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师尊薄情》淼魁

15、入坊 另一边

　　另一边，刚调养些许气力的沈逾已然整装完毕。
　　依照系统指引，他孤身踏入宗门外围幽深的密林深处。参天古树交错缠绕，藤蔓盘踞树干，林间阴气层层叠加，周遭人烟绝迹。
　　【宿主已抵达结界点位，即刻启动定向传送通道，直接送入妖市内部。】
　　空灵的系统提示音落下，一道淡紫色微光骤然包裹住沈逾的身躯。眼前景物扭曲旋转，转瞬之间，他已然跨过人界壁垒，稳稳踏在了喧嚣沸腾的妖市街巷。
　　沈逾抬手拢了拢头顶的帷幔斗笠，乌黑长发尽数束起收拢在冠中，一身紫黑色长款长袍衬得身形清挺飘逸，斗笠垂下的薄纱朦胧遮住大半眉眼，只余下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隐在轻纱之后。
　　他缓步游走在长街之上，目光忍不住四处流连，心底满是讶异。
　　此地完全脱离人间章法，街道两侧摊位林立，各类罕见灵药、上古残器、妖族独有的珍宝琳琅满目。往来行人皆是形态各异的妖族生灵，有的保留着兽耳尾羽，有的幻化为人形，眉眼间萦绕着非人族群独有的魅惑妖气。空气中萦绕着清甜又缥缈的异香，与人界山林草木气息截然不同。
　　他刻意收敛了自身修士灵力，气息冲淡模糊，在外人眼中，仅仅只是一位来历神秘、气度矜贵的陌生公子。
　　没过片刻，几名幻化得容貌妖娆的妖族女子款款围了上来，身姿曼妙，眉眼带着刻意的讨好与逢迎。她们轻柔放缓脚步，围在沈逾身侧，语调软糯缱绻。
　　“这位公子看着气度不凡，初次莅临妖市吗？”
　　“街上喧嚣吵闹，若是公子闲来无趣，不妨随我们去往内里阁楼歇息片刻，我们陪公子消遣一番。”
　　沈逾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往后小半步拉开距离，骨子里尚存几分少年拘谨。斗笠之下眸光微微闪躲，他并不打算与人过多纠葛，低声出声婉拒，音色隔着一层轻纱，显得清浅疏离。
　　“不必了，我只是随意闲逛而已。”
　　回绝妖族女子的邀约之后，沈逾刚抬脚欲走，心念忽然一动。
　　偌大妖市纵横交错、街巷繁复，零散摊位鱼龙混杂，漫无目的闲逛根本不可能找到冷月剑。与其盲目游荡浪费时间，不如借这几个本地妖族打听消息。
　　他停下脚步，斗笠轻纱微动，清冷的嗓音缓缓传出：“我初来此地，不甚熟悉路况。听闻妖市有顶级拍卖会，不知诸位可否告知方位？”
　　几名妖娆妖女闻言瞬间相视一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秘的狡黠与贪婪，转瞬又堆起娇媚温柔的笑意，语气越发软糯缠人：“原来公子也是奔着万珍坊的拍卖会而来？真是巧了。今日万珍坊开启三年一度的秘宝竞拍，全城妖族权贵皆齐聚于此，我们正好顺路，可为公子引路。”
　　沈逾只当对方是热情引路的本地妖，并未多想，微微颔首：“劳烦诸位。”
　　几人立刻簇拥着他往前走去。
　　起初街巷尚且热闹繁华，摊贩林立、妖声鼎沸，可越往前走，周遭的人气便越发稀薄。两侧精致的珍宝摊位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幽暗曲折的僻静窄巷，四周萦绕的妖气也从清甜缥缈，变得阴寒黏腻，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感。
　　沈逾脚步悄然放缓，心底骤然升起警惕。
　　不对劲。
　　万珍坊既是妖市顶级拍卖之地，理应坐落于最繁华的中心街巷，绝不会隐匿在这种偏僻阴森的深巷之中。
　　就在这时，身侧几名温婉娇媚的妖女骤然变了神色。
　　脸上的温柔媚色尽数褪去，眉眼覆上狰狞的戾气，原本纤细柔美的身形隐隐泛起妖雾畸变，尖细阴冷的笑声在窄巷中回荡开来：“真是个天真的生人修士。”
　　“看你衣着矜贵、气质不凡，孤身一人闯入妖市，面生得很，定然是人界远道而来的修士吧？”
　　“妖市拍卖会岂是外人随便能进的？乖乖束手就擒，凭你这清俊样貌与纯澈修士灵力，卖到妖市最高等的风月阁楼，定能换一大笔极品妖晶！若是灵力醇厚，扒炼修为精血，更是难得的补品！”
　　杀机骤然四起，巷间阴风呼啸，数道妖力直逼沈逾周身。
