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寻找最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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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渡侧身挤进那道墙体裂开的缝隙时，脚下踩到了一层湿滑的东西，像苔藓，但触感更黏稠，带着一种近乎油脂的滑腻。
他用滑板鞋的鞋底蹭了两下。
那层物质附着得很紧，没有脱落，反而像是被体温融化了似的变得更滑。
“言弋，小心脚下，这东西很滑。”
他回头看了一眼。
言弋正从裂缝中挤进来，宽肩擦过墙体的两侧，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裂缝的宽度对云渡来说刚好容人侧身通过，对言弋却显得有些逼仄。
言弋侧着肩膀，几乎是硬挤过来的，外套的布料在粗糙的墙面上刮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这墙体的材质像是生物组织凝固之后的产物。”言弋挤进来之后站稳了身体，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黏滑表面，又抬头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裂开之后的墙体内侧完全是另一种空间。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云渡这才看清他们所在的地方。
这像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壁的材质和刚才那堵墙完全不同，深褐色的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凸起和凹陷，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内壁。
那些凸起的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在光柱的照射下呈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泽，随着气流轻轻晃动。
空气中的气味也变了。
不再是废弃城区里那种干燥的尘土味，而是一种混合了潮湿泥土、矿石和某种淡淡甜腥味的气息。
那股甜腥味很淡，像是从通道深处被风带出来的，随着他们呼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这不是人工建造的结构。”言弋的手电筒光柱在通道壁上停留了一下，“这些凸起的形状没有重复的规律，表面也没有人工切割的痕迹。像是自然长出来的，或者……是什么东西的体腔。”
云渡没有说话，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地面上的那层黏滑物质。
指尖的触感冰凉，带着一种像是半凝固的油脂的质地，按压的时候会微微凹陷，然后缓慢回弹。
他把手指收回来凑到鼻尖闻了一下，那股甜腥味比空气中更浓一些，但不是腐臭的味道，更像是某种植物树汁被切开后的气息。
“像是某种植物组织。”云渡研究了一下，又说，“或者某种菌类。”
言弋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正沿着通道壁的走向缓慢移动，像是在测量什么。然后，他把手电筒的光柱指向通道前方。
大约三十米处，通道拐了一个弯，弯道的内侧能看到一片颜色比周围更暗的区域。
“那边有东西。”
两个人沿着通道向弯道的方向移动。
脚下的黏滑层在行走过程中发出细微的噗嗤声，每一步落下去都会陷入半公分左右再弹回来。
走了一段之后，云渡注意到通道壁上的绒毛变得更长了，颜色也从暗金色变成了深紫色，触手一样轻轻浮动。
拐过弯道之后，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在这里突然变宽，从一两米猛地扩张到十几米，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空间。
穹顶的高度也增加了一倍以上，手电筒的光柱照不到顶部的尽头，只能看到一片被黑暗吞没的弧面。
圆形空间的中央地面是一片平整的区域，地面上铺着一层深灰色的物质，像是被反复压实过的某种纤维质。
空间的四面墙壁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孔洞，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足够容纳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正中央矗立的那根柱状结构。
那根柱子大约一人合抱那么粗，从地面升起，一直延伸到穹顶的黑暗中。
表面覆盖着一层像是半透明角质层的外壳，外壳内部有暗绿色的光在缓慢流动，像某种正在循环的液体。
云渡走到柱子前面，手电筒的光柱落在那层角质外壳的表面。
光穿透了半透明的外壁，能看到内部流动的暗绿色液体中悬浮着一些细小的颗粒，像是某种介质正在输送着什么。
“这根柱子像是在进行某种循环。”言弋走到柱子另一侧，也用手电筒照着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呼吸一样，有节奏地在流动。”
