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伴》小小山

17、第 17 章 在他抽离的

　　晚上八点刚过，楼下夜生活刚刚开始，们早在六点就吃完了下午饭，这些天早被姥姥姥爷带领的已经养成了规律作息的好习惯。
　　外面的夜晚只是一片黑，空中散射着各种颜色的灯光，偶尔有晚归的人拖着影子走过，宋一趴在窗边静静望着，偶尔也会想象他回家之后会遇到怎样的温暖与牵挂，一定不会像自己那样有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他给万珩发了条微信，约好在酒店喝点小酒吃点小烧烤，可能是今天自己看到太多幸福的画面，心里的孤独感更浓烈几分，迫切想要有人陪伴。
　　宋一决定自己去超市买点小酒，外卖里的酒水大多只有江小白之类的低度酒，喝起来不爽快。
　　他从货架上拿了一瓶度数较高的酒，怕万珩喝不惯还拿了瓶水溶C，可以兑酒喝。在门口想了好一会儿，宋一又返回去拿了些零食坚果，吃太健康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万珩和外卖员一起敲响了宋一的房门，万珩接过外卖员手里拎着的几个沉甸甸的袋子，隐约透出烤串与酱料的香气，门开的时候他没和宋一多费舌，直接略过他把袋子放到早就收拾好的桌子上，三两下就扯开。
　　“烤串捂时间长了不好吃，快开始吃吧。”万珩说，目光却一直盯着烤串。
　　烤五花肉滋滋冒着油光，茄子软糯得近乎透明，羊肉串上还挂着孜然的碎粒，宋一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想都没想就拉着凳子坐下。

　　宋一拿起杯子和万珩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玻璃绳在房间荡漾开，显得格外好听。
　　“真爽啊。”宋一清了下嗓子。
　　万珩仰头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是很爽。”
　　“你用兑酒吗？我怕你不能喝买了瓶水溶C。”宋一往桌角示意了一下。
　　万珩眯着眼睛看着宋一：“我很像酒量差的？”
　　“我怎么知道。”宋一转过头灌了一大口酒，呛得他咳了好几声。

　　“这个茄子真好吃，蒜蓉的味道也没很大。”宋一一手拿着茄子一手疯狂晃悠着大拇指。
　　“我不爱吃茄子，你把这俩也吃了吧。”万珩把茄子都放到他面前。
　　“为什么？”宋一问，然后把手里的茄子一口全塞嘴里。
　　“小时候我爸做的茄子特别难吃，原汁原味的涩，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吃了。”万珩回答。
　　“这原因……好吧。”宋一说，“不过我觉得这家的没什么味，你真不要试试吗？”

　　房间里的灯光有些刺眼，万珩起身关上了主灯，只留了暖色的灯条，暖白色的光线顿时洒在两个人身上，房间的氛围被衬得有些“温馨”。
　　窗外是陌生的小城夜景，车流人流缓缓经过，偶尔传来几声谈笑声和喇叭声，万珩看了几眼才坐回椅子，继续面对已经不太热的烤串和一脸真诚的宋一。
　　“好，试一试。”万珩拽过宋一的胳膊，烤茄子被送到了他嘴边，他张嘴咬了下去。
　　吃完，他抬头对上宋一的目光。

　　要说自己对万珩没一点兴趣那绝对不可能，万珩理性见识广贴心会照顾人，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自己早就对他生出一份莫名其妙的依赖和关心，宋一无法解释出来内心的情感。
　　“你是真是懒啊，这都不动手。”解释不出来就当不知道。
　　“嗯，懒癌患者。”万珩靠在靠背上继续吃剩下的肉串，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你吃到嘴上了。”宋一说。
　　话刚说完，宋一想伸手指一指具体位置，万珩想俯身拿纸巾，一手一脸就这么在半路碰上了。
　　万珩呼吸紧了紧，缓缓转过头张嘴咬住宋一的食指尖。

　　万珩的舌头轻轻蹭过宋一的指尖，湿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炸开，宋一的耳垂瞬间红透
　　他猛地抬头和万珩对视着，手指微微颤抖，掌心烫的难受。万珩顺势慢慢松开他的手指，在他抽离的瞬间吻了一下。
　　挺……麻的。

　　宋一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他直接拿过水溶C喝了半瓶，对上万珩关切的眼神的时候才开口：“问你个事，昨天早上……那个司机不是赶时间吧。”
　　万珩拿肉串的手顿了顿，他不太敢再提起回刺激到宋一的事，但是宋一问了，不说会有些太过刻意。
　　“嗯。”他选择了最简单保守的说法。
　　宋一笑了两三声，突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过了两三分钟，万珩听到了他的低声抽泣的声音，他轻轻把纸巾盒推过去。

　　“我是同性恋。”宋一突然说。
　　万珩没动，身体上没给出任何反应：“正常。”
　　“我爸觉得不正常，也可能只是看不过我。”宋一自嘲地笑了笑。
　　“那你吐……是因为不能接受……穿着暴露女生嘛？”万珩问得很艰难，但他必须得搞清楚宋一为什么会有这些反应，以后可以避着点。
　　“算是。”宋一说，“我有个弟弟，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是……同性恋的，用小号加我微信聊天，等到我说可以进一步先谈着的那天，他把聊天记录原封不动的拿给我爸，说我勾引他。”
　　“我操！这算什么？”万珩震惊得肉串差点掉地上。
　　“算他心机深。”宋一苦笑着，“我爸从那天开始就把我关在房间看那种杂志，看了三个月。”
　　是哪种杂志宋一没说，但是万珩大概猜到了，可真是为子女考虑的好家长。

