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佛脚 翌日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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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破晓，天光大盛。
青云宗五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如期在中央演武场盛大开启。
偌大的演武场恢弘辽阔，青石铺就的擂台光洁如镜，四周层层叠叠筑起环形观礼高台，阶次分明，气势磅礴。最上方正中的主台高位，端坐着青云宗三位德高望重的尊主。
三位长老分坐四方，依次是方慎行、季修然、云崇清，高台清风拂过，尊主们衣袂微动，整座演武场的氛围瞬间庄重肃穆，无人敢肆意喧哗。
环形侧台的万千席位上，早已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此次大比并非青云宗闭门比试，而是邀请了修真界各大门派前来切磋。各路仙门代表依次落座，各据一方席位，泾渭分明。有素来与青云宗交好的丹峰宗，弟子个个温润沉静、气度儒雅；有擅长御兽术的林泉宗，弟子目光锐利、英气逼人；各家弟子皆是衣冠规整，静静等候大比开启。
全场最热闹、最惹眼的，当属西侧专属席位的云音宗一行人。
云音宗素来以女修鼎盛闻名四界，门中弟子十有八九皆是身姿窈窕、气质温婉的女修，男修弟子寥寥无几、极为珍稀。此刻整片西侧高台，满目皆是各色清雅裙衫，粉白、浅青、月黄的衣袂错落交织，如云似霞，美不胜收。
所有云音宗女修尽数起身，目光灼灼锁定自家宗门的几位参赛男修，声线清甜嘹亮，整齐划一的呐喊声贯穿整座演武场，清脆热烈，瞬间压过全场细碎人声：
“云音师兄，所向披靡！”
“一举夺魁，登顶无双！”
“师兄师兄，一举夺魁！”
此起彼伏的助威声软糯又响亮，轰轰烈烈，引得全场所有门派弟子纷纷侧目，不少人低声失笑议论，皆道云音宗果然名不虚传，全员偏爱自家师兄，助威声势冠绝全场。
就在全场气氛热烈喧嚣之时，四道身影缓步踏入演武场东侧入口，正是杉原璃、白谷、沐季风与沈逾四人。
四人皆是一身规整利落的青云宗弟子校服，身姿挺拔，气质迥异，在喧闹人群中格外醒目。
走在最前的杉原璃眉眼温婉沉静，神色从容淡然，见惯了各宗门大比的热闹场面，对此景早已习以为常。
身侧的白谷白衣翩然，唇角噙着一抹散漫浅笑，目光淡淡扫过欢呼雀跃的云音宗席位，眼底掠过一丝戏谑，显然觉得这般声势热闹又可爱。
紧随其后的沐季风一身青衫冷肃，眉眼覆着寒霜，周身气场生人勿近。他目不斜视，对周遭所有喧嚣、包括此起彼伏的助威声全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周身自成一片清冷孤寂的天地。
走在最后面的沈逾，当场看愣了。
他手里轻轻握着那柄竹纹软剑，呆呆望着西侧密密麻麻、欢呼呐喊的云音宗女修，眼底写满新鲜与惊奇。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般阵仗。
别家宗门观赛皆是安安静静、端庄自持，唯独云音宗，全员激情应援，喊声震天，硬生生把严肃的仙门大比，喊出了几分热闹盛会的模样。
沈逾忍不住悄悄凑到身侧白谷旁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师兄，这云音宗也太热闹了吧……她们是真不怕把嗓子喊哑啊？”
白谷侧首看他一眼，笑意更深，低声回道：“云音宗历来如此，男修稀少，个个都是宗门宝贝，每届大比，都是这般声势。”
就在两人低语闲谈之际，高台之上，居中傍的方慎行缓缓抬手。
一道沉稳厚重的灵力声响，清晰传遍整座演武场，压下所有喧嚣：
“青云宗年度宗门大比，即刻，正式开始！话音落下，整座演武场瞬间肃静，万千目光齐齐落向主台。
他身为青云宗德位超然的纪尊主，辈分极深，亦是本次大比的主持司仪。一身素白尊袍衬得眉眼清贵凛冽，气质疏离寡淡，比寻常长老更添三分上位威压。他眸光淡淡扫过台下四方席位，缓缓起身，清朗威严的声音借灵力铺开，响彻全场：
