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师尊薄情》淼魁

11、交心 方慎行

　　方慎行抬手压下场内此起彼伏的动静，浑厚灵力传遍四方，朗声敲定当日赛程：“今日首轮比试到此结束，剩余晋级对战延后一日，明日清晨开赛。各派弟子尽数返回居所调息休养，今日就此散场。”
　　喧闹的演武场人声渐散，看台席位一点点空落。杉原璃快步上前扶住身形发虚的沈逾，手臂稳稳托住他后腰，语气温和妥帖：“擂台之上强行催动灵力，内里必然耗损严重，我送你回小院歇息。”
　　沈逾浑身乏力，腰侧那道隐秘伤口被衣料紧紧裹住，一动便扯着皮肉发疼，只能轻声应下，任由师姐搀扶着缓步走下青石擂台。白谷远远挥了下手示意明日再见，沐季风淡淡瞥了二人一眼，便随同其他内门弟子一同离去。
　　一路林间晚风清浅，杉原璃一路护着沈逾回到僻静的清竹小院，扶他安稳坐在竹榻上，细心为他拂去外袍尘土，倒好温灵水放在一旁矮几：“你方才硬扛阴音术法，经脉淤堵受了内伤，切不可擅自运功调息。我去炼丹房取对症的固本清淤丹药，你在此静候，莫要乱动。”
　　“劳烦师姐。”沈逾嗓音干涩，垂着眼道谢。
　　杉原璃浅浅颔首，确认院门落好，转身快步往炼丹房走去。
　　院内只剩竹影沙沙，四下再无旁人。沈逾确认周遭寂静无人，才微微侧过身，缓慢撩起身侧里衣。左腋下往下一寸的肌肤暴露出来，一道纤细狭长的割伤横亘腰侧，是对手笛中迸发的阴音弦刃划出的伤口，皮肉翻红，萦绕着淡紫阴邪灵气，每一次呼吸牵扯腰身，细密的痛感便顺着肌理蔓延开来。
　　这处外伤藏在衣料之下，方才擂台缠斗、返程一路，没有任何人察觉，杉原璃也只当他仅是内里经脉受损，全然不知他还添了这样一道隐秘伤口。
　　沈逾盯着那道渗着淡紫灵气的伤口，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无力的懊悔，在心里暗自咬牙吐槽。
　　【搞什么啊，当初穿进这本文我就该提前警惕这些人的，现在倒好，皮肉被割开一道口子，疼得我浑身发僵。那个弹琴的下手是真不留情，偏偏我还不能当场爆发，只能硬扛，简直亏到姥姥家。】
　　【叮——救赎系统提示：宿主今日擂台阶段性任务完成，成功守住自身名次，任务评价合格。】
　　【发放阶段奖励：周身痛感削减40%，药效吸收速度小幅提升，奖励即刻生效。】
　　话音刚落，一股温和暖意缓缓淌过腰侧伤口，那钻心刺骨的撕裂痛感瞬间淡去大半，只剩下浅浅的酸胀，不再折磨人。
　　沈逾暗中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在心底吐槽系统：【总算有点实用奖励，再不减痛我怕是包扎都下不去手，下次能不能提前给点防御buff，别每次受伤后才发补偿。】
　　他咬着下唇，取过榻边搁置的普通疗伤药膏，指尖轻颤，一点一点擦拭掉伤口周边残留的阴音灵气，沉默独自上药、缠绕纱布包扎，全程隐忍，不曾发出半点痛呼。
　　与此同时，清玄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沈秋水独坐玉座，身前悬浮一面莹白水镜，镜面恰好映出竹溪小院的景象。目光淡淡扫过镜中，才看清少年遮掩在衣下的伤口。
　　墨色眼眸微顿，一丝极淡、几乎转瞬即逝的滞涩掠过眼底，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清楚阴音弦刃的阴毒，残留在皮肉里的灵气会持续侵蚀经脉，会拖慢他后续化解自身劫数的计划——沈逾于他而言，本就是一枚可供利用的棋子，棋子受损，于他的筹谋毫无益处。
　　心底下意识生出一丝前去查看、脚步不自觉抬了半寸。
　　可下一瞬，他便顿住脚步。
　　不过是一枚可供驱使的棋子，些许外伤内伤，宗门常备丹药便能压制，何须他这个师尊亲自奔波？这般私窥弟子独处、为一处伤口心绪动摇，失了师尊该有的疏离分寸，反倒显得怪异。
　　沈秋水收回迈出去的脚步，周身冷冽淡漠的气场恢复如常，只是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细微到几乎看不分明。他依旧垂眸望着水镜，神色平淡无波，看不出半分真切担忧，只静静看着榻上少年独自包扎伤口，心中漠然盘算：若是伤势影响明日比试，还要另行调整驱使计划。
　　片刻后，院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
　　杉原璃提着两瓶丹药推门而入，一眼看见沈逾已经整理好衣襟，面色依旧苍白，只当是内伤未缓，全然没发现他腰侧藏着一道外伤，快步走到竹榻边，将药瓶一一摆放整齐：“这瓶内服丹化解经脉淤堵，我还取了药性温和的外敷药膏，专门针对阴音术留下的淤伤。”
　　沈逾抬眼看向温柔的师姐，轻轻点头，掩去眼底藏着的细微痛色。
　　水镜之中，沈秋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敲击玉座扶手，神色依旧冷寂，心底没有半分柔软。
　　杉原璃将两瓶丹药推到沈逾面前，细致地拆分好药量，轻声细细叮嘱：“内服丹药早晚各一粒，温水送服，能慢慢化开你体内淤积的阴音灵力；这罐外敷药膏等夜里睡前拆开纱布薄涂一层，淤堵消得更快，切记不可贪多，药性偏润，涂厚了反倒阻滞经脉。明日还要上场比试，今晚早些歇息，万万不可私自运转灵力强行调息。”

