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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转眼五年 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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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白猿峰的人,弓老看着远走之人的背影,竟一不小心,陷入了空洞,在门口吹了良久的冷风。
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回到屋舍,又敲响了朱鬻的房门。
朱鬻已然熄了灯,脱了外衫,头靠在朱睿怀里。
朱睿手里把玩着他的墨发,嫣然一笑,将被子扯过头顶,二人躲在被褥里低声细语,有着说不完的悄悄话。
忽然听到震耳的敲门声,朱鬻紧张的用被子盖住朱睿的头,对着紧闭的房门道:“弓老?我睡了,有事吗?”
“你手不是受伤了吗?我给你拿了点药来,你记得换,放你门口了,你明早起来拿吧。”
原来是送药,朱鬻心里一暖,放下心来:“好,谢谢弓老关心。”
弓老放下药瓶,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将双手插进袖口里,紧了紧嗓子道:“那个朱鬻啊,你来我思过山也有三四个月了吧,这么久了,我作为你名义上的师长,也没给过你什么入山礼,我见别门弟子都有,就你没有,怪过意不去的,这样吧,我明日去林里砍根桃木回来给你雕把桃木剑送你吧,可以吗?”
“谢谢弓老,”入山礼什么的,他确实没有过,突然听弓老这么一提,顿时有些期待道:“我明日陪您一起去吧。”
这本就是他出于愧疚的弥补,怎么还能让他跟着跑呢,弓老道:“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你本就受了伤的,就不要乱跑了,还是呆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朱鬻看着自己的手,肿成了包子,确实帮不了什么忙:“好吧……弓老,早点休息。”
弓老道:“好,你睡吧,我走了。”
待门外没了动静,朱鬻这才回头,准备去揭被褥,不料朱睿竟穿透被褥,早早趴在了他的左肩上,慵懒的盯着他看。
他这一回头,双唇直接吻在了朱睿的眉心上。
他愣住了,对上那双同样懵然的淡眸,那段禁忌猛地冲上脑海,滚烫的呼吸好像就在耳边,心慌袭来,才潦草撤回了头。
朱睿也好像如梦初醒,呆坐在了原地,抬起半透明的手指,摸了摸自己虚无的眉心,明明什么也没碰到,却好像留有余温。
他们不禁都陷入了那场刻骨铭心的回忆,初尝禁果,极尽缠绵……可太痛苦了,以至于当下,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打破沉默。
朱鬻自认为自己是哥哥,所以不能把尴尬留给弟弟,所以借着整理被子的由头,小心翼翼的去偷看朱睿的表情,如果他脸上没有厌恶,他就拉下他一起睡觉,如果是面带恶心,那他就短暂的离开一会儿,让他眼不见为净。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也在心虚的偷看着自己,顿时觉得,他们两个就像心有灵犀,但都舍不得戳破那道窗户纸让对方困窘和自责。
朱鬻忍俊不禁,捏了捏朱睿的后颈,温柔道:“睡觉吧。”
见朱鬻笑了,如同杏花春雨,带走了埋藏深里的罪孽,滋养了朱睿的心田:“嗯。”
他卧下铺,将朱鬻牢牢圈进怀里,一双淡金色的瞳孔将他盯看,那个吻,让他的心里荡起涟漪,可只要朱鬻说不,他就不会擅自僭越。
两人的墨发纠缠,如同手足永不分离。
翌日。
弓老去山里砍来桃木雕成桃木剑送给了朱鬻,朱鬻看到这把桃木剑,还刷了漆色,心里很是喜欢。
连声道谢后,朱鬻准备试一试这桃木剑,因他右手受了伤,所以用左手试了一下。
他本以为桃木剑都没什么两样,没成想,弓老雕的这把桃木剑,拿在手里重量刚刚好,云剑间,剑锋霹雳,听来似比铸剑还要锋利。
单是不够灵活的左手,也能云出一套剑法,还因为云剑的速度太快,仅能看见朱红的剑穗在空中划出一圆红色的圆圈,收剑而立的时候,宛然一个剑气少年郎。
弓老看呆了,起身鼓掌,夸他是练武奇才。
再过几年,就是小孤矶的剑试大会,他一定会鹤立鸡群,重返金鼎霞的。
朱鬻被弓老夸的不好意思了,谦虚的说自己还得继续努力。
时间一晃,就过了五年。
这五年里,朱鬻白天勤苦钻研《幽篁剑法》,夜里陪朱睿探讨邪修之道,只是可惜,石琼秘境他进不去,只能凭着朱睿的描述,思考哪些“气”可以运,哪些“气”千万不可碰。
