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恶心 沈叙清 ...
-
沈叙清闻言骤然顿住，咽下去的鲜血宛若又涌回来一般卡在他的嗓子里发涩，他声音沙哑“什么意思？”
“你一直喜欢的人是男的，你不觉得很恶心吗？”苏妄语气天真，如同在谈论天气一般轻松，这副毫不在意样子让沈叙清更是心痛。
“无论男女，只要我喜欢就好。”沈叙清强压下眼角的湿意“我的情事与你无关。”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要念着这个死妖精，沈叙清是不是被下蛊了，品味怎么这么差，苏妄在心里吐槽。
“这世间那么多漂亮的姑娘，你为何要偏偏喜欢一个男的？”苏妄咬牙切齿道。
“我喜欢一个人从不如此肤浅。”
“你！”他什么意思，自己喜欢漂亮姑娘就是肤浅了？就你清高，找个连人都不是的妖怪就不肤浅了？
“二位，我还在这呢。”苏清禾嘴角颤动，苏妄刚那一席话如同利刃狠狠刺穿了他的伤疤。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男子身份，若不是这身份，妖王大人怎会抛弃他离去！
为了离妖王大人更近些，他日夜苦练易容术。研究女子的神态动作，外貌穿着，几年后终于把自己塑造成了旁人看不出身份的女子模样，如此才又得妖王大人青睐。被众人夸耀太久，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本身是个男子。
如今被苏妄一句话拆穿，苏清禾心底涌起滔天怒火，燃进他猩红的双目。“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今日我都要你死！”
话音刚落，苏妄只觉身后突然有冷森森的刀风袭来，他忙错开身形一躲。
谁知那软剑阴魂不散，竟伸长了拐了个弯朝苏妄袭去。
这什么玩意儿？像弹簧似的还能来回伸缩。苏妄蹙眉，霍然长身而起，冰冷的刀锋直挥向苏清禾。
“新刀？”苏清禾的剑一转弯，蛇一般又缠住了苏妄的剑，他拽着剑向后一扯，苏妄整个身子便倾向前去，苏清禾的手贴着他的脸摩挲道“真是副好皮囊，不错不错。”
苏清禾身上的妖气和胭脂气混在一起，熏得苏妄直犯恶心。“死妖精，放手！”
“新刀还未来得及开刃吧，你为何要换刀？”苏清禾咯咯一笑“算了，也不重要了，等我提着你的头去见你时父亲再问吧。”
苏妄用力挣扎，手中的剑却怎么也拔不出，他干脆弃剑飞起，凌空翻身，一记剪刀腿锁住了苏清禾的脖颈。
苏清禾的脸被他的腿挤得青红一片，脸色难看，也顾不上维持女子的声音了，大骂道“死小子，给我放腿。”
苏妄又是一拧“你先放手我就放腿。”
“咳... ...咳咳，死小子，你！唔... ...”苏清禾突然睁大了双眼，眼珠凸起。顷刻间，他已能感觉到冰冷的刀锋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缓缓向下看去，沈叙清的刀直直插入他的胸膛，在灯光下的映射下闪着碧光。
他的血顺着雾气萦绕在伤口处，随后缓缓滴在地下。正震惊时，手也不由松开。苏妄用脚一踹他的头，借力取回了剑。
沈叙清跟着把剑拔出，二人同时飞起，以上凌下，占尽先机，刀光直指苏清禾。
苏清禾的身子这才开始颤抖，几百年了，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刚才单独和沈叙清与苏妄战斗时，都没有这种感觉。
二人实战经验不足，再怎么说自己也活了几百年了，打他们就像调戏孩童一般，只需略微出手就能找到他们的破绽。
可现在，苏清禾低头看了看插入胸膛的两柄剑——这二人嘴上不合，剑术却是颇为默契，倒真有些当年他们父亲双剑合璧的风范。
他居然败了，败在这两个毛头小子手下... ...
