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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1.深冬雪落,苦难初生   200 ...

  •   2006年的深冬,北方的小城被一场连绵的大雪裹得严严实实。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沉甸甸的棉絮,沉沉地罩在整座城市上空。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凝结成晶莹的冰挂;落在低矮的平房屋顶,铺就一层厚实的白毯;落在街头巷尾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路上,掩盖了往日的烟火痕迹。

      整个世界一片白茫茫,天地间仿佛被冰雪封存,连空气里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吸一口冷空气进肺里,带着冰凉的刺痛。街巷里少有行人,唯有寒风卷着雪沫,在空旷的街头来回游荡。

      城郊的一处医院里,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冬日清晨的寂静,也给这个普通的工薪家庭,带来了久违的热闹与欢喜。

      夏建国在产房外焦灼地等待了数个小时,从深夜等到晨光微亮。脚步来回踱步,手心攥出了冷汗,满心都是忐忑与期盼。听到哭声的那一刻,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脸上瞬间绽开了抑制不住的笑容,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眼里满是初为人父的温柔与欣喜。

      夏建国是工厂里的普通工人,老实本分,不善言辞,话不多却心思细腻,做事踏实稳重,凡事都把家人放在心上;於佳是单位的会计,温柔贤惠,性子坚韧又细心,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待人温和却有韧劲。

      夫妻俩结婚三年,一直期盼着孩子的到来。省吃俭用,早早布置好了温馨的婴儿房,准备好柔软的小衣服、小被褥,终于盼来了第一个孩子。这份喜悦,填满了这个小家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早早地就为孩子想好了名字,若是男孩,便叫夏宝炜——“宝”,是家中至宝,是夫妻俩捧在手心疼惜、放在心尖上牵挂的存在;“炜”,是光明璀璨,是满心期许。盼他一生前程似锦,眼里有光,脚下有路,平安顺遂、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不用大富大贵,只求健康安稳。

      彼时的他们,小心翼翼地抱着软糯的婴儿,指尖轻轻触碰着孩子细腻的肌肤,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小小的脸蛋、纤薄的眉眼,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想着,等孩子长大,送他去离家最近最好的幼儿园,每天牵着他的小手接送,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做人的道理。看着他背着小小的书包蹦蹦跳跳去上学,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读书、工作、成家立业。一家人平平淡淡,和和美美,三餐四季,温暖相伴。

      可这份纯粹又炙热的初为人父人母的喜悦,仅仅维持了短短几天,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狠狠击碎。原本满是光亮的生活,瞬间蒙上了挥之不去的阴霾。

      出生后的第五天,夏宝炜的皮肤开始渐渐发黄。起初只是脸颊和脖颈,淡淡的黄色并不明显,夫妻俩只当是新生儿常见的生理性黄疸,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可没过几天,黄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全身。从胸口到腹部,再到四肢,原本红润细腻的皮肤,全都变成了暗沉的蜡黄色,连清澈的眼白都变成了深黄色。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虚弱,没有了刚出生时的灵动模样。

      夏建国连忙请了假,看着孩子难受的模样,心里满是焦急与心疼。夫妻俩不敢再耽搁,连夜抱着孩子,顶着漫天风雪,赶最早的班车去了市里的大医院。

      冬日的清晨天还未亮,班车里冰冷刺骨。夫妻俩紧紧抱着孩子,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虚弱的孩子,一路颠簸,满心都是慌乱与不安。

      到了医院,排队、挂号、抽血、化验,一项项检查接连做下来。漫长的等待过后,医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看着检查报告沉默了许久,最终才缓缓开口。

      “孩子得的不是普通黄疸,是病理性核黄疸。黄疸数值已经严重超标,胆红素已经侵入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脑神经损伤。情况十分危急,必须立刻住院治疗,阻断损伤继续加重。”

      “神经损伤?那孩子以后会怎么样?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於佳紧紧抓着医生的白大褂,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怀里的孩子虚弱地窝着,小小的身子毫无力气,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

