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鬻花剑刽》几树灵谪

32、32.金嘴鹅 “

　　“咳咳！”

　　好难受，朱鬻捏着嗓子剧烈地咳嗽，眼泪都憋出来了，差点被噎死。

　　看到这只臭鹅，还站在他的肚子上沾沾自喜，好像在庆幸自己恶作剧成功了。

　　朱鬻顿时来了火气，一巴掌给它扇飞了，他坐起身来，对着金嘴鹅咬牙切齿道：“臭鹅，又是你！”

　　金嘴鹅被扇得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敢置信得盯着朱鬻，他居然敢骂它？

　　“鹅鹅鹅”的怒斥着这个没良心的臭小子，它是喂云吞泥鳅进他肚子里，吃掉害人的浊气，没想到好心没好报，还被臭骂了一顿，太不识好歹了。

　　金嘴鹅越想越来气，张开翅膀就朝着他飞扑了过来，“鹅鹅”叫着，想要用金嘴啄他，可是脖子被这臭小子的大力给扇歪了，连跑路都跑不直。

　　如今的朱鬻已经不是任人欺负的了，见凶巴巴的金嘴鹅脖子都扭曲了，还想飞扑过来啄他，他直接又是一巴掌，给它直接扇飞进水里了。

　　金嘴鹅扎进水里，嘴巴半张，鹅舌吐了出来，“咕噜噜”直喝水，蹼掌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朱鬻走到池塘边，见金嘴鹅“噗通”一声坠入池水里，装死的沉入水底，又鼓泳着朝着远处的荷花丛溜走了，划过一行荡漾的波纹，一瘸一拐，歪着脖子逃上对岸的小山坡，看着十分可怜，他才作罢，放它走了。

　　捏了捏嗓子，感觉喉咙里还有些堵塞，朱鬻拿起水壶，喝了两口水，润润嗓子，感觉好了一点，又不安的摸了摸健瘦的肚子。

　　不知道那活泥鳅滑进肚子里，会不会有影响，毕竟这小孤矶内灵虫不少，只怕进了他的肚子，胃酸和内力也不能将它杀死，在他肚子里“生根”了可就不好了。

　　将夜。

　　弓老满载而归，看到朱鬻果真救活了地藏兰，瞬间高兴的找不到北了。

　　朱鬻看到那篓活生生会动的蝎子，褐色的外壳像是坚固的盔甲，尾巴上的尖刺像是倒挂的鱼钩，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玩意儿他在老家的时候就见过，还晓得被它蜇了，如果不及时就医的话会死，所以他看着弓老捣鼓那些蝎子，根本不敢靠近。

　　等他弄完了，朱鬻才问他池塘里的泥鳅吃得不？

　　要是生吃了，会不会有大碍？

　　弓老听到他吃了池塘里的云吞泥鳅，收拾工具的手一抖，一脸严肃地盯着他，连眉毛都带着锋利，可眼神却不是责备他，而是担忧道：“谁让你吃的？”

　　“对不起弓老，我不是故意吃掉您池塘里的泥鳅的，我根本没注意过池塘里是否有泥鳅，是我在池塘边修炼的时候，一只鹅从池底携来，趁我不备，强塞进我嘴里的，我本来想吐出来，不料那泥鳅滑极了，我喉咙一动，它就钻进我肚子里了，怎么也弄不出来了。”朱鬻见弓老脸色严峻，只怕这活泥鳅在他肚子里吃他的内脏，他吓得脸色发白道：“弓老，您可有办法将它取出来？”

　　金嘴鹅？

　　弓老狐疑，这思过山的金嘴鹅，竟启智了？

　　晓得云吞泥鳅吃浊气，定然不是阴差阳错塞进他嘴里的，这只金嘴鹅，断不可留……弓老追问道：“你所见的那只金嘴鹅，可有什么特点？”

　　朱鬻回想着金嘴鹅的模样，和普通的鹅没有什么区别，唯一说的上特点的，也就只有它的脖子了：“它被我两掌扇歪了脖子，不借助人力的话，恐怕难以正骨。”

　　“啊，我晓得了。”记住了那只金嘴鹅的特点，弓老的脸色才平缓了过来，像是松了一口气，看着朱鬻的眼神里，带着一抹既来之则安之的放纵道：“放心吧，那泥鳅没有毒，不用取，它自会被你消化排出体外的……你小子，有点运气啊，不过嘛，嗐……”

　　没有害处就好，朱鬻也是松了一口气，但见弓老说话说到一半，心里很是迷惑道：“不过什么？”

　　弓老收拾好东西，看到桌子上放着一篮橙黄的枇杷，圆乎乎的，一看就很甜，他拿起一个剥了皮，坐在凳子上悠哉道：“今后还是少些去池塘边吧，那些鹅，名叫金嘴鹅，它那张金嘴，是狱门的钥匙，要是被它啄了一口，你就完了。”

　　朱鬻不懂，那些鹅看起来和普通的鹅没有什么区别，真有弓老说的那么毒，那为什么还要散养呢？

　　还有“狱门的钥匙？”这是什么意思？

　　弓老咬了一口枇杷，甜咪了，稀奇道：“你没学过《晓鬼篇》？”

　　朱鬻摇摇头：“没有。”

　　“道仙之所以能见到鬼，是因为修行之道让其脱去了肉体凡胎，生出了第三只眼睛，名叫‘阴阳眼’，然而凡人要想见到鬼，就需要将见鬼符贴在身上，或是宰杀时水牛流下的眼泪滴在眼睛里，或是摘掉黑猫的眼睛塞进自己的眼眶，金嘴鹅的嘴巴啄伤肉身……见到了鬼，就会被鬼缠身，令其终日焉焉，郁郁而终。”弓老又咬了一口枇杷，提醒他道：“要是你不慎被它们啄了，也不要慌张，去取些公鸡血涂在伤口上，等伤口好了，遮住了阴阳眼，那些鬼魅就随着风隐蔽了。”