“本次青云宗宗门大比，共邀四大仙门同台切磋，分别为——主办方【青云宗】、女修鼎盛【云音宗】、丹道正统【丹华峰】、御兽名门【灵兽谷】。”
话音落时，四方看台各自响起低低的应和，各宗门弟子身姿端正，静待赛事章程。
方慎行垂眸看向台下设下的玄玉抽签箱，继续道：“本次比试以随机抽签两两对阵为规，首轮四宗对决，抽签定序、定对手，胜者晋级二轮，败者止步初轮，择优评定宗门榜单。”
说罢，两名执礼弟子捧着雕花玄玉抽签箱，缓步走下高台，依次送至四大宗门参赛弟子队列前。
各宗参赛核心弟子尽数上前抽签。
片刻后抽签结束，季修然看着手中递来的签文，朗声公布首轮对阵结果，字字清晰落入场中：
“首轮对决，对阵已定！
第一场：青云宗 VS 云音宗
第二场：丹华峰 VS 灵兽谷”
消息落下，全场瞬间掀起新一轮哗然。
最热闹的西侧云音宗看台瞬间沸腾，满场女修瞬间拔高音量，清脆呐喊再次响彻演武场：
“云音必胜！迎战青云！一举夺魁！”
女修们士气高涨，个个眼神发亮，显然对上东道主青云宗，战意满满，丝毫没有怯场。
反观丹华峰与灵兽谷席位，两派弟子皆是神色沉稳，静静调息备战，一派老牌宗门的从容气度。
方慎行目光落回青云宗参赛队列，缓缓念出青云宗首轮出战人选：
“青云宗首轮出战弟子——沈逾。”
话音落下，青云宗观赛席微微一静。
几乎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队伍末尾那名少年身上。
沈逾不由肺腹：“沈秋水的亲传弟子，入门时日虽久，根基也还行，但…不管了。”
让他首轮迎战盛名在外的云音宗，在场不少外门弟子都面露诧异，甚至悄悄低语。
身侧，白谷低低笑出了声，偏头凑近，语气带着满满的戏谑：“可以啊小师弟，开门红，首轮压轴对决云音宗，师尊要是看见，怕是要很期待。”
沈逾欲哭无泪，狠狠瞪他一眼，心里疯狂哀嚎：期待个屁！是期待我被揍下来吗！
一旁的沐季风眉眼更冷，淡淡扫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清冷点评：“运气太差。”
唯有杉原璃神色温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抚：“别怕，云音宗擅长音功幻术，剑术并非强项，你的软剑灵动柔韧，恰好克制诡术，正常发挥便好。”
沈逾勉强稳住慌乱的心神，攥紧了手中的竹纹软剑。
是啊，软剑轻灵、身法飘忽，最是难被幻术锁定，这一战，未必没有胜算。
就在他勉强给自己打气时，对面云音宗的参赛弟子已然踏步走出队列。
来人是云音宗此次出战的大弟子，一身月白仙袍，容貌俊秀，手持一柄玉骨笛，气质温润风雅，周身萦绕淡淡音功灵气，实力扎实稳健，是往届大比的名列前茅者。
云音宗看台瞬间爆发出震天呐喊：
“大师兄加油！碾压对手！”
“云音第一！所向披靡！”
声势浩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擂台下的气氛瞬间绷紧。
高台之上。
季修然眸光清淡，扫过沈逾手中那柄特制竹纹软剑，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深意，似是想起了当年与沈秋水的旧事。
而无人留意的虚空云层之上，一袭玄色衣袍的人影凌空而立。
沈秋水负手立在云端，隐去身形与气息，墨色眼眸沉沉落向擂台上手足无措、强装镇定的少年。
看着他攥紧软剑、耳根微微泛红、又慌又强撑的模样，他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深、极敛的笑意。
“小老鼠。”
“终于，轮到你上场了。”
云端微风一卷，隐于虚空的玄色身影缓缓落地。
沈秋水衣袂翩跹，身姿孤绝出尘，缓步踏入宗主专属的至高御座。那位置立于四长老之上，独尊全场。
他落座的瞬间，整座演武场喧嚣骤减。
白梅冷香漫洒而下，灵棠九重的清寒威压淡淡笼罩全场，无需言语，自有一种天地宗主的绝对威仪。他双眸清冷沉沉，目光直直落向下方擂台，牢牢锁在即将上场的沈逾身上，静待少年的首场比试。
高台之上，方慎行见宗主归位，随即扬声喝道：“青云宗、云音宗首轮对决，比试开始！”
沈逾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提剑迈步，纵身跃上台面。