“死了吗？”苏妄歪头，手下的剑又来回捅了几下。
苏清禾噗得一声呕出血来，目光死死钉在苏妄身上，死小子，等我重新归来的那一天，定吃你个骨头都不剩。
“屏气。”沈叙清向后推了苏妄一把。
一阵黑雾瞬间卷起，刺鼻的腥气回荡在戏台幕后。苏妄的眼睛被辣得直流泪，还好沈叙清提醒他憋气，这才没让妖气进入肺腑。
一段时间后，烟雾彻底消散，地上只留下一滩黑红色的血迹证明刚发生过的事。
“谢了。”苏妄心里更别扭了。怎么每次在他决定讨厌死对头的时候都会欠他一个人情，他瞥了沈叙清一眼，又极快收回视线。“但你背叛仙门这事，我还是会告诉父亲的。”
背叛仙门？沈叙清蹙眉道“我什么时候背叛仙门了？”
“好了，就算你良心发现，在最后选择了杀掉苏清禾这条正路，也不能证明你曾经没有错过。”苏妄道。
沈叙清凝噎，彻底无语。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让我瞧不起你。”苏妄絮絮叨叨。沈叙清觉得胸口的噬骨钉被他一念更痛了，他再憋不住，唇角溢出一丝鲜血，手颤抖着，紧抓着肩头的布料。
苏妄本还在自顾自的说话，回头时见他这一幅林黛玉的样子吓坏了，“你怎么每次说不过我就吐血啊，不带这么玩的。”
嘴上骂着，手里却弃了剑，一步运气到沈叙清身边，一手扶住他的左臂。
“怎么回事？”苏妄扫过他肩头刚被苏清禾扒拉开的一处，这一处皮肉和旁边瓷白的皮肤截然不同，如同白雪中的一处沙坑凹在里面，看起来十分骇人。
“这就是那枚噬骨钉？”苏妄瞪大了眼，问道。
“是。”沈叙清淡淡答。
“刚害你差点失手的是它？”
“是。”
苏妄的脑瓜再不机灵也该想到真相了。“掌门，是坏人！？”
他不由又大叫出来，被沈叙清一把捂住嘴“这件事先别让旁人知道，我不知仙门中是否有他安插的细作。”
言外之意，苏妄周围的人一个也不能信。
“唔.... ....唔唔。”苏妄点点头哼了两声，意思是明白了。一双眼睛弯弯亮亮的自下而上看着沈叙清，他顿觉掌中发热，松开了手。
“别再跟来了。”他推开苏妄，垂下眼帘道。“去过你该过的生活吧。”
“那你怎么办？”苏妄发现自己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的半个战友去死，做人还是要有点良心。
“我说了，与你无关。”沈叙清不再多言，提着剑离开幕后。
出来时戏台已散，大多数人已经离去，桌上七零八落的散落着酒杯和银票，徒留几个醉鬼倒在桌上。
苏妄一看，其中正有自己友人的影子。于是他在背后叫住沈叙清“喂，能不能帮我抬个人再走。”
***
是夜，长街褪去白日的繁华，空无一人，满是静谧。
苏乐乐喝了一夜，此时脸颊通红，脚步虚浮，软乎乎的被两人抬着向前走。
苏妄看着寂静的街道，心中徒然生出一种落寞之情“永远热闹下去该多好。”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沈叙清无奈道“再说也没人有力气一直闹下去吧。”
“要是人不用睡觉就好了，岂不是可以玩十二个钟！”苏妄想着兴奋起来，猛得一起身，苏乐乐就歪着身子朝沈叙清的方向滑去。
苏妄见人要倒，连忙又俯下身子将苏乐乐一把拽回，一手拖住他的后背。“你这么沉，可别压坏了旁边的林黛玉。”
“我都是林黛玉了，你还叫我抬人。”沈叙清唇角浅淡一弯，也不由跟着他幼稚起来。
“你现在可是剑仙，剑仙帮我们小老百姓一点忙不是应该的吗？”苏妄颠了颠苏乐乐，让他的身子压在自己身上的力更多些。“当剑仙不就是为了帮百姓的吗？”
“不是。”
“嗯？”沈叙清的声音很低，像风一般从苏妄脑后绕过。
“没什么，快些走吧。”
二人并肩同行在街上，时不时怼几句，夹杂着苏乐乐的醉吟，倒成了寂静街道上的另一种热闹。
眼看快到苏宅，沈叙清脊背一弯，拖住苏乐乐的咯吱窝准备将他放下。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苏妄道。“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
当年沈望舒真的只是为了夺取剑仙身份才陷害自己父亲的吗？若是如此，为何当时不干脆在刀上直接涂了剧毒杀死自己的父亲以绝后患。
苏妄看了看沈叙清，觉得这父子二人还真是谜语人一样奇怪。
如今还得知了掌门居然是妖物，仙门中又掩藏着他的多少细作，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苏妄决心查个清楚，若是不查，仙门迟早彻底沦落为第二个妖物的聚落。
“这件事不是你能解决的。”沈叙清严肃道“你还只是个孩子。”
“你难道就不是吗？”苏妄道“别装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是啊，他甚至没有老去的机会了，沈叙清苦笑。既然如此，那他更要自己这一条命值得一点，至少活着的时候还能护他周全。
“我至少比你成熟。”
“沈叙清，你这话什么意思？”苏妄愤愤道。在他看来自己很幼稚吗？难道就一点承担责任的能力都没有吗？
“你走你的，我调查我的，我只不过借你的路线为线索一用。我们互不干扰难道不行吗？”
“不行。”沈叙清语气不容置喙，他松开扶着苏乐乐的手“到家了，你快走吧。”
苏妄干脆也不管苏乐乐了，松开手一字一顿地对沈叙清说“我、不、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