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回国 一切的开始 ...
-
李古川刚踏出机场出口,周身微凉的晚风掠过肩头,莫名的违和感从心底直直往上冒。
总有一道阴沉沉、带着偏执盯视的目光牢牢缠在他身上,如附骨之疽,不管他刻意放慢脚步还是不动声色侧目扫视,都找不到视线的来源,只让人背脊隐隐发寒。
身侧的肖安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与紧绷的神色,抬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古川,你在找什么?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什么。”
李古川收回扫视四周的目光,眉眼淡敛,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不再深究那道暗处的视线,沉默转身跟着同行的人一同离开机场。
一行人背影彻底消失在车流尽头之后,空旷冷寂的机场立柱后方,缓缓走出一道身形挺拔的人影。
男人眉眼隐落在昏暗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指尖用力的攥紧掌心的照片,照片上清晰定格着李古川清冷淡漠的侧脸,目光死死追随着他远去的方向,寸步不离。
时光骤然倒转回三年前,夜色喧嚣奢靡的安夜酒吧。
迷离晃动的暖光裹着浓郁的酒香与香水气息,嘈杂喧闹尽数被厚重的实木包厢门隔绝在内。
李古川斜靠在门外的墙壁上,身形慵懒挺拔,眉目清冷,门内一字一句的闲谈清晰落入耳中,每一句都刺得人心头发沉。
“小牧总,说句实话,你不会真打算和李古川这种人纠缠一辈子吧?值得吗?”
门内的调侃戏谑声声入耳,不等牧泊参做出回应,李古川直接抬手,猛地推开紧闭的包厢门。
他眉眼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姿态散漫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目光从容的落在说话的赵公子身上,语气轻佻又直白。
“赵公子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我和小牧的母亲,从前可是正经在一本结婚证上待过的人,论关系,谁能比得过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震慑全场,包厢内瞬间落针可闻,所有嬉笑打趣尽数凝固,在场所有人全都神色一敛,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开口接话。
牧泊参脸上依旧挂着往日温和好看的笑意,表层看似毫无波澜,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碎裂,翻涌着隐忍、慌乱与愠怒,一瞬不瞬的死死盯着门口的李古川。
在座之人个个都是混迹圈子的人精,心里早就清清楚楚知晓他二人之间不清不白、纠缠数年的暧昧关系。
而此刻李古川刻意说出这番话,分明就是当众划清界限,狠狠撕开二人之间最后的遮羞布。
“不过就是玩笑话而已,别多想,我和古川关系一直很好。”
牧泊参率先开口,语气平淡的打着圆场,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刻意的缓和与掩饰。
可下一秒,李古川说出的话,如同惊雷轰然砸落在众人心上,震得所有人神色大变。
“不过话说回来,小牧的母亲离开也已经整整五年了。”
他缓步走到餐桌旁,神情淡漠从容,指尖轻轻将两样东西平铺放在光滑的桌面之上。
一份装帧精致的婚礼请帖,白纸黑字,刺眼夺目;另一份则是一份薄薄的检查报告。
“我也该彻底放下过去,开始属于我自己的新感情了。”
牧泊参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拿起那份报告,视线匆匆往下滑落,报告末尾加粗的一行大字,狠狠刺进他的眼底,扎入心底最深处。
【确认:李古川经二次分化后,已由beta彻底分化为alpha。】
一瞬之间,牧泊参周身的气场瞬间阴沉到极致,脸色铁青难看,周身压抑的戾气几乎要压制不住。
李古川全然无视他濒临失控的模样,语气平淡淡然,一字一顿清晰宣告。
“下个月,我的婚礼定在U国C市举办。”
“各位,希望都能赏脸前来。”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看牧泊参一眼,转身径直离开喧闹的包厢。
直到那道清瘦决绝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在场的人才敢小心翼翼看向桌边的牧泊参。
他的手指死死攥紧那张报告单,指骨用力到泛白凸起,整张脸暗沉阴沉,眼底翻涌着崩溃与疯狂,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众人见状心知大事不妙,一个个找尽借口仓皇逃离包厢,不敢在此刻触怒他。
三小时后,僻静幽深的景湾庄园。
偌大的客厅安静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僵持又窒息的氛围。
李古川随意坐在沙发上,神情冷淡从容,目光淡然的看着对面神色阴郁、眼底布满偏执疯狂的牧泊参。
他指尖漫不经心的一下下轻点着手腕的腕表,神态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我只剩两个小时就要登机,有话直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狭长的狐狸眼微微向上挑起,眸色清冷疏离,那份毫无留恋的淡漠,像细密的尖针,一下下狠狠刺痛牧泊参的心脏。
“你不能走,李古川,你绝对不能走!”