朱睿道,石琼秘境里还有三个奇幻之地,一个是了无人烟的汪洋之湖,一个是云雾缭绕的百里森林,还有一个是鬼影幢幢的墓林碑海,这三个地方,都聚集了逼人的煞气,可他立于其间,却难以将它们吞吃,好像这石琼仅是记载了这三处奇幻之地,他若想变得强大,就必须亲临其境。
不日就是剑试大会,朱鬻暗下决心,定要夺得名次,回到金鼎霞,当下最紧要的事,就是见到青泽,或者去到叙嶂,弄清楚关于石琼的秘密。
离开思过山的时候,弓老特意出门送他,送到石碑前,就没再越线了。
他抬起浑浊的双眼,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话到嘴边,又开不了口,勉强笑道:“朱鬻,你比完了早点回来,我不是给你泡了坛蝎子酒吗?我回去就挖出去来,等你回来了,我就打开给你喝。”
剑试大会有规定,剑试期间,参试弟子都得住在前山,有专门的屋舍提供,连饮食都是安排好了的,要一直等到剑试大会结束,颁了名次,才能归峰。
听到那坛蝎子酒,还是五年前的事了,他早就忘了,没想到弓老还记得,他心里窜过一股暖流。
在这山里,除了明斋师兄和师尊,弓老算是对他顶好的了,他无以为报,只想着,等他办完了弟弟的事情之后,就一起回来,给弓老养老送终,也算还了弓老五年的关照之情。
“好,谢谢弓老。”朱鬻道了谢,让他早些回去吧,等他的好消息,弓老笑着激励他,可等他走远了,那抹勉强的笑就再也挂不住了。
去到前山,几乎没人认得朱鬻了。
朱鬻人张开了许多,平眉杏眼,巧鼻朱唇,巴掌大的小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十分俊秀,笑起来又显得乖稚可爱,惹得别峰的女弟子频频回头。
他在膳房里吃了午饭,就去比武场听试前规章。
等青泽终于讲完了厚厚一叠规章秩序和奖惩条款,抬起青灰的眸子,扫了一圈,精准的看到了人群中的朱鬻,见他浑身冒着挥之不散的浊气,五年的等待终于踏实了。
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让弟子们散会,各自回到对应的屋舍休息,准备明日的剑试大会,才收起厚本,抽身离开。
看到青泽离去的方向,朱鬻避开人群跟了上去,只是跟到一处廊亭,他就消失不见了。
在廊亭转了好几圈,也没见青泽去而复返,看来只有在剑试大会上好好表现,青泽才会见他。
夜里,朱鬻坐在床上调息运气,这些年在思过山,他虽精练《幽篁剑法》,可终究没有找到人对练过。
他本想找明斋师兄对练的,可惜明斋师兄自从五年前来看他一次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不知道明日的剑试大会上,会不会看到他的身影,说不定,这次的剑试大会也是他维持秩序呢?
想到明斋师兄,他的气息有点紊乱,也许是五年不见了,多多少少有点想念。
朱睿感受到朱鬻的情绪波动,从石琼里魂涌而出,坐在他的身旁,盯着他紧蹙的眉心,担忧的抬手轻抚。
邪修五年,朱睿的魂体相较于五年前,要密实了许多,修长的骨指抚摸下,只感觉冰冰凉凉的,像是冬日飘落的飞雪,落在了眉心,朱鬻运气归于丹田,缓缓睁开了双眼。
朱睿坐到他的面前,五年时间,他也同样张开了许多,他的五官深邃,极具攻击性,只是修了邪魔之道,淡色的金瞳和上扬的浓密眼尾,显得几分妖冶,性子也变得有几分琢磨不透,似乎更多思敏感了。
“哥,你刚才在想什么?”朱睿盯着他,狐疑道:“扰得你连气息都紊乱了,是在这前山里的人吗?”
朱鬻从前运气,从未见他有过心绪不宁,是白远召那几个畜生?不,他紊乱的气息里没有怨气。朱鬻还认识什么人?朱睿思忖,也就只有青泽师尊和明斋师兄了。
只可惜他白日里躲在石琼里,对于石琼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这些年,青泽和明斋到底有没有来看过朱鬻,关系相处的如何?他都一无所知。
可他心里晓得,师尊是师尊,师兄是师兄,他并不希望朱鬻和青泽明斋走的太近。
“我想明日剑试比完,就去看一看明斋师兄,在小孤矶的前些年,他待我们算是很好了,”朱鬻看着眼前多想了的弟弟,摸了摸他的头顶,眼神担心道:“我上一次见他,还是五年前。他虽说过,自己要带小弟子下山,会很忙碌,所以见面的机会不会太多,可整整五年里,都不见他人影,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兴许是有更重要的任务吧,”朱睿藏起心底的暗色,安慰朱鬻道:“哥心里要是放心不下,想看,就去看看吧。”
朱睿心想,让他看了,放了心,总比日夜都念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