      医生看着夫妻俩悲痛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又无奈:“现在首要任务是先稳住孩子的病情,阻断损伤进一步加重。后续的恢复情况还不好说,但脑神经受损是永久性的,没有办法彻底恢复。大概率会影响孩子的运动功能、语言功能,以后的生长发育会比正常孩子慢很多。后期即便恢复良好,也可能存在终身的功能障碍,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了夫妻俩的心上,瞬间击碎了他们所有的期盼。

      夏建国站在一旁,高大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敢落下。

      於佳再也忍不住,抱着孩子蹲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失声痛哭。冬日的走廊寒风刺骨,穿堂风席卷着寒意,可再冷的风,也比不上心里的绝望与疼痛。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崩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无助。

      接下来的半个月,夏宝炜一直在新生儿专科病房接受住院治疗。补液退黄、对症监护,慢慢稳住了体征。每次探视,於佳都守在旁,一遍遍地抚摸着孩子的小手小脚,心疼得彻夜难眠。

      夏建国白天强打精神去工厂上班,挣取孩子的医药费,晚上就守在医院,接替妻子照看。夫妻俩轮流奔波,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厚着脸皮向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欠下了一大笔债务。拼尽全力,总算把孩子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

      出院那天,雪花还在静静飘落,天地依旧一片白茫茫。於佳裹紧怀里的孩子,把孩子紧紧护在胸前,脚步沉重,心里却沉甸甸的,没有丝毫喜悦。

      她知道,孩子的病情是稳住了,可属于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那道因核黄疸留下的脑部损伤,成了他一生都无法挣脱的病痛根源,也成了这个家庭永远的重担。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宝炜在夫妻俩的精心照料下慢慢长大。可成长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每一个成长的节点,都在印证着医生当初的话语,一点点消磨着这个家庭的希望。

      同龄的孩子,半岁就能灵活翻身,一岁左右就能牙牙学语、扶着东西慢慢站立,一岁半就能蹒跚学步,对身边的一切充满好奇。

      可夏宝炜,到了一岁半,坐都坐不稳,稍微坐一会儿就会歪倒,更别说站立、抓握东西了。

      他并非每时每刻都在乱动,但是肌张力异常。安静躺着的时候尚且平稳,只要稍微用力,或是有一点情绪波动,比如开心、哭闹,胳膊和腿就会不受控制地胡乱挥舞。时而肢体僵直紧绷,四肢硬挺难弯;时而又肌张力低,身体失控。

      他不会主动抓握玩具,不会自己拿奶瓶喝奶,连翻身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需要大人帮忙才能完成。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难受与压抑。

      於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无数个夜晚偷偷抹泪。她不愿相信医生的话,不愿接受孩子一辈子都要这样的事实,不愿孩子小小年纪就承受这般痛苦。从此,她踏上了漫漫无期的求医路。

      从社区医院到市医院,再到省城最权威的三甲医院。於佳抱着夏宝炜,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咨询了无数专家,尝遍了各种偏方。只要听说有一丝治愈的希望,哪怕再远、再难,她都义无反顾地前往。

      日复一日的奔波,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欠下的债务越来越多,原本拮据的生活愈发艰难。一路上,她抱着渐渐增重的孩子,挤火车、赶公交,省吃俭用。饿了就啃一口冷馒头,渴了就喝一口自来水。冬天寒风刺骨,雪花打在脸上生疼;夏天烈日炎炎,汗水浸湿衣衫,蚊虫叮咬满身是包。

      她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累,没有说过一句放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治好孩子,让他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终于,在省城那家最权威的三甲医院,经过全面细致的检查和多位专家会诊,医生给出了最终的诊断结果:核黄疸后遗症,手足徐动型脑瘫。

      医生拿着诊断报告,一字一句地告诉於佳,语气平静却残酷:“高胆红素血症侵犯基底节区,典型的核黄疸后遗症分型。这种手足徐动型脑瘫,最大特点就是安静时肌张力尚可,情绪激动或用力时,肢体就会不受控地抽动扭曲。脑神经的损伤是永久性的,没有办法彻底治愈。孩子以后会有严重的运动障碍,因肌张力异常导致手脚不受控制,无法完成抓握、行走等精细动作,大概率要终身依赖轮椅。语言功能也会严重受损,吐字不清,很难和人正常交流,生活基本无法自理。你们要做好长期照顾的准备,这是一场持久战,需要足够的耐心和坚持。”