　　沈逾依言接过丹药，就着矮几上温凉的灵水吞服下一粒，药味清苦在舌尖散开，他轻轻颔首应下：“我都记牢了，多谢师姐费心。”

　　杉原璃见他安稳服下药丸，又细心替他掖好枕边云纹锦被，关好窗棂挡住夜间山风，确认屋内一切稳妥，才放轻脚步离去，从外轻合院门。

　　屋内只留一盏微光摇曳的灵灯，暖意浅浅。丹药药力缓缓游走经脉，加上系统削减痛感的buff加持，腰侧伤口只剩淡淡的麻木酸胀，连日擂台缠斗、身心紧绷的疲惫席卷而来，沈逾身心俱疲，躺着躺着，便沉沉陷入昏睡。

　　夜色渐深，竹院院门无声开启，又无声闭合。

　　沈秋水一身玄衣染着夜半霜寒，脚步极轻，悄无声息立在竹榻床前。

　　他并非心软探望，只是入夜后掐算修为气运，放心不下这枚棋子的伤势，怕腰侧阴音伤口恶化，耽误明日宗门对战，才亲自过来一眼确认伤情，全程神色淡漠疏离，眉眼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权衡利弊的冷静。

　　灵灯光线柔和，落在少年苍白恬静的睡颜上。沈逾睡得迷糊，呼吸轻浅，眉眼微微蹙着，像是陷在不安的梦境里。

　　良久，他睫毛轻颤，嘴唇无意识开合，嗓音沙哑绵软，带着穿越异世长久积压的委屈与茫然，呢喃出声，轻若耳语：“我想回家……”

　　短短四个字，消散在夜风竹响里。

　　榻前玄衣人影身形微不可察一顿，眸底一片死寂，毫无波澜。

　　沈秋水垂眸淡淡扫过少年安稳睡颜，心底不起涟漪。不过是棋子想家的呓语，无关紧要，也不值在意。他不曾靠近，不曾触碰，片刻后便转身，身形消融在夜色里，悄无声息离开了清竹小院。

　　屋内重归寂静，沈逾呢喃过后，翻了个身，睡得愈发沉熟。

　　一夜无话。

　　翌日破晓，晨光破开山间晨雾，偌大演武场人声鼎沸，各派弟子尽数落座看台，等候第二轮比试开赛。

　　高台之上，方慎行灵力扬开，声音洪亮传遍全场，朗声念出对战宗门：“今日首场对战，丹峰宗VS灵泉宗，双方参赛弟子，即刻登台入结界！”

　　结界光幕落下，场内术法灵光交错翻飞，打斗节奏利落干脆，并无昨日那般冗长缠斗。沈逾坐在青云宗弟子席位上，昨夜睡得浅，腰侧伤口只剩浅浅酸胀，心神涣散，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袖纱布，全程走神放空，压根没细看场内招式，耳边嘈杂人声此起彼伏，他昏昏沉沉，只隐约听见全场反复呼喊参赛者姓氏，姓江，余下全名全然模糊，入耳即忘。

　　不过半柱香时间，结界光幕骤然震颤收拢，比试落定。

　　方慎行高声宣判赛果：“本场比试，丹峰宗弟子胜出！灵泉宗落败，止步本轮赛事！”

