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心事［伪系统］》朝叁慕

50、潮湿心事 赢家通吃

　　“学姐上次悄悄把给我们把单全买了，呜呜呜，真是太感动了！”实习生一见许迟夏就走不动道，开始凑过去感慨了，“我们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过意，要不……”
　　“要不，我们把钱A给学姐？”
　　在休息室，许迟夏带上工作牌，闻言，莞尔一笑，“没事，按辈分，我算是你们学姐，照顾学弟学妹是应该的。”
　　“呜呜呜，真感动，那我们下次再请学姐吃回去吧。”
　　“对了，他们让我来问学姐，下周的联谊学姐要来吗？我们请客。”
　　实习生满怀期待道，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不怎么好的事情，他又补充了句，“傅柔她，她下次不去。”
　　“所以……”
　　和学弟亮晶晶的眼对上，许迟夏弯了下唇，“算了吧。”
　　“我把白月光追到手了，不需要参加联谊了。”

　　“喔。好的。”
　　被拒绝的实习生有点失落，几乎是顺口答道。
　　“诶，咦，啊！”实习生反应过来了，立马恭喜道，“恭喜啊！”
　　许迟夏笑眼弯弯，一双眼，眸光星星点点地亮着，她笑道，“谢谢。”

　　昨天的激动延长到了此时此刻，许迟夏午休换班时还有点恍惚。
　　出内厅时，碰见了宋依年，她局促和她打了声招呼，“抱歉啊，迟夏姐……”
　　“我室友她就是样子，被家里宠坏了，所以脾气有点，嗯，懂的都懂……”
　　许迟夏想起了昨天夜里，那双坠着火，燃着怨的眼，她不以为意，“没事。”
　　目的提前达成，她也及时打住了脑子里酝酿的利用计划，但着实有点好奇，又追着问了句，“你听她说过傅远这个名字吗？”
　　又得到了一罐冰镇酸奶的宋依年努力回想，似乎对这个名字还真的有点印象，但又不敢确认，半晌才蹦出个，“好像应该大概是她堂哥来着吧……”
　　许迟夏了然，发现自己的直觉还真的可能没错，这样一看，其实世界也不是很大，但好再人生确实没那么多观众，也确实没那么多值得介怀很久的人事物。
　　对她而言是，对江航也大致如此。
　　赢家通吃，过往种种都是考验，许迟夏深有所感。

　　“傅柔她啊，”宋依年煞有其事道，“确实很不讨喜，我也不是很喜欢她的大小姐脾气。”
　　“但本质不坏。”
　　“只是娇生惯养坏了，自以为全世界围着她转吧。”
　　许迟夏笑笑不语，和宋依年辞别。

　　‘今天下班了，我去等你嘛，在你公司外。’
　　‘我发誓不会被别人发现的。’
　　‘地下情ing’
　　‘老年人看地铁脸.JPG’
　　许迟夏把手机揣进兜里，决定先揣会儿期待，等再酿得熟醇三分后，她再去饮取这缕甜思。

　　“首席，那表彰会，我们确定要……”
　　一行人穿行在长廊上，为首的男人身形卓越，西装笔挺。他们簇拥着他快步走进电梯，在他眼中映出上升的楼层，在失重感中，他耳边虚虚落着秘书的话，时不时颔首或摇头。
　　回了办公室，秘书和他敲定了科技馆收尾发布会的章程，江航接下来还有个招标会，他一落座，迎接他的连轴的消息通知，她很难从自家上司脸上发现些多余的情绪，江航是世俗意义上的天之骄子，从不喜形于色，永远从容，永远锐利。
　　但今天，她很明显从江航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汇报完的秘书很有眼力见地火速退了出去，给江航留出了私人空间。
　　他垂下了眸，脑海中浮现出那晚许迟夏静穆的侧脸，失神片刻，恍若浮于云端，他想了想，花了来三分钟回复了这条消除了他疲惫的消息。