　　沈逾瞬间敛去闲散姿态，身形后撤一步，掌心悄然凝起灵力，斗笠下的眼眸冷冽绷紧，已然做好应战准备。
　　而与此同时，妖市外侧结界入口，黑雾翻涌不息。
　　沈秋水与季修然早已弃了代步轿辇，缓步踏过人界与妖界的暗门壁垒，彻底迈入喧嚣妖市。
　　二人气质清绝出尘，一身正统仙门气韵，周身灵力沉稳厚重、内敛深沉，与周遭轻浮妖气相隔甚远，一眼便知绝非寻常散修。尤其是沈秋水，常年受噬心咒淬炼，周身自带冷寂凛冽的威压，寻常小妖根本不敢近身窥探。
　　二人目的极致明确，直奔妖市最负盛名的顶级拍卖重地——万珍古坊。
　　万珍古坊屹立妖市千年，专售各界秘宝、上古残器、罕见灵石，就连妖族绝迹珍宝、克制咒印的稀世异物皆有概率现世，是整个妖市唯一能寻到摄魂石的核心之地。
　　坊外值守的妖族侍者眼力极佳，一眼便看出二人身份尊贵、底蕴非凡，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躬身上前恭敬引路，态度谦卑至极：“二位仙长远道而来，可是为今日三年一度的秘宝竞拍大典？小的已备好顶层至尊雅间，请二位随我前来。”
　　不同于沈逾被妖女诱入陷阱的窘迫，沈秋水与季修然一路畅通无阻，径直踏入恢弘华丽的万珍古坊。
　　坊内雕梁画栋，仙妖两界的珍稀暖玉铺地，浮空夜明珠错落悬挂，柔光万顷，驱散了所有阴寒妖气。层层楼阁错落叠起，底层是散客竞拍区，中层是普通雅座，最顶层的阁楼皆是专供大能、权贵使用的至尊包房。
　　侍者引着二人登上最高层的临江揽月阁，包房宽敞雅致，陈设极尽奢华，雕花窗棂正对着下方整个拍卖主台，视野绝佳，可将全场景象尽收眼底。
　　包房内暖香袅袅，摆放着妖族特有的灵果、仙酿与静心茶，隔音结界、护安全套结界一应俱全，私密性与安全性皆是妖市顶级。
　　侍者垂首恭敬禀报：“二位仙长安心歇息，拍卖会半刻后开启，届时所有秘宝会依次展出。但凡二位看中的物件，只需吩咐一声，我等即刻代为竞价。”
　　季修然微微颔首，挥手遣退侍者。
　　偌大雅致的至尊包房之中，瞬间只剩两人相对而坐。
　　沈秋水垂眸看着桌间氤氲的茶雾，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藏着淡淡的冷沉。
　　“摄魂石极为罕见，今日的万珍坊竞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季修然望着窗外繁华喧嚣的妖市盛景，语气温润沉稳：“放心，我已提前打探清楚，本次竞拍清单之中，确有一枚残缺摄魂石现世。只是此地鱼龙混杂，仙门、散修、妖族各方势力齐聚，争夺必然激烈。”
　　二人静静端坐包房之内，静待拍卖会开启。
　　阴风卷着满地碎尘席卷窄巷，刺耳的兵刃交击声骤然炸响。
　　地面早已躺了两具小妖尸体，妖气溃散、黑雾袅袅，残存的几名妖姬彻底撕破伪装，身形扭曲暴涨，利爪裹挟腥臭妖风，招招阴毒直取要害。她们身姿诡异地旋身扑杀，腰肢拧出妖异弧度，是妖市底层最阴狠的搏杀舞步，不讲究章法，只求夺命掠灵。
　　沈逾斗笠纱帘被凌厉劲风掀得翻飞，紫黑袍角猎猎作响。他凝起周身灵力格挡，剑光细碎凛冽，堪堪挡下数道杀招。少年身法轻灵飘逸，在狭窄巷中辗转腾挪，分寸拿捏极稳，一时之间竟与数妖缠斗不分上下。
　　可对方人数众多，且皆是混迹妖市、搏杀经验老道的恶妖，缠斗越久，劣势越显。
　　妖力层层叠叠围堵而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源源不断的阴邪之力侵蚀他的经脉，几番硬接强攻过后，肩头不慎被妖爪划开一道深口，温热的血瞬间浸透衣料，刺骨的痛感席卷全身。
　　寡不敌众。
　　沈逾心底瞬间敲定局势，不再恋战，借一次兵刃相撞的反震之力，身形骤然后撤，翻身掠出包围圈。
　　他一边飞速掠逃，一边急促在心底唤出系统：“系统！立刻指明出路！我要去万珍古坊！”
　　【检测宿主遭遇高阶妖族围堵，权限受限，无法解锁完整地图。】
　　【最高权限指引：全程向东直行，可抵达妖市核心禁区，即为目标拍卖会所在地。】
　　冰冷机械音落下，是系统此刻能给出的唯一帮助。
　　喵的狗系统。
　　沈逾咬牙按住肩头伤口，灵力勉强稳住伤势，足尖一点，纵身跃上两侧高低错落的妖市屋楼房顶。