　　“原来是这样……”朱鬻听来，庆幸自己没有被它啄伤，不然还不知道会被哪只孤魂野鬼缠身了……

　　“但是，金嘴鹅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养它们呢？”

　　弓老看着手里的枇杷，近核的地方还有一层薄肉，他舍不得扔，准备又咬一口，却看见薄肉里，好像有肉虫子在扭……弓老掰开一看，好大一只蛊虫，就圆鼓鼓的附在枇杷核上，要是他不注意，就一口咬了吃了。

　　“呸”的一声吐了，弓老扔了枇杷，说这框枇杷是从哪里得来的，都长虫子了，好恶心。

　　朱鬻眼皮一跳，又掰开一个枇杷看，里面的肉虫还在吃枇杷肉，心中不免冷笑，他就知道，田力那种人，怎么可能给他低头……

　　他将枇杷的由来一五一十的说了，弓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就是心太软了，心软是换不来道歉的，只会让人以为，他是真的好欺负。

　　朱鬻听进去了，说他今后不会了。

　　弓老点点头，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回答他之前的问题道：“之所以养这些金嘴鹅，正是因为它们危险，肉质才越美味，峰里那几位长老，就好这一口鹅肉吃，别看我平时打山鸡打的那么狠，那是因为它们不值钱，死了一批再养一批就好了，这金嘴鹅可不同，是白长老从昆山秘林带回来的种，在外面可买不到的，我还整日焦虑着让它们多生点，好给我多换点钱来……”

　　白长老带回来的？

　　那不就是白远召他爹？

　　提起他们，朱鬻觉得膈应极了，连同池塘里的金嘴鹅，也不想再看第二眼。

　　翌日，思过山来了人，是白猿峰的弟子。

　　白远召自被关进禁闭所，就整日嚷嚷着禁闭所的饭菜一点味道都没有，鸡汤做的跟白开水似的，要吃两只思过山的金嘴鹅给自己补补身体。

　　白长老心疼儿子，立马派人去思过山通知弓老。

　　弓老听到这个消息，正合他意。

　　高兴地跑去池塘捉金嘴鹅，这些个金嘴鹅看到弓老手上的捕兜，吓得“鹅鹅”大叫，四处逃窜，弓老看到那只歪脖子的金嘴鹅，摇摇晃晃的朝小山坡上跑去了，他就像老鹰捉小鸡，忙活了一早上，也没逮到，可把他累坏了。

　　看着手里的捕兜，还是太小了，根本逮不住那狡猾的金嘴鹅，他得回屋子，拿更大一点的捕兽网来，看它还怎么逃。

　　每回这弓背子拿捕兜来池塘，都要网走一只金嘴鹅走。

　　不知道被他带去了哪里，反正，自它们被网走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它们说，被网走的同类，都像山鸡一样，被拔了毛，做成了各色各样的食物端上了人类的餐桌，死状惨烈，希望它们不要成为下一只被网走的。

　　而且，这弓背子网金嘴鹅，只网公鹅，不网母鹅，网到母鹅就放了，留着下蛋。

　　金嘴鹅看着弓背子誓不罢休的背影，似乎还有针对它的意思，吓死了。

　　“鹅鹅”叫唤着躲进池塘边的草丛里，想用头去蹭石头，把脖子正回来，可是脖子“咔咔”响，疼得它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还是正不回去。

　　想起了之前救过的臭小子，就是跟着弓背子生活的，他把它的脖子扭成这样，害得它根本没法生活，连进食，都只能吃池水上的蜉蝣。

　　如今他被弓背子盯上了，再不把脖子正回来，它必死无疑。

　　它哭泣着爬上岸，想去找臭小子给它把脖子正回来，说不定能放它一条生路。

　　只是那臭小子，今天居然没有来池塘边。

　　金嘴鹅要想去找到他，还真不容易。

　　它踩着鹅蹼，歪斜着脖子，在小山和密林附近艰难地寻找，始终没有看见朱鬻的身影，难道他在弓背子家里？

　　一想到弓背子邪恶的嘴脸，金嘴鹅就打起了退堂鼓，想要跑进密林躲几天，没想到刚跑进密林没多远，就被一张大网网住，吊在了半空。

　　完蛋了。

　　金嘴鹅在捕兽网里晃动，怎么也晃不断，又用金嘴咬，也死活咬不烂，最后泄气的倒在捕兽网里，被弓老带回了家，关进了笼子里。

　　朱鬻从外面进来，放下秘籍，去厨房做饭的时候，看见了笼子里的金嘴鹅，是昨天喂它吃活泥鳅的那只。

　　它两眼放空的样子好像生死看淡了，但看见走进来的是朱鬻，又立马两眼放光。

　　把修长的脖子伸出笼子，头被迫歪着朝上，“鹅鹅”道：臭小子，你终于回来了，弓背子要杀我，你快放我出去。

　　只是朱鬻不懂鹅语，他舀水洗了一把手，听到金嘴鹅不停地在叫，太吵了，他威胁道：“别叫了，再叫我就把你的嘴巴封起来。”

　　金嘴鹅都要死了，哪里还管封不封嘴，眼见朱鬻不理它，撸起袖子开始做饭，就心中悲怆极了，“鹅、鹅”大哭了起来，许是它的叫声太伤感了，朱鬻不忍心，蹲下来看它。

　　它的眼角擒着泪水，似乎有说不尽的委屈和惶恐，朱鬻晓得是弓老来生意了，要杀它，它害怕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