　　餐厅钢琴悠扬，环境低调优美，假山流水潺潺，逶迤向林深处。
　　一行人了VIP包厢，队尾的是名妙龄少女，满脸无聊，时不时低头看手机，身前的人你一言他一句的附和，也很热闹。
　　傅柔百无聊赖扫过身前官僚味道极重的亲爸，又看了眼被他们请出来吃饭的人事高管，打了个哈切。
　　她听他们官腔聊了一顿饭，时不时甩到她身上的话题几乎让她食不下咽。但好再，傅柔她现在能忍常人之不可忍，实属可喜可贺。
　　想到这里，她又不免轻哂一声。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得到，哪怕周围再多人蛐蛐她也依旧好处占尽，反倒是跳梁小丑数不胜数。
　　想到这里，她心情又愉悦了几分，撩了下头发，深觉自己是宿命眷顾之女，她放轻了语气，抬眼望向身前的长辈，娇嗔道，“所以，陈叔叔，我过些天就能直接去公司报道对吧。”
　　“当然，当然，”陈叔笑笑，“傅小姐，你到时候就直接去人事报道就好了，文秘工作有人带你，到时候你来公司了我带你认认人。”
　　“已经打点好了，你跟在张姐手下就行。”
　　“好的。”傅柔从善如流道。
　　“柔柔啊，好好干，”傅馆长笑纹深了几分，他老来得女，向来宠爱傅柔，“难得你想主动学点东西，好好跟着你陈叔，学到的不比在学校的少。”
　　“这次也是，我想派你去……”
　　傅馆长还没说完，就被傅柔打断了，“好的好的，爸，你别叨叨了，还在外面呢。”
　　傅馆长这才作罢，转过头去换了个话题和其他人聊股票基金。
　　目的达到了，傅柔也没有捧场的必要，她跟在大部队后面，装空气。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又落到了江航身上。
　　傅馆长唏嘘道，“你们这位首席才不得了。”
　　“公司在国内上市后，短短一年，直接在这个领域干到了龙头地位，现在到哪里不尊称一句首席，他今年多大了啊。”
　　“你们总部是扎根在L国硅谷的吗？真了不起，我听说，当初他大学还没毕业就拿到了好几千万的美金投资，我还蛮想知道的，你们公司幕后金主是……”
　　“我们公司大股东对外公开的名字确实是江首席，内部都清楚，应该是签了股权代持协议的，真甲方是谁我们还真不知道。”

　　傅柔听到了耳熟的名字，想起了前些天表里不一，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许迟夏，思绪一凝，突然微眯起了狭长的眼，她把陈叔拉到一旁，若无其事道，“陈叔，我们不是在联合你们公司搞那个会展吗，我们这边你们来了多少实习生啊，里面是不是有个实习生叫许迟夏啊。”
　　“今年的实习生都来我面前露过一次脸，我记忆中没这个名字吧，今年招的男生比较多。”
　　“要是名字带夏，我应该会有印象，毕竟我女儿名字里就有个夏字。”
　　“喔。”傅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顿时得意了起来，心说她果然是对的，许迟夏就是虚张声势，就是满口谎话，她根本没进ECHO，多半又是靠着那张可怜兮兮的脸，骗得另一个帮腔的男的为她神魂颠倒。
　　傅柔对许迟夏敌意这么大的原因也不仅仅是因为江航，她承认，她现在是喜欢江航，理所当然会讨厌潜在情敌，但她最开始听到许迟夏这个名子时就讨厌上了，比喜欢上江航还早。
　　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一次聚会上。她不那么喜欢的一个同学邀请她去参加一个她本身也不怎么想去的生日会。她明明都不想去了，但为了奚落另一个她更不喜欢的女生，她还是去了。
　　席间，她身前身后簇拥满了人，夸赞她新做的礼服裙漂亮，她笑笑，故作谦虚，实则内心一直在鄙夷这些恭维，他们拦住了她，让她没办法走到她讨厌的人面前冷嘲热讽。
　　但好再，这场聚会会持续很久。
　　她总会找到机会的。
　　她百无聊赖听了会儿她讨厌的人感激了一堆人，说来说去都是，十七了，我好高兴啊，谢谢没到场的爹谢谢没到场的妈，谢谢她前桌后桌左桌右桌，等等等等……
　　傅柔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心说，真是无聊死了，讨好型人格嘛？绿茶一个。
　　她讨厌的人总是扎堆在一起坐着，抬起故作玄虚的饮料杯和她隔空遥遥一碰，周身闪着让人厌恶的假意，真是烦都烦死人了。
　　她刚想去砸场子，揶揄居然这么看重这次生日聚会，既然特意定做了不怎么好看还没有审美的群子，既然茶言茶语把大家闺秀的范给展示了个完全，那，呵，那怎么不多找几个顶级摄影师跟派啊，只两个围在她前后转有什么意思，不是说好顶级生日party吗？这是不是有点寒酸了。