　　看台人声起伏，议论声四起，沈逾眉眼淡淡，半点没放在心上，连那位取胜弟子的样貌都没看清，只牢牢记住了一个姓氏而已。

　　未等场内人群平复，方慎行再度开口，定下下一轮对决：“下一场，青云宗VS灵泉宗！有请青云宗参赛弟子杉原璃，登台应战！”

　　话音落下，青云宗席位一侧，杉原璃缓缓起身，白衣温婉平和，手持一柄玉骨灵扇，从容迈步走上擂台结界。

　　与之对阵的，是灵泉宗一名身形挺拔、修为沉稳的高阶男修，周身水系灵气萦绕，气场不容小觑。
　　杉原璃执剑敛眸躬身，音色清和有礼：“青云宗清玄双尊座下，杉原璃，请教师兄高招。”

　　楚珩持剑回礼，神色坦然：“灵泉宗楚珩，请杉师妹赐教。”

　　礼毕一瞬，比试即刻开启。

　　楚珩率先催动水系灵力，剑势磅礴厚重，层层水浪裹挟劲风破空袭出，水汽席卷整片擂台，攻势大开大合，压制力极强。杉原璃脚步轻挪，白衣辗转灵巧避开攻势，流云长剑挽出清冽剑花，精纯木灵剑气顺势铺开，以柔御刚，剑路沉稳克制，不冒进、不杀伐，精准格挡破开迎面水浪。

　　她深得宗门心法精髓，剑法进退有度，心性远超同辈沉稳，几番来回交手，楚珩水系灵力消耗极快，剑招渐渐后继无力，周身灵力破绽尽显。杉原璃抓住空隙，长剑精准点向对方剑脊，一道内敛精纯灵力震散其周身水系灵力，力道分寸拿捏极好，不伤修行根基，只破战局。

　　楚珩手腕发麻，长剑脱手，脚步踉跄后退，自知不敌，拱手认输。

　　高台观战席位，清玄双尊并肩落座。

　　身侧季修然侧眸，目光淡淡扫过台下青云宗弟子席上脸色发白、身形偏弱的沈逾，偏头看向身侧静默观赛的沈秋水，语气闲散轻柔：“你的小徒弟，好像受伤了，气色很差。”

　　沈秋水闻言，视线慵懒漫不经心落往沈逾方向，眉眼冷淡无波，薄唇轻启，语气平平淡淡，不带半分关切：“怎么？你要去帮他看看吗。”

　　“不急。”季修然弯眸轻笑，语气随性温和，“等他比完所有赛事，我再去看。顺带，给他带些爱吃的糕点灵果。”

　　沈秋水垂眸，一言不发，手肘轻搭玉椅扶手，掌心轻抵下颌，眉眼淡漠，静静俯瞰擂台战况。

　　季修然见状低低笑了两声，也收回目光，一同看向擂台上的交手二人，神色闲适。

　　不过片刻，结界光幕亮起胜负白光。

　　方慎行朗声宣判：“本场对决，青云宗杉原璃，胜出！”

　　看台瞬间响起连绵夸赞声，满堂皆是称赞杉原璃心性沉稳、剑法绝佳、气度绝佳的议论，赞誉之声此起彼伏。

　　席位之上，沈逾腰侧伤口隐隐又泛起酸胀，内伤未愈，连日疲累缠得他头晕发虚，实在无力留在看台听众人议论喝彩，起身对着宗门长老躬身行礼，示意身体不适，先行离场返回小院调息。

　　一路漫下山台，沿途往来弟子，句句都在夸赞杉原璃剑法凌厉从容、为青云宗争光，嘈杂人声入耳，让沈逾愈发头昏。

　　他独自缓步走在青石林间步道，走至僻静林荫处，天光忽然被遮挡，一片清浅阴影稳稳落在身前地面。

　　一双素色云纹锦靴，映入眼底。

　　沈逾脚步顿住，抬眸抬头，对上季修然温润含笑的眉眼，连忙敛去周身倦怠，端正身姿，恭恭敬敬躬身行礼：“见过季尊。”

　　“不必多礼。”季修然语气温和，抬手虚扶，眉眼笑意浅浅，“身子不适？随我去沐风殿坐坐吧。”

　　沐风殿，正是季修然独居修行的专属殿宇。

　　沈逾无从推脱，只能颔首，跟随季修然转身，往林间深处沐风殿走去。

　　【叮——救赎系统触发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沐风殿交心】
　　【任务内容：获取尊上季修然好感信任，打探沈秋水的一些事】
　　【任务奖励：永久削减周身痛感30%，解锁师尊专属好感视野，可查看沈秋水实时情绪波动】
　　【主线恒定任务：护住沈秋水性命，规避师尊身死结局，主线进度稳步推进中】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