　　夜风呼啸掠过耳畔，他立在高处抬眼远眺，整座妖市街巷明暗错落，唯有正东方天际一隅，灯火层层叠叠、通明璀璨，飞檐翘角隐在流光灯火之中，恢弘气派远超周遭建筑，正是他要找的——万珍古坊。
　　目标明确，他不再迟疑，提气纵身，踩着连绵屋顶飞速向东跃去。
　　可方才缠斗耗损太多灵力，肩头伤口失血不止，伤势早已远超他的预估。连续几番腾空跳跃，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灵力骤然一空，身形猛地一虚。
　　下一瞬，他再也稳不住身姿，从数丈高的屋顶直直坠落！
　　“砰——”
　　轻微的落地声响起，预想的剧痛并未袭来。
　　一道温润有力的手臂及时探出，稳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将他下坠的力道稳稳卸去。
　　沈逾抬眼，透过晃动的薄纱斗笠，看清身前是一位素衣束发的女子，眉眼清和，周身是纯正温和的修士灵气，无半分妖气，是货真价实的人界散修。
　　女子见他一身华贵黑袍、气息虚弱、周身带伤，当即轻声问询，语气满是善意：“这位公子，你没事吧？为何会从房顶坠落？伤势看着很重。”
　　沈逾稳住紊乱的呼吸，微微侧身道谢，嗓音因失血有些沙哑，隔着轻纱愈发清浅：“多谢道友相救，无碍，只是一时灵力不济。”
　　二人稍作停顿，各自道明此行目的。
　　女子自报是闲散修士，无门无派，此番前来万珍古坊，只为竞拍一枚传世温玉玉佩。
　　沈逾心念微动，刻意藏起自己寻觅冷月剑的真正目的，只淡淡说辞，掩去真实意图：“我初出宗门，来妖市只为历练修行，恰逢拍卖会开启，便想着入内开开眼界。”
　　二人目的不相冲突，皆是独行修士，女子便顺势邀约同行，一同朝着灯火鼎盛的万珍古坊正门走去。
　　就在两人并肩踏入古坊大门的刹那——
　　顶层临江揽月阁的至尊包房内。
　　沈秋水指尖原本正漫不经心地轻敲檀木扶手，节奏闲散慵懒，可在那一缕清纯正洁、陌生又干净的少年灵气踏入坊内的瞬间，他指尖的动作骤然死死顿住。
　　眼底漫不经心的漠然瞬间褪去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藏于深处。
　　他认得这股气息。
　　是沈逾。
　　纵然对方收敛大半灵力、遮掩身形容貌，可那独属于少年修士纯粹干净的气韵，他一眼便能识破。
　　只是他并未声张，神色不动，不露半分异样，垂眸掩去所有心绪，静默端坐，丝毫没有要起身探查的意思。
　　身侧的季修然敏锐捕捉到他一瞬的凝滞，顺着坊内灵力扫视一圈，轻声开口：“坊内刚入两名修士，一男一女，气息陌生，看不出宗门来路，倒是生面孔，要不要看一看？”
　　沈秋水眼帘微垂，语气淡漠冷寂，无半分波澜：“无趣，不必。”
　　话音落，楼下主台之上，身着鎏金锦袍的妖族拍卖师已然缓步登台，清朗声响传遍整座万珍古坊。
　　“诸位仙长、诸位妖尊，三年一度万珍古坊秘宝竞拍，正式开启！”
　　拍卖会循序渐进，一件件中低阶灵材、上古碎器、妖族珍宝接连上台竞拍，引得台下此起彼伏的叫价声。
　　无人知晓，本次拍卖会暗藏两大压轴重宝，规则极为特殊。
　　传闻摄魂石藏于本次拍品名录之中，却并非寻常修士可见。唯有修为、境界、灵力底蕴抵达高阶层次之人，才能透过结界感知到它的存在。
　　且主办方刻意定下规矩：所有中低阶拍品尽数拍完，待坊内大部分鱼龙混杂的低阶散修、底层小妖离场散去后，才会取出摄魂石进行隐秘竞拍，无内部核心消息者，根本无缘得见。
　　而整场拍卖会真正的终极大压轴，便是失踪多年的上古神兵——冷月剑。
　　片刻后，台上喧闹渐歇，倒数第二件拍品缓缓被侍者呈上。
　　琉璃玉盘盛放，一枚温润通透的白玉玉佩静静卧于其中，柔光内敛，纹路古朴雅致。
　　拍卖师高声介绍：“接下来，倒数第二件秘宝——通灵温玉佩！可静心凝神、稳固修为、镇压心魔，最适合低中阶修士随身修行！现在，开拍！”
　　楼下瞬间再起热潮，无数修士纷纷抬价争抢。
　　而顶层包房内，沈秋水静坐如常，眸色沉沉，早已笃定静待最终的摄魂石现世。
　　他尚且不知，楼下人群之中，那位刚刚落地遇险、化名历练的少年，正戴着遮面斗笠，静静伫立，距离他，不过数层楼阁之隔。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