恨他都是谢天谢地了。
　　江航绅士风度依旧，他不在意道，“没事。”

　　“许小姐，抱歉了。”
　　傅馆长摸不清江航的真实态度，又看向许迟夏，想着帮自己女儿找补，还点人情债，叹息道，“我女儿从小被我宠得无法无天了，干任何事都不过脑子。”
　　“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你们，我先赔罪。”

　　“没事，她说的也是实话。”
　　江航笑了下，风轻云淡道，“我今时今日的成就都是拜许小姐所赐，她资助我走过了最艰难的时期，饮水思源是应该的。”
　　“要是全盘否认才显得我人品败坏。”
　　这番话圆滑但又夹带私货，众人皆错愕。这下还能说什么，最后他们也只能憋出句，“许小姐眼光真好。”
　　确实眼光好，毕竟，ECHO公司自从在内陆上市，股价已然翻了十倍有余，不可不谓风光无限，难逢敌手，否则，他们这些在业内赫赫有名的人也不会受邀跳槽过来了。

　　“谢谢夸奖。”
　　许迟夏从善如流道。

　　五分钟后。休息室。
　　“我该不会真是你老板吧？”
　　对自己现在身价一无所知的许迟夏瞪大了眼，“什么时候的事？还是你纯给我找场子来的？”
　　江航又想起了那份协议，还没回，就听见许迟夏自顾自找到了答案。
　　“是我哥吗？”
　　“他该不会也投了你吧，还是用我的名？他替我补偿过你吗？”
　　招标会还有十分钟开始，江航不能停留太久，扶额道，“晚上说。你先一个人呆一会儿。”
　　许迟夏这才没当好奇宝宝了。她安静了下来，眸光闪烁，望向江航离开的门外发了会儿呆。
　　江航大步流星去往停车场，身后跟着他的专属随行秘书拿着文件和，他们半小时后在隔壁酒店还有个招标会，今天他们为了这个会连轴转了大半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忙完。
　　他应该让许迟夏先回家的，但是看到那番话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同意。他想，自己又让私心战胜了理智，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许迟夏坐在休息室，空调风丝丝缕缕落到她身上，复盘完江航那番话，她收回了思绪，她思忖了良久，她垂眼望向联系人界面。
　　她抿了下唇，突然出声问，“所以，哥哥从一开始就埋下因果。”
　　“我想要的，我失去的，也都只是暂时错过。”
　　“他没有放弃我，他一直在目送我幸福。”
　　白小姐不知道从哪里投影而出，她抬起手，虚虚地抚了下许迟夏眼眶下缀着的泪，晶莹剔透带着点体温的水滴穿过她手指，她收回了手，安慰道，【你理应幸福。】
　　【我们当初就是为了你们存在的。】
　　【从神经拟态新世界模拟计划搁浅到独立人格重塑计划中断，再到现阶段的全息造景幻梦游戏搭建，我们是为了你们存在的。】
　　【为了这世界所有格格不入的孩子。】

　　【今时今日，我们搭建新世界，为所有人提供了安宁之乡。】
　　【也算是殊途同归。】
　　许迟夏很有发言权，她莞尔一笑，“确实。”
　　“在游戏里我很快乐。”

　　【所以，有朝一日，如果真实让你濒临窒息，难以喘气，欢迎您再次回来。】
　　【HM-001-S185413231】

　　“但虚拟现实再逼真也终究不是真实。”许迟夏笑笑“人总归是属于现实的，逃避到底无法解决本质问题。”
　　“我未来会勇敢的。在名为现实的游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