      这一次,於佳没有当场崩溃大哭,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滴落在孩子的衣领上,打湿了一片。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小小的脸蛋渐渐长开,眼睛圆圆的,格外机灵,看向周遭的眼神满是懵懂。可那双灵动的眼睛,却无法自如地看向自己想要看的方向;那双小小的手,连轻轻抓握妈妈的手指都做不到,只能无力地垂着。

      残酷的诊断书,彻底击碎了这个家庭最后的希望。原本平静温馨的生活,瞬间坠入无尽的深渊。

      夏建国得知最终结果后,整日沉默不语。下班回家就默默做家务,扛下家里所有的重担。看着孩子无助的模样,这个平日里顶天立地、从不叫苦的男人,常常一个人躲在阳台抽烟,一根接一根。烟雾缭绕中,眼眶通红,满是无奈与心疼。

      可悲痛过后,夫妻俩从未想过放弃。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倾尽一生,他们也要守护好自己的孩子。

      夏建国拍着於佳的肩膀,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不管怎么样,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捧在心尖上的宝。只要有一口气在,我们就养他一辈子,绝不丢下他。无论多难,我们都一起扛。”

      於佳抱着夏宝炜,把脸贴在孩子温热的小脸上,感受着孩子微弱的呼吸,心里暗暗发誓:哪怕倾尽所有,哪怕一辈子辛苦劳累,哪怕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也要守护这个孩子长大。要让他好好活着,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能多一分自理能力,少一分痛苦,给他全部的爱与陪伴。

      从此,夏家的生活,彻底围绕着这个特殊的孩子运转。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其中。苦难的序幕,就此拉开,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从两岁开始,康复训练,成了夏宝炜日复一日的日常。没有节假日,没有休息日,风雨无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间断。

      每天天还没亮,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万物都还在沉睡。於佳就起床做好早饭,简单收拾好康复要用的物品,抱着还在睡梦中的夏宝炜,顶着夜色,赶往离家几公里外的康复中心。

      冬天的清晨,天寒地冻,雪花飘落在身上,瞬间就化成冰水,浸透衣衫,冻得人手脚发麻,浑身冰冷;夏天的早上,闷热潮湿,天刚亮就热浪滚滚,一路奔波,浑身是汗,蚊虫不停叮咬,留下满身红肿。

      康复中心里,到处都是和夏宝炜一样的孩子。哭声、训练声、家长的安抚声此起彼伏,嘈杂又压抑。按摩、拉伸、肌力训练、抓握练习、站立康复,每一项看似简单的训练,对夏宝炜来说,都是极致的痛苦,都是一场艰难的挑战。

      按摩的时候,康复师用力按压他因肌张力过高而僵硬的肌肉,一点点缓解肢体的紧绷感。小小的孩子疼得浑身颤抖,哇哇大哭,哭声撕心裂肺,回荡在康复室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闷响,小手紧紧攥着,却怎么也抓不住妈妈的衣角,只能无助地挣扎、哭泣。

      练习抓握的时候,大人递给他玩具,他的小手因肌张力异常不受控制地扭动、颤抖。使出全身力气,也怎么都握不住,越是用力,扭动得越厉害,急得小脸通红,眼神里满是无助。

      练习站立的时候,把他放在康复架上,双腿因肌张力过高不停弯曲、扭曲,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每多站一秒,都是钻心的煎熬,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衫。

      於佳站在一旁,看着孩子痛苦的模样,心像被刀割一样疼,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不敢掉下来,更不敢叫停训练。

      她知道,早期康复是孩子唯一的希望。现在的每一分坚持,每一次忍耐,都是为了孩子以后能多一分独立的可能。她只能咬着牙,强忍着心痛,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温柔又坚定地说:“宝炜乖,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妈妈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加油。”