青石擂台宽大平整，风拂衣摆，少年身姿挺拔却难掩几分紧张。
对面，云音宗大弟子缓步上前，一身月白广袖长袍，手持玉骨长笛，眉眼温雅，气度从容，是云音宗这一辈最出色的核心弟子——温景言。
他率先拱手，声线温润有礼：“云音宗，温景言，请师弟赐教。”
沈逾连忙回礼，握紧手中竹纹软剑，正色道：“青云宗，沈逾。”
二人对峙而立，一静一动，气氛瞬间凝滞。
云音宗看台再度掀起浪潮，无数女修踮起身子，清甜呐喊此起彼伏：
“温师兄稳住！”
“音功克万法！定胜青云！”
沈逾听着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手心微微冒汗，心里疯狂打鼓：
完了，对面是老牌大师兄，修为看着就比自己高一大截，自己摸鱼两天，剑法半吊子，这波真要当众垫底丢人了……
就在他头皮发麻、手足紧绷，以为下一秒就要被对方幻术压制碾压之时——
【叮——】
一道清亮、全新、全然不同于以往机械呆板的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响在沈逾脑海深处！
【全新天道救赎系统·重启绑定成功！】
【旧系统迭代更替，宿主专属新系统已上线！】
沈逾整个人猛地一怔，当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系统？！
跑路消失了这么久的系统，居然在这种生死关头回来了？！而且……还是换新的了？！
不等他震惊回过神，脑海里响起一道温柔却强大、沉稳通透的少年声线，完全褪去了从前的冰冷机械音。
【宿主你好，我是接替旧系统的全新天道救赎系统。休眠已久，今日检测到宿主遭遇对战危机，正式苏醒归位。】
【检测宿主：根基薄弱、剑法生疏、心法未通，面临越级对战劣势。】
【触发新手重启福利：一瞬灌顶，全功传授！】
轰——！
一股浩瀚温润、磅礴精纯的灵力，毫无征兆地瞬间冲遍沈逾四肢百骸！
原本空空荡荡、孱弱细碎的丹田，骤然被满溢的灵气填满。此前晦涩难懂、看十页都摸不透的数百万字师尊心法、所有软剑招式、身法诀窍、破幻秘术，如同刻入骨髓一般，瞬间全盘通晓、融会贯通！
从前看不懂的口诀，此刻了然于心；
从前挥不出来的剑招，此刻经脉通畅、本能自现；
云音宗赖以制胜的音功幻术弱点、破局之道，尽数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短短一瞬，脱胎换骨。
沈逾浑身微微一震，周身淡莹灵气悄然流转，原本青涩局促的气场，骤然沉淀出一抹利落锋利的剑意。
他原本慌乱紧绷的心，瞬间彻底稳了。
好家伙！
旧系统摆烂跑路，新系统居然是天降大佬款！直接满级灌顶！
对面的温景言见他伫立不动，只当他是初生弟子心生怯场，温声提醒：“沈师弟，比试开始了，你先出手吧。”
沈逾缓缓抬眼。
此刻他眼底再无半分慌乱懵懂，只剩清亮笃定。
他轻握腰间软剑，心底默默问：【新系统，你这么强？之前怎么不出来？】
系统声音温和可靠，再度响起：
【前代系统算力不足、权限低微，已被淘汰。我为完整版天道系统，专属于宿主。往后所有修行、对战、渡劫、破局，我全程辅助。】
【当前宿主已掌握：青云全套心法、竹纹软剑满。级造诣、破幻听音秘术。可随心应战。】【但仅限于本场比试，后续还请宿主自主完善】
沈逾心底瞬间狂喜，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两天摆烂偷懒、几百万字没看的书，系统一秒替他全会了！
高台之上，三位尊主尚且看不出丝毫端倪，依旧静静观赛。
唯有宗主席位上的沈秋水，眸光微微一凝。
他居高临下，将少年身上骤然蜕变的灵气波动尽收眼底。
瞬息之间的气息跃迁、底蕴暴涨，绝非寻常顿悟可为。
他指尖轻轻搭在玉座扶手上，眸底深处掠过一缕极暗、极兴的玩味笑意。
有意思。
他的小老鼠身上，居然还藏着这般未知的隐秘。
擂台之上，沈逾收敛所有心绪，抬手轻轻一振。
银白竹纹软剑铮然出鞘，流水般的剑身映着天光，清越剑鸣响彻全场。
沈逾抬眸看向对面的温景言，身姿挺拔，气定神闲。
“温师兄，”
“那，我便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佛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