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伴》小小山

20、第 20 章 他还是个孩

　　万珩发誓，这次真不是故意的，他是真没想到会定不上房间。
　　万珩再次发誓，他选择和宋一住一间房完全是因为程文彬睡觉太不老实，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虽然程文彬一脸猥琐地冲他挑眉毛，他也绝对没有往歪的地方想！

　　看腿不算。
　　“你这么精致呢？”万珩看着正在往自己腿上吐身体乳的宋一，沐浴露很美……香。
　　“昂，你不觉得这里很干吗？”宋一忙活完腿上开始忙活胳膊，“最近浑身干得快裂开了。”
　　“我都用保湿的沐浴露，没太感觉出来。”万珩转过头不再看宋一。
　　“保湿的也会干，尤其在睡觉的时候，后背每一寸皮肤好像都在开裂。”宋一看着他，递过一支，“你要用吗？”

　　万珩！你是一个成年人！
　　不要动摇！
　　他还是个孩子！

　　“要。”万珩接过，还是清新柠檬味的。
　　用了快点清醒点吧！
　　“还真挺好用的，不粘。”万珩说。
　　“嗯，我一直都用这个牌子。”宋一一边说一百年往后腰涂，万珩赶忙避开视线。

　　宋一察觉到了万珩的动作，低头勾了勾嘴角。
　　之前他都是直接光着涂完在穿衣服发，但是因为万珩在他又不能矫情到去浴室涂，这就导致他蹭到衣服上不少身体乳。
　　他别着身子擦着，旁边胡乱一通抹的万珩开口：“我帮你擦擦？”
　　“不用，这就擦完了。”宋一回绝。

　　宋一躺到床上，感觉今天的床异常舒服，像是刚弹出来的棉花，香香的，软软的。
　　可能……是旁边躺着的人在香。
　　“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宋一问。
　　“你的啊，昂才给给我的嘛？”万珩回答。
　　“哦，忘了，”宋一揉了揉鼻子，“我闻着不太一样，以为你用的别的呢。”
　　“行。”万珩笑了笑，“那就应该是我的体香了。”

　　话一说完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呼吸声都没平稳，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末夏的风卷着最后一滴雨水贴在酒店的玻璃板上又被吹干，虽然已经过了半夜但外面还是能传来客人回房的动静，衬得他们的沉默太不合时宜。
　　“今天玩得开心吗？”
　　“烤羊肉我以后还想吃。”
　　……
　　这些应该是代替沉默的话题。

　　“你大学在……”
　　“明天定个闹钟……”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两个人又同时开口。
　　“操，尴尬了啊。”万珩笑着说。
　　“那你先说。”宋一也跟着笑笑。

　　“我就说明天定个闹钟，要赶高铁的，别再睡过了。”万珩说。
　　“嗯，我定上了。”宋一说，说完就一直看着天花板。
　　“你呢？”万珩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宋一问。
　　“你刚才要说什么？”万珩说，“别给我说你有走神了。”
　　“没走神，刚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宋一笑着说，“我是想问，你大学在哪里上的，又怕问到你伤心事。”

　　“不至于，”万珩长舒一口气，靠的越近宋一身上的香味越明显，“我没上大学，高考完就和我爸妈说要出来到处走走了。”
　　“这么自由，真好。”宋一说。
　　“你不也自由吗？”万珩问。
　　“不一样，我是想上大学的，我爸不让上。”宋一叹了口气。
　　“为什么？让你结婚你也只能办个婚礼啊，法定年龄都不到呢。”万珩坐起身，再闻一会儿就要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宋一夜跟着坐起来，靠在了床头，和万珩之间隔了半个枕头的距离：“想让我跟着公司跑项目，他有些老封建，我是他第一个孩子，他就觉得我应该和他一样从底层做起，再成为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
　　“你是不想成为继承人还是不想接受他的安排？”万珩实在受不了了，下床拿了一瓶矿泉水喝起来。
　　“都有吧。”宋一垂下头，“我家公司算是我爷爷建起来的，我爸没有按照他们的安排娶门当户对的人，我妈也就受过不少委屈，我一进公司就会想到我妈早收到的不公平待遇，就……不想去面对吧。”
　　“这样啊。”万珩放缓语气。
　　“我是不是挺没用？”宋一问，“这么多年，出了一次过年的时候掀过饭桌就再也没有做出什么实际性的反抗。”

　　没用。
　　是宋一再妈妈去世之后一直梦到的一句话。
　　像是妈妈说出来的，但梦里的妈妈送来没有张开口。
　　他一直觉得对不起妈妈，在自己小的时候不太能懂大人间的挖苦，等到能听明白了能替妈妈出头了，妈妈却生病了，一病就再也没醒过。
　　要说反抗，也失去了什么说不清的动力支柱。

　　“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你很小吧？”万珩问。
　　“嗯，十一岁。”宋一点点头。
　　“你还这么小，能做出什么反抗来？”万珩说，“除了你妈妈所有人都在给你浇灭草剂，你还能长到这么大就是一种反抗。”
　　宋一看着他很久才开口：“你怎么说的这么文绉绉的，还说不会到一个地方就巴拉巴拉。”
　　“适当发挥。”万珩说。
　　“睡吧，困了。”宋一躺下，“你关灯。”
　　万珩勾了勾嘴角笑笑：“行，晚安。”
　　“晚安。”宋一回应。