　　“那你来这里是……为了和你爸妈对着干？”万珩问。
　　宋一沉默了很久：“我妈妈很久之前就去世了。”
　　“啊，这样啊。”老年人这一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爸让我娶她合伙人的女儿，我要不跑出来现在已经被绑着结婚了。”宋一叹了口气。
　　“跑这里就没事了吗？”万珩问，按照一般逻辑，跑了再抓回去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吧，这个爸爸实在故意放他一马还是……静候时机？
　　“我跑出来的事我哥们已经帮我宣传了，合伙人那边肯定也知道这事儿，谁会放心把女儿嫁给我这样的。”宋一说，“把我绑回去也没什么用了，不如让我自生自灭还省的烦他。”

　　宋一的经历和他想的“叛逆期父子相争必有一方走”的故事有些不一样，宋一家真就像他小时候在电视剧里看到的联姻狗血剧一样。
　　万珩家里的生意开始步入正轨的时候他也问过老爸老妈会不会让他和投资方女儿结婚，但一家人都是反对态度。
　　“你是不是疯了？人家一调查就知道你的事，谁家会把女儿嫁给一个同性恋？”
　　“就是啊，你好好过你的生活找个合适的男朋友我和你爸就心满意足了。”
　　“万宁个万年冰山结婚的概率都比你大。”
　　此话还引起了万宁的无能狂怒。

　　所以……不还是有一个儿子的嘛。
　　“你弟弟呢？为什么不让他去娶？”万珩问。
　　“他是我爸私生子，从小娇生惯养，我爸个狗东西才舍不得让他宝贝儿子去受苦。”宋一还有些鼻音。
　　万珩看着他：“那你之后呢？准备去哪儿？”
　　“没想好，大概去南方吧，实在不行你给引荐引荐，我去你家分公司上班。”宋一笑了笑。
　　“也不是不行。”万珩冲他举了举酒杯。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灯光大部分已经灭掉，房间里两个也收拾好了桌子上的残局，并排坐在窗户前，看着那些居民楼的灯光一层层关上。
　　“还记得我那些伤疤吗？”万珩心里的不安也被宋一的故事引出来，迫切地想要聊聊天。
　　“被绑架吗？只能猜到这个了。”宋一喝着还没被收起来的酒。
　　“嗯。当年我朋友因为……同性恋被霸凌。”万珩把事情原委告诉了宋一，这么多年他身边的朋友只有程文彬知道当年的事，现在猛地和别人说，他还有些难控制情绪，指尖一直掐着掌心。

　　“我靠！我靠……靠！”宋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个劲的靠。
　　靠了很久，宋一才开口：“抱歉啊，我没想到是因为这些事。”
　　“没事。”万珩摇摇头，“说出来可能会感觉到心安一点。”
　　“那你出来到处走是为了他吗？”宋一问。
　　“不算是吧，我是觉得到处走走见一见不同地方的人和事挺有意思的，不用把自己困在过去。”
　　“那不还是嘛。”宋一撇了撇嘴。
　　“你说是就是。”万珩笑着说。

　　“说真的，你还要走多少年？”宋一问。
　　“不知道，大概率会走到自己走不动的时候吧。”万珩说。
　　“那你们这种旅居的，会不会特别容易有感悟？一到一个地方就化身作家，巴拉巴拉写一大堆人生体会。”宋一问，好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不想让万珩因为自己的事也变得不高兴，就只能展示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了。
　　“写电视剧呢？”万珩被他逗笑了。
　　“到底有没有？”宋一又问。
　　“没有。”万珩回答，“只不过会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细说。”宋一递过来酒。
　　万珩也没在意是不是他喝过的，仰头喝了一大口又递了回去：“我前几年去过一个山区，也算不上山区吧，是一个贫困的县。”
　　宋一喝完又递了过来。
　　“当时我在一家小学附近干活，那所小学时我那时候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差的小学。没有教学楼，都是一些瓦屋充作的教室，都没有封顶，学生抬头就能看见木梁，桌椅板凳板凳也都是有孔破旧的。”万珩喝完没有往回递，“而且他们没有正儿八经的校门，使用铁皮改了改堵在了校门口，更别说其余的风扇食堂了。”
　　“这么……困难的嘛。”宋一虽说一直往姥姥家跑，但姥姥家这附近还算得上挺不错的，没有到穷的吃不起饭穿不好衣的地步，万珩形容的情况他确实想象不出来。
　　“但是去年我又去了一次，五层的教学楼已经建好了，食堂和冲水厕所什么的也都一应俱全。”万珩说。
　　“那速度挺快啊。”宋一说。
　　“嗯，所以我能从这些具体事情的变化中感觉出来自己的变化。”万珩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全喝完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忙死了，我一点存稿都没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