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学霸》沐知春

2、轻魈 “我的神明

　　### 第二章：非人游戏与无面鬼神
　　谢景晨站在校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手里攥着半块掉渣的烤红薯，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懵逼状态。
　　十分钟前，他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正哼着小曲儿准备出校门去吃那家新开的螺蛳粉。结果刚走到这棵树底下，眼前的世界就像是被熊孩子狠狠晃动的万花筒，瞬间碎成了一地马赛克。
　　等他再回过神来，手里热乎乎的烤红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铁锈味儿的冷风往鼻孔里钻。
　　“所以……谢景晨，你要选谁？”
　　耳边那个机械合成音冷不丁地冒出来，吓了他一激灵。
　　选择要拯救的神明？
　　这不是他自己决定的。他连自己昨天中午吃啥都是靠抛硬币决定的，更别提这种关乎灵魂归属的大事了。
　　他只是个无辜的学生，本分守法，连闯红灯都只敢跟在大爷大妈后面浑水摸鱼的那种。
　　路过校门口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是不是卡进后室（The Backrooms）了？听说那地方全是黄色的墙纸和荧光灯管，走不出去就得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看看还有没有信号，能不能给家里报个平安。结果手指刚碰到冰凉的机身，脑海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还带上了进度条的嗡嗡声：
　　【叮咚，你有一个新的订单。】
　　“……”
　　谢景晨差点当场把手机扔出去。
　　麻逼的什么时候了还有订单！他是美团骑手还是饿了么兼职？这破游戏是打算让他在逃生路上送外卖吗？
　　他黑着脸点开屏幕，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发件人那一栏显示着一个星号：*
　　“？”
　　谢景晨皱起眉头。有这么奇怪的昵称？这年头骗子都不走心了吗？
　　他点开详情，一行行字像是活过来的蚯蚓一样在屏幕上蠕动，最后拼凑成了一段让他头皮发麻的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你的神明：轻魈。】
　　“哈？”
　　谢景晨忍不住读出了声，“轻魈？谁？米哈游那个？还是隔壁山头那个？”
　　神明？
　　我的？
　　他下意识地抬头环顾四周。四周是灰蒙蒙的雾气，远处隐约可见几栋破败的教学楼，窗户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这个外来者。
　　“兄弟，别开玩笑啊，这不好笑。”谢景晨对着空气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显得格外凄凉，“我知道你们可能是哪个剧组的演员，或者是那种沉浸式剧本杀。但我真的没报名啊！我还有高数课要上呢！”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当成傻子晾在这里的时候，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谢景晨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枝干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衣摆像是燃烧的火焰一样在风中猎猎作响。它的身形修长，四肢的比例有些不协调，透着一股子非人的诡异感。
　　最让谢景晨瞳孔地震的是——这玩意儿脸上没有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整张脸就是一张惨白的面具，平滑得像是一颗剥了壳的煮鸡蛋。
　　“卧槽……”谢景晨感觉腿肚子开始转筋。
　　开局就这么恐怖？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神明”？这分明是午夜凶铃里的贞子加个红披风吧！
　　那无脸的“鬼神”轻飘飘地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就像是一片羽毛。
　　它一步步逼近谢景晨，每走一步，周围的温度似乎就下降几分。谢景晨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陈年檀香混合着血腥味的气息。
　　“那个……神仙大哥……”谢景晨一边后退，一边试图讲道理，“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我尊重所有宗教信仰。你看你长得这么……咳，这么有特色，肯定是个大人物。我就是个路过的，穷学生，身无分文，肉还酸，不好吃……”
　　鬼神停在了他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那张平滑的“脸”正对着他，虽然没有眼睛，但谢景晨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正在“审视”自己。
　　这种被扒光了衣服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感觉，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轻……魈？”谢景晨试探性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就在这一瞬间，眼前的鬼神突然动了。
　　它抬起手，那只手修长苍白，指甲却是漆黑如墨。谢景晨吓得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完了完了，刚出场就要被抹脖子了，这游戏体验也太差了，必须给差评！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耳边传来了一阵布料摩擦的声响，紧接着，他感觉下巴被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挑起。
　　“睁开眼。”
　　一个低沉、磁性，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谢景晨颤巍巍地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那张原本平滑惨白的“面具”上，此刻竟然像是水墨画一样晕染开来。黑色的线条勾勒出凌厉的眉峰，狭长的凤眼，高挺的鼻梁，最后是一抹勾起的薄唇。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却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和……疯批气质。
　　直到谢景晨看到他面具下的笑容——那是一种带着几分残忍却又无比愉悦的笑容，才笃定他是个人（大概）。
　　“呵呵，”轻魈收回手，背负着双手站在那里，红袍翻滚，“看来我的‘信徒’，胆子不大。”
　　“你……你真的是轻魈？”谢景晨咽了口唾沫，脑子还没转过弯来，“那个……游戏里的？”
　　“游戏？”轻魈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嘲弄，“在你们人类眼里，这或许是一场游戏。但在我们眼里，这是一场狩猎。”
　　他抬起手，指了指谢景晨手中的手机。
　　【欢迎来到【非人游戏】，再次重复，你的神明是：轻魈】
　　屏幕上，那行字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轻魈……吗？”
　　谢景晨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神明”，心里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结果一上来就绑定了个S级的大佬？
　　“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轻魈的喉咙里滚出来，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好戏开场了。”
　　轻魈猛地转过身，红色的衣摆扫过谢景晨的脸颊，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谢景晨，记住你的身份。你不是玩家，你是我的‘代行者’。”
　　“在这个副本里，你会遇到很多‘人’。有的是跟你一样的倒霉蛋，有的……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指了指远处那几栋破败的教学楼。
　　“去那里。找到一枚黑色的徽章。那是你进入下一关的钥匙。”
　　“至于报酬……”
　　轻魈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谢景晨的手机里。
　　谢景晨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原本那个*号的头像，变成了一张画风诡异的自拍——正是刚才那个无脸（现在是有脸了）鬼神。
　　【单主：轻魈】
　　【当前定位：非人学院（副本入口）】
　　【任务：寻找黑色徽章（0/1）】