      别的孩子的童年,是在阳光下奔跑嬉戏,是在游乐园里欢声笑语,是抱着玩具、吃着零食,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长大。

      可夏宝炜的童年,没有这些缤纷多彩的快乐,没有肆意奔跑的自由。只有枯燥又痛苦的康复训练,只有满身的汗水和泪水,只有日复一日的重复与坚持。还有母亲始终不曾离开的陪伴与守护,以及这个家庭永不言弃的坚守。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宝炜渐渐懂事。他虽然身体不便,行动受限,可心里什么都明白,能看懂大人的眼神,能感知周遭的情绪。

      他坐在家里特制的轮椅上,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同龄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学。看着他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踢毽子、跳绳、玩游戏,清脆悦耳的笑声传遍街巷。他的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还有深深的无奈。

      他慢慢清楚,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他的双手,永远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想要拿一个杯子,想要捏一支笔,想要自己吃一口饭,这些对常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精细动作,对他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他的双腿,受肌张力异常影响,根本无法站立,无法行走。从记事起,就一直坐在轮椅上,去哪里都需要别人推着,无法自由去往想去的地方。

      他的嘴巴,想要说话,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吐字模糊,断断续续,别人很难听懂,想要和人正常交流,都无比艰难。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小鸟,想要飞,却没有可以展翅的翅膀;想要走,却没有支撑前行的力气。只能被困在小小的轮椅上,被困在方寸的房间里,看着外面自由精彩的世界,满心都是无奈与委屈,却无力改变。

      可万幸的是,命运夺走了他的健康,让他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却给了他远超常人的智力和认知能力,给了他一颗聪慧通透的心。

      他的脑子格外机灵,记忆力超群。母亲教他读古诗,教一遍,他就能牢牢记住,嘴里含糊地跟着念,一遍遍重复,直到记住为止;没人教导时,他也会主动盯着书本、电视字幕默默琢磨,眼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给他看绘本、听新闻,他能安安静静地坐很久,眼神专注,认真聆听;尤其听到法治相关、是非公道的内容,他总会听得格外认真,眼底泛起别样的光亮。听完看完,还能断断续续地复述出内容,逻辑清晰,一点都不含糊,远超同龄孩子的认知水平。

      家里的亲戚邻居来看他,看着他机灵通透的模样,再看看他因肌张力过高而不受控制的肢体,无不惋惜叹气,一遍遍念叨着:“这孩子,多聪明啊,脑子这么好使,怎么就摊上了这个病,真是太可惜了。要是健健康康的,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这些惋惜的话语,这些带着同情的异样目光,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进夏宝炜的心里,一点点刺痛着他的自尊。

      他渐渐懂得了什么是自卑,什么是难过,什么是与众不同。他开始变得沉默,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听到声音就露出纯真的笑容。常常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发呆,眼神里满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落寞与迷茫,整个人都笼罩在淡淡的忧伤之中。

      可也就是在这些日复一日的自卑与难过里,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一点点生根发芽。

      他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不甘心永远做别人口中“可惜的孩子”,不甘心永远被困在轮椅上,永远成为父母的负担。看着父母为自己操劳奔波、日渐苍老,他心里满是愧疚。

      他心里暗暗想着,哪怕身体不好,哪怕命运不公,他也要好好活着,要努力学习,要靠自己的脑子活出价值,做一个有用的人;他暗暗立志,将来要靠学识立足,守护自己,也守护父母,用自己的方式讨回世间公道。不能让父母白白为自己付出这么多,要成为父母的骄傲,而不是拖累。

      彼时的夏宝炜尚且年幼,还不懂什么叫理想,不懂未来的人生会经历怎样的风浪。他只知道,眼前的日子很苦,身体很难受,旁人的目光很伤人。但他心底那点倔强的火苗,始终没有熄灭。

      他不知道,多年以后,这份深埋心底的倔强与不甘,这份不向命运低头的勇气,会成为支撑他走过漫长黑暗、最终向光而行的全部力量。而他的人生,也会在历经无数苦难、坚守与拼搏之后,冲破桎梏,迎来属于自己的重生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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