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复活 斐的高仿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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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Rseurrection
“嘿，伊塔，该起床了。”
每天早上，研究员都会来房间提醒他。有时是九点，有时是七点，甚至有一次是凌晨五点。
除了周三要补充营养剂，其余时间并不重要。鬼知道他们起来这么早是为了什么？
“知道了。”伊塔随口回应，身体一点没动弹。
要知道，吸血鬼是夜间生物，他们总是晚上更加清醒——而这些该死的研究员，却让他昼夜颠倒。
现在好了，他夜里睡不着，白天没精神，落得个两头歪的下场。
“伊塔，别再睡懒觉了，快起来吃饭了。”
还没躺够一分钟，研究员又开始叫他。
“我真的很困！”伊塔喊。
“今天是你的生日！快起来了小伊塔，哦不，你现在算是大人了。总之，下午我们要一块出去。”
听到这，伊塔慢吞吞地睁开眼，扭头去看墙上的挂钟。
这座研究所建在地下，没有窗户。他只能依靠钟表来分辨时间。
时针指向数字“8”。
说不抱怨是不可能的。
伊塔夜夜睡不着，等到快天亮，才有困意、又被叫起来了。
别说吸血鬼，就算是个人类，也受不了这样折腾。
要真把他当作个人类也就罢了。怪就怪在，研究员们说他是个被遗弃的婴儿，又常给他喂番茄吃。
在他的记忆里，番茄只有贵族才吃得起——其中包括伊塔自己。
身为吸血鬼，他从不沉迷于血液这种“劣等”食物。能配得上他的，也只有番茄了。
伊塔穿好衣服，进了卫生间。
镜面反射出他的容貌——正是他幼时的模样。
头发乌黑，皮肤白皙——正统吸血鬼一般会有些泛青——还有一对金色的瞳孔。
唯一不合格的，是身高。
竟然才到原本的锁骨处！
伊塔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虚像，恍惚间，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他一扭头，后背什么都没有。
洗手池的水溢出，阵阵地滴在脚背上。他皱起眉，转回去关掉水龙头，踮起脚尖拿毛巾擦脸。
这该死的个子，取个毛巾都不方便！
伊塔狠狠咬着虎牙。
那是他为了汲取血液……不，是汲取番茄果汁而生的两颗牙齿。
甚至是他曾经的身体的牙。
别问他怎么知道，当然是因为他那沉睡的躯壳里缺了点东西。
他没有一天会不去看自己。
最深处的实验室里，他那副完美身体静静地躺着，隔了一层□□薄膜。
薄膜内流窜着青黄色的二氧化□□体。
躯壳的皮肤也泛着青，倒显得这棺材更透明了。
“伊塔，早餐想吃点什么？”
研究员声音不大，似乎站在房间门口。
他将自己从回忆中抽出，吐掉漱口水：“吐司！”
“好，那你快一点，大家要等不及了。”
说完，脚步声响起，声源离房间越来越远。
伊塔放下水杯，抬手按压一簇翘起的头发，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客厅走。
餐桌上果然摆着六片吐司，不只是伊塔的，研究员也会陪着他吃。
不知是为让伊塔相信饭里没毒，或是其他的什么，五个研究员总和伊塔吃一样的食物。
实际上，人类的食物没什么味道——至少对吸血鬼来说是的——伊塔不太喜欢吃。
但研究员们向来很期待。
双手抵不过十只眼睛，伊塔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没翻出个白眼，而是微笑。
他拿起刀叉，切掉一小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说：“真好吃！谢谢。”
见他动手，几个研究员才自顾自吃起来。
“对了，伊塔。”研究员突然站起身，“等下个月，你就该去上学了，我们上周为你办了入学申请。”
另一名研究员接着：“校方回应很快，还夸你是个可爱的孩子。校长对我们说：‘他一定很乖巧吧。’是的伊塔，我们都知道你很听话。”
已经有一位研究员吃完早餐。她从厨房探出头：“我就知道，伊塔一定会受欢迎的。”
话题中心的伊塔没理会他们，又叉了几块吐司吃。
比起和这群人类说话，他更宁愿多吃点吐司。
不过，如果真的要去学校……是不是能逃开他们的监视了？
整个研究所里，除了浴室，哪哪都有监控。
不，还有存放他躯壳的地方，那里也没有监控。
一整条路上都没有。
这听起来很怪，像是某种陷阱，只等着伊塔某天自己掉进去。
但这都不重要。如果真要抓他，早该动手了。
这么多年，伊塔日日跑去偷看，隔着薄膜细细打量真正的自己。
躯壳是平躺的。它的胸腔没有起伏，整个身体定在那，全部浸泡在二氧化□□体里。
它的眼珠直接暴露在气体中。照人类的想法来说，这叫死不瞑目——但它原本也不是活的。
伊塔彻底沉浸在幻想中了。