　　【时限：2小时】
　　“两个小时？”
　　谢景晨看着倒计时开始跳动的数字，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就开始？连个新手大礼包都不给吗？”
　　他环顾四周，灰蒙蒙的雾气更浓了，远处的教学楼看起来阴森森的，隐约能看见几个黑影在窗户后面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机。
　　“行吧，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谢景晨迈开腿，朝着那栋看起来最破的主教学楼走去。
　　他心里其实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秘密。
　　刚才在进入这里之前，他一直有一个喜欢的人，似乎也和他卡了进来。
　　那是他的发小，也是他暗恋了整整五年的对象——林知夏。
　　两人原本约好了一起出校门吃东西，结果许夏安去上个厕所的功夫，他就莫名其妙地被拽进了这个世界。
　　当似乎进去后就分开了。
　　“许夏安……”谢景晨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你最好别出事。不然……不然我怎么跟阿姨交代！”
　　（当然，这只是借口。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担心那个总是冷着脸、其实胆小得要死的家伙。）
　　走进教学楼，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墙壁上的海报已经剥落，露出后面斑驳的墙皮。地上散落着课本和文具，还有一些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污渍。
　　谢景晨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污渍，沿着楼梯往上走。
　　按照轻魈那个“神明”给的模糊指示，徽章应该在三楼的某个教室里。
　　“黑色徽章……黑色徽章……”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推开一扇扇教室的门。
　　空的。
　　全是空的。
　　直到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教室。
　　这间教室的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谢景晨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
　　“吱呀——”
　　门开了。
　　教室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怪物，反而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美术室。画架东倒西歪，颜料桶翻倒在地，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的味道。
　　而在教室正中央的讲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木盒上刻着那个熟悉的、由齿轮和链条组成的眼睛图案。
　　“找到了？”
　　谢景晨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木盒的瞬间，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副本BOSS【画皮】已苏醒。】
　　【请在三分钟内逃离美术室，否则……游戏结束。】
　　“什么鬼！”
　　谢景晨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声响。
　　像是有人穿着湿漉漉的鞋子，在地板上拖行。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美术室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校服的“人”正背对着他站着。那人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正在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着自己的脸皮。
　　“嘶啦——”
　　随着美工刀划过，一张完整的人皮被缓缓剥离下来。
　　那张人皮在空中飘荡，最后像是一件衣服一样，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而那个“人”，露出了底下那张由无数画笔和颜料管拼凑而成的脸。
　　“找到……新的……画皮……”
　　那个怪物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猛地转过身，手里挥舞着美工刀，朝着谢景晨扑了过来。
　　“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
　　谢景晨吓得魂飞魄散，什么绅士风度，什么冷静思考，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跑！
　　他抓起讲台上的黑色木盒，转身就往门外冲。
　　“别跑……陪我……画画……”
　　怪物的声音像是在水底泡过一样，黏腻而恶心。它虽然没有脸，但速度却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追到了谢景晨身后。
　　谢景晨感觉后颈一阵发凉，那是被死亡凝视的感觉。
　　“轻魈！大佬！救命啊！”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轻魈那张带着几分慵懒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发来了一行字：
　　【急什么？它只是想要你的脸而已。】
　　【打开木盒。】
　　“现在？”
　　谢景晨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用大拇指扣开木盒的盖子。
　　盒子里躺着的，并不是什么徽章。
　　而是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克笔。
　　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描绘真实】。
　　“一支笔？你让我拿一支笔去对付那个剥皮怪？”
　　谢景晨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怪物的美工刀已经挥到了他的后背上。
　　千钧一发之际，手机屏幕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
　　【神明赐福：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获得技能：【涂鸦】。】
　　【描述：用这支笔，在任何物体上画出你想象中的“真实”，它就会变成那样。】
　　谢景晨来不及细想，猛地一个急刹车，转身，手中的马克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既然你说要画画，那老子就给你画个够！
　　他咬着牙，在虚空中狠狠地画了一道。
　　“画个……牢笼！”
　　随着他笔尖落下，空气中竟然真的凭空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锁链，像是活物一样缠绕住了那个扑上来的怪物。
　　“咯吱——咯吱——”
　　锁链收紧，将怪物死死地捆在了地上。
　　怪物发出愤怒的嘶吼，拼命挣扎，但那黑色的锁链却越缠越紧，最后竟然将它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变成了一尊黑色的雕塑。
　　“呼……呼……”
　　谢景晨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手中那支平平无奇的马克笔，又看了看地上那尊还在微微颤动的“雕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非人游戏？”
　　太离谱了。
　　真的太离谱了。
　　他转过头，看向手机屏幕。
　　轻魈的头像又变回了那张无脸的面具，只留下了一句话：
　　【干得不错，代行者。】
　　【这只是开胃菜。】
　　【别死太快，我会无聊的。】
　　谢景晨看着那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那支马克笔揣进口袋里。
　　“无聊？”
　　他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
　　“既然你把我拉进来了，那就别想轻易甩掉我。轻魈是吧？林知夏是吧？”
　　“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非人游戏’，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迈过地上的“雕塑”，大步走出了美术室。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缕微弱的光，照在他略显狼狈却无比坚定的脸上。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