　　傅柔刚想绕过自助餐桌，去挑刺，突然，身侧一堆人惊叹了起来，此起彼伏。
　　“真的吗？这世界真有这么大方的女生？”
　　“是啊，当初她提着一堆现金进我朋友教室的时候，啧，你敢信那场面，鸦雀无声。”
　　“他们都以为她开玩笑的，谁知道她居然真的去校门口的ATM机取了一堆钱。”
　　“啧，我朋友背后跟我吐槽几十次了，说她看不起谁啊。”

　　“虽然但是，我还是比较务实哈，我倒希望我班上有个这么大方的同学。”
　　“她打破了有钱人的钱不在我口袋的惯常套路，我要是拿了她钱也愿意陪她玩过家家。”
　　“是我没见过世面吗？不是，是我没见过许大小姐。”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实话，我也希望我们班上有钱有颜的大小姐是那啥，许迟夏对不对？”
　　傅柔眉梢一扬，冷嗤一声，停下了脚步。
　　说八卦趣闻的扎堆群众注意到了傅柔不怀好意的视线中，识趣散开。只有那几个对她脸感兴趣的熟面孔还围在傅大小姐身边。
　　那天，她没去找讨厌的人，和更讨厌的人麻烦了。她从别人口中，听闻了个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自己圈内的人的拉踩故事，打心眼讨厌上了那个名字——
　　许迟夏，或者是徐迟夏。
　　许大小姐或徐大小姐。
　　她想，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讨人厌的人吗？光听点细枝末节就让人讨厌得犯恶心，真是太倒霉了。

　　后来再听到许迟夏的名字，见到这位传闻中的许迟夏的照片，是在一次家庭年会。
　　傅柔那年即将高考，但又沉迷于游戏不可自拔。虽然他们家不需要傅柔干什么就能保她衣食无忧，一生顺遂，但她爸也怕她废掉，特意让一个远房的不能再远方的亲戚来给她做思想工作。
　　那天，那个堂哥看她不在意也是敷衍了事，她那时正在看新游戏游戏PV，那是一款宣发后就很热闹的全息游戏的宣传PV，只是迟迟未在国内上线，她对游戏的风格建模都很感兴趣，时常和一堆人在官网下催公司早点在国内开服，尤其是看到那款游戏的开发者时，她的兴趣达到了顶峰。
　　那个所谓的首席西装笔挺，性格圆滑，在大屏幕上和主持人谈笑风生，一来一回，令人如浴春风。尤其是他没大她几岁，却已经成就斐然，妥妥的天之骄子，天选之子。官网下有人戏称，冲这张脸去，也要尝尝咸淡。
　　她这个远方堂哥也是搞全息的，她那天就当着他的面，趾高气扬道，“你要是没这位的本事还是别说教我的好。”
　　“努力也不一定有好结果，别想劝我努力。”
　　“反正到最后，他们砸钱我就能去想去的学校了。”
　　“我出身就在罗马，你不用为我操心。”

　　“我为什么要为你操心呢？”
　　傅远笑意不减半分，他太懂怎么拿捏这个年纪的女生了，注意到傅柔眼中熟悉的，在江航身边见过的女生们千篇一律的情绪，他在心底嘲讽笑了下，不动声色道，“虽然你看不起我，但我当初专业课也是和他一个班的。”
　　“我可以跟你分享几个和他有关的，不为人知的小趣事，你想知道吗？”
　　百无聊赖的傅远一时兴起，打着在江航小迷妹面前抹黑他的意图，给今天这场没什么意义的游戏来点好料收尾，看到傅柔震愕的表情时，他兴致依旧很高，还顺路还翻出点留存下来的照片给这个不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的女生的面前。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了那个模糊的、不真切，却又在反射弧的作用下下，猛然在脑海中清晰的名字。
　　许迟夏。

　　下一秒，照片在眼底铺开，傅柔几乎是第一眼就把那人和宴会上听到的名字联想起来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远得不能再远的堂哥口中的许迟夏就是她当初入耳就反胃的正主。照片中那位传说中的富婆，许大小姐，许迟夏，长得很美，很清纯，菟丝子般依偎在大学时期白衬衫牛仔裤的江航身侧。
　　她果然很讨厌这个人。
　　无来由的，有理由的。一切在过去早已注定。她们未曾相逢，但注定水火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