牧泊参嗓音沙哑颤抖,眼底通红,死死盯着眼前心心念念了数年的人。
李古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语气凉薄又残忍。
“我为什么不能走?你又凭什么拦住我?”
“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纠缠,从头到尾都只能靠着你母亲维系。如今她已经离开五年,你早就再也困不住我了。”
事实直白又残忍,狠狠戳破牧泊参心底最后的妄想。
从前李古川满心欢喜想要公开两人的恋情,想要名正言顺留在他身边,是牧泊参百般遮掩、不愿公开、始终把他藏在暗处。
时至今日,他又有什么资格妄想留住想要脱身的李古川。
牧泊参双目猩红通红,单薄的嘴唇不停颤抖,情绪彻底濒临失控,急切的伸手想要紧紧抓住他,将人牢牢禁锢在自己身边。
“别碰我。”
李古川眼底掠过一丝厌烦与厌恶,语气冷冽,“别逼我对你动手,牧泊参,你真的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牧泊参望着他冰冷厌弃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苦涩惨淡的笑意,双手禁锢住他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半分。
“我错了,古川。”他声音卑微又狼狈,近乎哀求,“你想生气就捅我几刀出气好不好?别离开我,别走了,求求你。”
李古川面上挂着浅淡的笑意,说出的话语却字字诛心,将牧泊参彻底推入深渊。
“当然……不好。”
“你觉得,凭你做过的那些事,我凭什么会原谅你?”
他用力抬手,直接挣脱开牧泊参死死的禁锢。
拉扯之间,牧泊参身形失控,直接狼狈的跪坐在李古川的脚边。
眼见李古川起身就要转身离开,他不顾一切猛地起身,从身后用力紧紧抱住他的腰身,不肯松手。
温热的怀抱带着极致的惶恐与不舍,李古川微微闭上双眼,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波澜,再睁眼时,只剩彻骨的冷漠与狠心。
他抬手抽出腰间藏着的短刀,毫不犹豫,反手狠狠刺入牧泊参柔软的腹部。
锋利的刀刃刺入皮肉,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格外清晰。
“这一刀,还给你。”
李古川语气平静无波,冷声道,“你白白浪费了我整整五年的青春,一刀抵过,我们彻底扯平。”
他毫不留情的抬手,将身形骤然发软脱力的牧泊参狠狠推开。
重物落地,沉闷的“咚”声在空旷的客厅响起,刺耳又凄凉。
刀刃并不致命,出血量有限,就算就这样放任他躺在这里,一个多小时之后也完全可以被人救下。
腹部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牧泊参虚弱的躺在地上,视线模糊的望着转身要走的人,声音破碎嘶哑,满是不解与绝望。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非要离开我?”
李古川脚步停顿,从风衣的口袋里从容掏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随手按下播放键,弯腰将它放在牧泊参的耳边。
音质并不算清晰的录音缓缓流淌而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牧总,请问你和李古川到底是什么关系?”
属于牧泊参曾经漫不经心、带着轻蔑的声音缓缓响起:“什么关系?”
记者的声音继续传来:“是情人?被包养?还是只是玩玩而已?”
牧泊参发出一声轻薄的嗤笑,满是凉薄与不屑。
“包养?谈不上。我们之间连玩玩都算不上。”
“我之所以留着他,不过是看中他手中的权力能够为我铺路借力,我不过是陪着一个老男人演戏罢了。”
“那你打算演戏到什么时候?”
“不清楚,等我彻底在A市站稳脚跟,拥有足够的地位就够了。说实话,我现在打心底里厌恶他。”
“一个普通的beta,也妄想被我这个alpha偏爱真心?简直可笑,说到底,omega才是最适合我的人选。”
录音彻底结束。他们两个人的情分也到此结束。
下一瞬,极具压迫感的S级alpha信息素轰然爆发,瞬间席卷整座庄园。
凛冽冷冽的酒味交织着浓郁清冷的玫瑰香气,强势又霸道,死死碾压、禁锢着身受重伤的牧泊参。
李古川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笑意清冷又嘲讽。
“不好意思。”
“如今的我,已经和你一样,是顶尖的S级alpha了。”
他转身准备彻底离开,脚步顿住,侧过头,留下最后一句彻底击碎牧泊参所有念想的话。
“说到底,一边嘴上说着深爱不舍,一边心底百般嫌弃厌恶,还要卑微讨好纠缠不放的你,才是最让人恶心的那个。”
牧泊参视线渐渐模糊,失血带来的晕眩感不断袭来。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望着门外洒落进来的明媚阳光,望着那个决然走向光明的身影。
心底无声的念头缓缓蔓延开来。
也好。
就这样死在他的手里,就这样和他彻底纠缠不清,一同烂在泥泞黑暗里。
这样……好像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