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羔羊 “你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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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Lamb
伊塔看向空荡荡的台子，那上面的躯壳此时正压在他胸前。
“糟了。”他刚说完，便被斐揪住衣领，连带着整个身体都被拎起。
“喂，做什么！”伊塔捶着斐的背，“刚才不还说——”
斐动作极快，也没管对方说了什么，扛上他就往外冲。
押着躯壳的房间门口就是条岔路，斐停下来问：“往哪走？”
伊塔先是嗤笑一声：“废物，这都不知道。”
没等他说出正经答案，又被斐抽了下。
“想跑就闭嘴……”
低沉的声音从量子光屏里传来，和伊塔的“往右”一样，研究员们听得一清二楚。
“真没想到，它会醒过来。”洛恩敲着杯沿，“说真的，不去看看吗？”
奥克斯瞥她一眼，又压下眉毛紧盯屏幕：“要去看，你先放下手里的茶杯。”
洛恩没回话，当真没再喝。
客厅只余下光屏里的喘息声。
即使看不见斐的脸，几人也能感受到他的疲惫。
斐睡了近三万年。
不像是祖先们曾经追逐他时那么矫健，这几万年的休眠，倒是让他有些吃力。
“压敏……”伊塔自言自语，剩下两个字还没说完，斐打断他。
“都这个时候了，还‘Yummy’什么？”
“我说的是压敏材料！你、起来之后警报就响，还不明白？”伊塔喊。
斐“哦”了声：“谁在乎。”
没好气的，伊塔不再开口。
两人停下斗嘴，整个走廊安静下来，唯一的声源已被远远抛开，经过几个岔路后，再听不到了。
倒是伊塔，除开偶尔回应几句，也乖乖地不去刺斐。
他不太清楚眼前这个“斐”到底是真是假。
这家伙看上去倒像是有他的记忆，但也可能并不完全，只零零散散知道一些，否则也不会打他了。
当然，最好是这样。
斐走了许久，还迟迟未见到阳光。
不得已，他放下伊塔：“喂，到底有多远？”
伊塔抬眼，手掌贴紧墙壁，在上面摸索着。没几秒，他松开手，仅用指腹去轻贴墙壁。
“还有两层。”他说。
研究所的每条路，伊塔都踏过不下千遍。这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面墙壁，他早已通过抚摸记在心里。不只是触觉，甚至材料的气味、空气中氧气的浓度，即便研究所常年开着空调，他也能分辨。
“在想什么？”斐问。
“没什么，手伸来。”
“为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那你自己走。”
斐盯着他看了会儿，伸手。
伊塔捏着他的大拇指，把对方的手心朝向地面。
“EYES”。
伊塔在他手心写下这四个字母。
力道不重，像用羽毛挠手心。
等伊塔抬头看过去，斐正乐呵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呼一口气的功夫，斐将伊塔抗起，赶在他发脾气之前，离开了研究所。
周围彻底漆黑下来，不因为夜，只是——
“你！”伊塔往后一仰，脑袋撞到木板上，混着斐的低笑，发出“咚”的一声。
好不容易适应了昏暗，伊塔这才注意到他们正处于极其狭窄的容器内。
伊塔的鼻息不断打在斐脸上。
这对于一个饥饿许久的吸血鬼来说，无疑是挑衅。
“喂，借两口。”斐说，顺道凑了上去。
唇触碰皮肤之前，伊塔用膝盖向上一顶。
“找死吗？”他咬牙说道。
斐被袭击到小腹，立马“嘶”了声向后退，眼睛还不断瞥向伊塔的脖颈。
伊塔注视回去，抿着唇思索。
没人知道斐在想些什么。
只是过去几秒钟，斐突然开口：“看什么？再看真咬你了。”
伊塔：？
到底谁先看谁的？
若是放在几百年前，伊塔倒是能信他这话。只可惜，那对能吸血的尖牙，早已不在斐的口中。
伊塔勾唇，手指扒开上嘴唇，露出两颗小而尖虎牙。
他笑着答：“牙在我这，谁咬谁还说不定呢。”
斐直到现在才发现这点。
他伸出食指与牙龈相接触，只有一种滑溜溜、软绵绵的触感。
这和对方说的并不相悖，没理由不信。
又看了一圈，斐缓缓道：“给你心上人帮个忙，嗯？”
伊塔实在想不到世界上会有人这样不要脸，居然还觉得自己是他的追求者？
于是骂了声：“没睡醒？需要我给你一巴掌吗？”
“免礼。”斐说。
伊塔没说话，上下起伏的肚皮展示了他的答案。
斐反应慢了十拍：“你刚才说，你是斐？”
“如果你是斐，那我是谁？”
“哼，你都不知道，我会知道？”伊塔嗓子有些疼，用力咳嗽几下，才接着回忆，“这破研究所，十几年来哪都不让我去，日复一日，都要忘记怎么正常讲话了。”