话音刚落，柱体内部流动的暗绿色光突然亮了一下，亮度比之前高了数倍，把整个圆形空间短暂地照亮了一瞬。
那一瞬间，云渡看到了墙壁上那些孔洞的内部。
每一个孔洞深处都有东西在移动。
那些东西在光闪过的瞬间蜷缩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来。
云渡的手按上了腰间的蓝冰枪，枪头的三棱刃在暗绿色的光中泛出蓝色的冷光。
“孔洞里有东西。”他压低声音说，“很多。”
言弋也看到了。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工兵铲的握柄，但没有拔出来。
言弋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孔洞的位置和排列，像是在计算什么东西。
柱体内的光再次闪了一下，这一次持续时间更长一些。借着这次闪光，云渡看清了那些孔洞里的东西。
那是一群覆盖着深灰色甲壳的生物，体型大约和成年猫相当，六条节肢状的腿从躯干两侧伸展开来，头部有一对细长的触角在缓慢摆动。
它们蜷缩在孔洞内部，像是一群在休眠中的幼体。
其中几只似乎在闪光中苏醒过来了，触角开始更大幅度地摆动，六条腿也在缓慢地伸展。
“它们醒了。”言弋的声音放得更低了。
云渡没有等它们完全苏醒。
他向后撤了半步，和言弋拉开一个防御性的角度，工兵铲在他手中无声地握紧。
柱体内的暗绿色光第三次闪动，这一次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火种，亮到刺眼。
整个圆形空间被完全照亮了。
那些孔洞中的生物在光达到峰值的瞬间同时从休眠状态中弹出，六条节肢撑开身体，触角朝前伸出，然后，它们朝石柱的方向涌了出来。
第一个冲出来的个体的速度很快，它从孔洞边缘弹射出来，六条腿在半空中张开，落点直指云渡的位置。
它落地的瞬间卷起身体，像一枚被压缩的弹簧，然后再次弹射，朝云渡的脸部冲去。
云渡侧身避开了它的第一波冲击，随手用蓝冰枪的枪杆扫过它的侧面。枪杆擦过那具甲壳的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个生物被扫得偏离了方向，撞上旁边的墙壁，发出一阵细碎的嘶鸣。
但它没有受伤。
它在墙上弹了一下重新调整了姿态，六条腿抓住墙壁表面的凸起，伏在那里，触角朝着云渡的方向摆动，像是在重新锁定目标。
与此同时，更多的个体从那些孔洞中涌出来，像一层深灰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入中央空间，它们的六条腿在深灰色的地面上快速移动，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云渡数不清有多少只。
他只知道那种声音在几秒钟之内从沙沙声变成了一片持续不断的噪音，像暴雨砸在金属棚顶上的密集雨点。
它们的移动轨迹有规律可循，像是被某种集体意志统一控制着，绕过那根暗绿色的柱体，然后从多个方向同时扑向他和言弋站立的位置。
“背靠背！”言弋的声音在噪音中传过来，短促而清晰。
云渡立刻向后撤了一步，后背贴上了言弋的后背。
两个人背靠着背，形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防御面。
第一波冲击到了。
三只个体同时从正面扑向云渡，两只从侧翼包抄。云渡的蓝冰枪从下方撩起，枪头刺穿了第一只的腹甲，银蓝色的三棱刃没入那具躯壳，一股暗绿色的液体从伤口溅出来，落在深灰色的地面上，冒着细小的气泡。
他拔出枪头拧转手腕，用枪杆横扫第二只，把它抽飞出去撞上墙壁，然后侧身让过第三只的扑击，蓝冰枪的枪尾向下砸落，准确命中第三只的头胸连接处。
那三只个体在几秒内全部落地，有的不动了，有的还在挣扎。
但更多的已经补上来了。
言弋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的银白色工兵铲在狭窄的空间中划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线，每次挥动都会有一只个体被击退或击落。
可是，它们来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只能凭本能和肌肉记忆去应对每一个方位的来犯者。
云渡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加快，手臂的肌肉在持续发力之后开始有轻微的酸胀感。
他能感觉到那些个体在数量上没有减少的趋势，虽然倒下了一些，但墙上那些孔洞里仍然不断有新个体涌出来。
“它们有巢。”言弋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轻微的喘息声，“得找到它们的中心控制点，不然会这样不断刷。”
话音刚落，他工兵铲的末端猛地砸向身边最近的一个孔洞边缘。
碎石和甲壳碎片飞溅开来，那个孔洞被砸得变形塌陷了一部分。里面的几只个体还没来得及爬出来就被堵住了，暂时封锁了那一个出口。
云渡明白了他的思路，他一边抵挡那些正在涌过来的个体，一边观察周围的孔洞分布。
他发现在离地面最高的那一层，有一个孔洞比其他孔洞都大，洞口边缘有一圈浅色的纹路，内部的黑暗也比其他孔洞更深。那些涌出的个体在到达地面之后，会先朝那个大孔洞的方向摆动一下触角，然后才分散开来攻击。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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