　　“我真想跟你回去助攻啊。”程文彬躺在后排说。
　　“别来添乱了，过年我大概率回家。”万珩说，“到时候一块儿喝酒。”
　　“改变计划了？”程文彬一聚灵坐起来。
　　“万宁在群里发和我爸妈他们聚餐的照片来着，我看我爸妈瘦了不少，回去陪陪他们。”
　　“行，果然长大了。”程文彬拍拍他的肩膀。
　　“滚蛋！”万珩嫌弃地拍拍身上，“别恶心我。”

　　村口的阳光总是落得慢悠悠，万珩的日子也跟着松快。没有了刚开始工作的不适应，起早了围着寸头小路跑跑步，下班就去镇上新开的健身房撸|撸铁，是他最踏实的节奏。
　　悠闲自在。
　　不过他真没明白这个老板为什么要在一个落后镇上开健身房，他去下一个培养皿之前不倒闭就算它命长。
　　从市里回来已经半个月了，他和宋一几乎没有除了上班和吃饭之外的联系，现在他决定现在叫上宋一去健身房。

　　宋一用不知道多少年前买的用来装逼的茶壶沏好了茶，边喝边翻开前些天在书店买的小说，还是本穿越题材。
　　在他第六次因为剧情笑出声的时候万珩给他发了条微信。
　　万珩：【在家？一块去健身房？镇上新开的。】
　　宋一猛地弹起来，膝盖磕到桌子腿把本就不稳定的放着各种零食和装逼茶壶的桌子掀翻了，茶壶里滚烫的茶水浇了他一脚，好在今天学了一把文人风骨穿上了古装靴子，不然就是对镇上开健身房震惊八百次也去不了了。
　　宋一：【在，去。】

　　万珩一直觉得健身房是一个充满了安眠药的地方，一踏进门就想回去睡觉。环顾四周后他决定先去跑步机待会，跑两步吓吓脂肪。
　　“我去跑步。”他看着宋一，“你也一起？”
　　“我先去撸哥开胃菜。”宋一边说边活动胳膊，“好久没动了。”

　　干完这个工作先在凤凰村拍点照片，连接一下杨文要开的民宿，然后再去甘肃……不对，要不要先和宋一说说。
　　说完了还能有后续吗？
　　万珩正在心里盘算过年前工作安排，就被“哐当”一声吓得差点被跑步机甩飞。他回过头看到宋一的手悬在半空，脚边有一大一小两个哑铃。

　　“没事吧。”万珩关上机器走过去。
　　宋一没说话盯着地下的哑铃，抬头环顾一周，接着死死盯着右前方穿着黑色短袖的肌肉男。
　　“他……怎么了。”万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肌肉男转身跑了出去。
　　“他把两个哑铃绑一起了。”宋一弯腰捡起两个哑铃举到万珩面前，“尼龙扎带，还专门用的黑色。”
　　“这是在占着不让别人用吗？”万珩想帮忙扯开但扣了半天卡条一下没动。
　　“扣不动，只能用剪刀剪开。”宋一又把架子上好几对同样被捆在一起的哑铃放到地上，“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干吗？”
　　“不知道，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万珩蹲下来看着宋一，“但我感觉你很生气。”

　　宋一真的很生气，刚才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哑铃就砸到脚上了，骨不骨折先不说肯定会耽误工作。
　　“这一片女生来得多，而且大多数是初中的小女孩，他把哑铃绑一起自然会有女孩求助，你没看他就站在去前台必经路上吗？”宋一到前台要了一把剪刀回来开始剪。
　　“然后再来搭讪？”万珩把宋一剪开的哑铃放回原位。
　　“嗯。他们就是这么无聊。”宋一说。
　　“我还真是长见识了，那你怎么知道是那个肌肉男干的？”万珩看着宋一，宋一虽然长了点肉但还是很瘦，蹲下来就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我过来拿哑铃的时候他的眼神都能把我撕了，所以就是他。”宋一抬头看着万珩，“我之前也没遇到过，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有健完身的男的吧大哑铃压在小的上面等女生搭讪，猜到的。”
　　万珩站在灯下，整个人被灯光包裹着，轮廓被一圈淡淡的光边勾勒出来，影子刚好罩在他脚边。万珩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他看不清，只能清楚的看到他的下颌线，还有微微抿着的嘴唇。
　　宋一又仰了仰头，勉强把万珩看全，脖子很酸，但舍不得低下来。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碰一碰万珩，但在距离万珩只有一拳距离的时候，他的手停在空中，甚至能感觉到万珩的温度，不敢触碰也不想放下。

　　万珩看着脚边仰着头的宋一，眼睛里有灯光的反射，亮得有些安静。宋一的手一直停在他的衣角旁边，他似乎能感觉到手指抽动带来的空气流动。一瞬间，万珩的心像是被宋一的手抓了抓。
　　痒得很。
　　万珩伸手握住宋一的手，低头看着他，用力把他拉起来。宋一也顺着拉力站到自己面前，灯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反复张着，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一直没出声。

作者有话说

　　520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