“口水都弄我脸上了。”斐皱着眉，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从伊塔胸前的手巾袋里抽出帕子，边擦边摇头，“如果你真是‘斐’，那么你的确忘记了。我可不会像你这样，脾气这么差，贵族礼仪学哪……”
随着伊塔的呼吸，容器内本就不多的氧气所剩无几，即使只有他一个人需要。
伊塔直接打断他：“能换个地再聊吗，太闷了。”
“哦，差点忘了这茬。你还是个弱小的需要呼吸的菜鸟。”
斐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系在伊塔眼睛上：“感受到光之前，不要睁眼。”
“用你提醒？”
一阵晕眩过后，眼前猛地一亮。
伊塔从草地上起来，一把摘下布条，团了团，塞进口袋里。
斐的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
“你流血了。”对方说。
伊塔这才感觉到右臂正痛着。
他扫了眼刚才躺过的草坪，果然有几株野玫瑰。玫瑰都被人采走了，只留下一两朵花苞。
“Umm，与其让它就这么淌着，不如让我尝……”
“沦落到要喝血的地步了？”伊塔掏出布条，自己咬着一端，在右臂的伤口上缠了两圈，打结。
被一顿冷嘲热讽，斐绕过那几株野玫瑰，拨开那片高高的杂草丛。
外面还是树林，一眼望不到头。
伊塔也跟了上来。
杂草远高于他的头顶，只有抬头才看得见天空。
他倒是很久没见过了。
或许只是像现在这样呼吸就很好。
没有研究所，没有人类，没有演戏。
煽情只持续到斐有动作之前。
明明上一秒还在观察环境，下一秒就压上伊塔，鼻孔不断向外释放冷气，喷到伊塔的皮肤上。
这明显不对劲。
伊塔用尽全身的力，也没能把斐推开。
对方像着魔一样，鼻尖在伊塔耳朵边来回磨蹭，嘴里不停念叨着。
“羔羊——羔羊——”斐这样说。
伊塔只觉浑身的毛都要炸了，拼命地踢着斐。
终是无用功。
斐的动作未被影响丝毫，反而是伊塔自己耗费许多体力，更难挣脱了。
“别这样——”伊塔声音夹着些哭腔，完全没了之前的气势。
若是斐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咬下去，恐怕他真的会死吧……有理智时，尚且能收着点力，可眼下的斐已经失控，伊塔都料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好不容易从研究所出来，就要没命了吗？
伊塔这样想着，眼角冒出点泪花。
斐顺着气味舔过去，忽地僵住。
“呜。”伊塔被这停顿吓得够呛，来不及止住呜咽，便泄了一丝音出来。
“抱歉。”斐说，“你的味道太诱人了，我差点没争过本能。”
他收力站起来，顺带拉了把伊塔。
直至现在才到午时。阳光从正上方直射，显得影子是那么小。
不用斐说，伊塔也感到有些饥饿。
可他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喂，你这到底跳哪去了，我怎么没见过这地方？”伊塔坐在树荫下，脊背靠着树干。他一只腿伸直，一只腿弓着，将胳膊放在上面。
得益于皮肤中的血色，伊塔倒没太畏惧这阳光。
而斐那边就不太好了。对方有近一米九的个，整个身躯几乎蜷缩在一起，还是不免被照到了脚尖。
这画面实在滑稽。
“我睡了多久？”斐问。
伊塔见他这样，没忍住笑出声：“咳，倒不如说，你的文明究竟落后多久。大概三万年吧，老古董。”
出于礼貌，斐不好意思再反驳，放松嗓音道：“三万年——变化很大，你没见过很正常，我也没见过。”
往常，伊塔会在研究所吃午餐，虽然没味道，但习惯了后反倒会觉得饿。
他扭头看了眼，斐并没有任何动作。
“你记得什么？关于‘斐’。”伊塔问。
“我都记得。”
“真巧，我也是。”
斐轻笑，眼睛由上到下扫过伊塔的全身，才挑着眉问：“你该怎么向我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从外形来看，很明显我才是。”
伊塔：“从智力看，很明显我是。”
斐打算收回自己的谦让。
这小鬼有点太蹬鼻子上脸了吧？
“算了，这件事以后再争论，我们先去找找——精灵还是兽人族？”斐没追究，站起身，踩着树荫朝外走。
树并不算密集，胜在长得高大，看起来是一片深林。事实上，不止是树，这的杂草更加疯狂。
伊塔方才就见识过，杂草有一人高，想要从这里走出去，要费不少功夫。
甚至斐在前头探路，他要提防着不能走散。
只是一个弯腰的功夫，前方没了人影。
“斐！斐！”伊塔大喊。
杂草随着风一起摇晃，带来一阵花香。
可他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正当他准备再往前走一段路，身后传来野兽的嘶吼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羔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