他的手掌不自觉攀上胸口，那里一直在起伏，随着他的心跳。
“伊塔？你怎么了？”研究员凑过来问他。
“没什么。”伊塔回过神，放下手摇摇头，“可能没睡好。”说完，他下了椅子，端起盘子走向水槽。
或许是有意为之，平台的高度对他来说刚刚好，即使研究员们都有一米七往上。
当然，最好还是别再有这种“刚刚好”。
他放下盘子，关上厨房门，正要回去。
“不拆开礼物吗？ ”研究员喊住他。
“还是等到晚餐前吧？”伊塔留了个门缝，回头，“我想，那时会更正式些。”
“哦是的，成年的礼物应该留到最后。”
待伊塔离开，几名研究员停下手头的活。
唯一的男研究员率先开口：“他似乎不太想去学校？你们有注意到他的微表情吗？”他扭头看向那位最矮的女研究员：“奥克斯，或许你正在讲话而没有注意到，当你说出‘受欢迎‘这个单词时，伊塔动作停了一瞬。”
奥克斯：“你很细心，菲利。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能参与这个实验了。雷，记录一下：性格孤僻，不喜交流。”
雷迅速拿出一沓纸。
在科技高度发达的银河区，几位研究员依旧保持着纸质记录的习惯。
就怕哪天突然停电。若所有东西都作为数据保存，那后果可没人担得起。
“七号实验体居然能活这么久。”
个子最高的女研究员突然插话。她戴着一幅红框眼镜，双手交叉摆在胸前。
“奥克斯，你有分析过原因吗？”她问。
“洛恩。敢这么问，想必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奥克斯回答。
她接过雷递的那沓纸，拿起口袋里装着的专属记号笔，郑重写下一个“7”。
洛恩笑了。
“过奖。”她摘下眼镜，调出档案界面。
趁着几人讨论的时间，伊塔早就摸到最底层。
他轻轻推开木门——这里的安保做得差极了——他的躯壳就躺在正中央，保存在青黄色的气体里。
与往常一样，伊塔蹑手蹑脚地靠近，在离薄膜五、六厘米远的地方站定。
□□伤人，他不敢再往前，只能伸出右手，食指贴到与躯壳鼻尖同一个高度的薄膜外侧。
他对距离的把控极强，只差一点，指腹就要被气体割伤。
“嘿，斐。”伊塔对着它喊。
斐还是静静躺在那，十多年来，一直未曾变过。
不过他也从不奢求回应便是了。
“你的眼睛真美。”伊塔自言自语道。
□□的怪味在鼻腔游荡。
他像是没知觉般，指尖一点点往前移，几乎要碰上薄膜！
“滋——”
四周瞬间暗下来，伊塔完全失去视野。
指腹有些刺痛。
他只花了两秒去适应黑暗。
气体的供应已经停止，任他的手再怎样向前，也不会受伤了。
但。
“噗嗒”一声，躯壳眨了眼。
伊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怀疑自己瞎了！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带有骨感的手抓住他的腕，一下把他带到地上。
研究所常年开着空调，地面不冷。甚至和那只手比起来，简直能算作火炉。
“你——”伊塔才刚开口，便被那只手捂住嘴，只留下一丝余音。
“喂，”斐说，“要我说，你这样做真是过了吧？为了追求我，不惜改容换貌变成我的样子。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伊塔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隐约间，他嗅到一丝血腥气——是右指。
他的右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开了一道口，鲜血不断涌出。
好在那只是些毛细血管，不至于要命。
斐没忍住凑过去舔了口。
他不清楚自己饿了多久。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一万年？
那都是题外话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处理掉眼前这个高仿品。
斐仔细地观察对方的每一处。
从头顶到脚下。
他抬起对方的下巴，高挺的鼻梁靠近伊塔的上嘴唇。
“一模一样。”斐低声道。
他的注意力在别处，一不小心放开了伊塔的嘴。
“滚开！”伊塔大喊，带着点唾沫溅到斐脸上。
“你到底是谁？”斐盯着他，又压低了点身体。
没等伊塔回答，他又自说自话起来：“斐二世？”
“你才是斐二世！”伊塔喘着粗气，牙齿紧紧咬合，声音发颤，“我就是斐！”
原本只是有点怪异的氛围立刻凝重起来。
斐贴近伊塔的耳边，重新低声问：“说实话，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两人之间正焦灼着。
灯“啪”地亮起，整个房间被照亮，紧接着，灯光便成了红色，不断地闪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复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