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可怜 “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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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怀收到了短信，是交通公司发的购入车票提醒，原来白连溪做了旅游计划。
他的病也好多了，觉得是天赐良机。但是又自己泼自己的凉水，觉得这旅游计划肯定是白连溪在发现他出轨前想好的。
毕竟白连溪从来不是不做计划的人，通常在计划当天的好几天前，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那白连溪没有取消，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浪费了可惜吗。毕竟是旅游，要做的准备工作可不少，上社交软件搜索，做攻略，比如哪家酒店干净，还有旅游景点里哪家店大受好评，服务态度好，重要的是饭菜好吃。
还是说是原谅他，重归于好的第一份礼物。
姜怀不敢私自定夺，生怕想美了，然后被瓢泼大雨般的失落淹没。甚至开头就开始觉得又是白连溪的错，干嘛神神叨叨，吊他胃口。
真是的。
他带着这样急着开花，又怕太爽朗，被反咬一口，被指责贪心的后顾之忧，生熬到了那天。
虽然只过了几天，但是度日如年。明明该是放假的心情，没调理好。
直到出发那天，收拾行李时，姜怀都还处于一种很无聊但是想给自己找事做的焦急中，这和明知道要考四、六级了，然而就是不去复习，滥竽充数有什么区别。
等着临时抱佛脚或者祈祷能压线过吗。
这也太新世纪年轻人的做派了。
他想，然后就注意到了白连溪的视线，姜怀抖抖手，假装站累了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抬着条腿，早已习惯摆了个pose说：“看我干嘛？”
他说，继续咄咄逼人：“要是不想带我，一开始就说啊。”
简直要气死人了。
白连溪没说话，只是用直白的视线扫射了地上摊开的行李箱，还有姜怀本人，从头发丝到穿着灰色袜子踩着拖鞋的细长脚踝，最后停留在姜怀坐下，被压出一道痕的后臀上。
“你是打算真空吗？”他没有去直接提醒姜怀没把装着内裤的衣服袋子拿出来。
“啊？”姜怀疑惑不已，怎么就跑到不穿内裤上了，心脏看什么都脏吗。
白连溪看姜怀真没想起来，又说：“你没看见床上那个小包吗。”语气像在说姜怀笨得可以。
他都提前把内裤装在了小包里，这姜怀都没发现吗。也难怪能把他叠好的衣服拿过来时，丢了一件在路上，几经波折，回去后踩到了，还以为是洗完澡后，没有挂好的湿毛巾。
姜怀被一提醒，红了脸：“那你好好说，不行吗。”
说得像想让我去拿那个东西，然后又不明说是什么东西一样。
嘴上吐槽，也没掩着羞臊，乖乖听话回房间，把小包拿了出来，伸手给了白连溪：“喏。”
白连溪蹲在地上整理，没看姜怀，指了个方向：“自己放。”
那个方向是早空出来的边边角角，姜怀羞红着脸，耳垂又软又红，仿佛能滴出血来，情不自禁在小包上抓了抓。
这相当于送分题了。
他带着一股气塞了进去。
“别把气撒在它身上。”白连溪说，压平了行李箱里的东西，鞋子也装在一次性袋子里，以防不时之需。
毕竟要去的地方在海边。虽然不是什么黄金周，但沙滩上人肯定多得过分。
这也得把姜怀给看好了。
去的时候考虑坐动车，之所以不是自驾游，缘故姜怀应该也清楚。这些天这些事，白连溪总得倒腾出养神的时机，要他上赶着开车，坐在副驾驶或者躺在后排的姜怀，也会跟着出事。
他可不想。
而且动车也不慢，购票时看了眼日子，在淡季，所以索性买了四张软座，拉上帘子，就是个舒适的小单间。
虽然售货员也还是会辛勤推着小推车碾在走道上，轻声轻语吆喝：“您好，乘客，有什么需求吗？”
为此，白连溪也准备好了降噪耳塞。
收拾好了行李箱，把箱子立了起来，多带了个背包，放着立刻用的上的东西。比如充电器，蓝牙，充电宝，或者是姜怀的一些药，还有发圈。
出发前车站倒是一路开车去的，他们住在市中心，车程也就十几、二十分钟，不堵车的情况。
白连溪上了驾驶位，握着方向盘，看姜怀抱着胳膊一脸生闷气的表情站在副驾驶的车门外面。
“……是想我帮你开车门？”他在车子里说，也没什么希望姜怀听得见，不过还是用中控箱打开了车门。
然后见姜怀抿了抿唇，像想藏着得意的笑容，眉毛精神抬了抬，轻微地噘着嘴，打开了后排的车门，钻了进去。
白连溪：“……”好，你等着，等到了地方。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无辜的方向盘遭受暴击。
而始作俑者·姜怀，借用中央后视镜观察着白连溪的神情，对上了那抹冷得不行的对视，缩了缩脖子，去吐了吐抱歉的舌头。
下次还敢，就是了。
到了车站，不愧是入夏了的天气，像刚结冰的冰块进了蒸锅，融化得彻底，立刻化为了水蒸气和云朵肩并肩，斗胆去摸太阳热烈的胡须。
行李箱过检，人去过闸门，姜怀心不在焉被裸检仪扫视，不慎被带起的上衣下摆，最后还被戴着手套的安检人员拉了下来。
这点没有错过在过了安检的白连溪眼底。
姜怀一路都在和白连溪生气，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好好对视，处于不理人的状态，一理人那就是脾气炸毛的状况。
他从早上起来就没吃东西，而且醒得特别早，白连溪起的时候气色还行，是个人样，翘着发丝说姜怀：“像个有春游综合征的小学生一样。”
“那不可爱吗？”姜怀反问白连溪，太了解此人了。
白连溪不回答，喝了口咖啡躲避这个问题。
“胆小鬼……”姜怀不满吐槽，给台阶，都不下。
“你说了什么吗？”
“没。”
“哦。”白连溪吹了吹轻烟缥缈的咖啡，往褐色的苦涩水面，吹了口气。
他倒要看看姜怀还能生闷气到什么时候。
“不吃点东西？”
白连溪用眼神示意着车站的便利店，收银台旁边就是两个熟食蒸包柜，还有多方格的关东煮在煮。
姜怀听见了，脸上出现错愕的表情：“……你明明知道我要坐车不吃东西的。”
难道不爱了，就忘了吗。
记性这么差。
白连溪当然没忘，反而牢牢记挂着，欠欠说：“哦，知道啊，只是故意的。”
“只是、故意的？”姜怀去模仿白连溪说话，像学舌的鹦鹉一样，不过语气完全不一样，觉得不能原谅。
这次白连溪大获成功，至少姜怀不再沉闷，破格和他说上话了，吵架也是一种沟通。
到了座位号，白连溪在后头跟着姜怀的身影，拉上了帘子，深蓝色的帘子盖住了和走廊的间隔。
姜怀一屁股坐在下铺，抬头气成包子看着白连溪，而白连溪又惹他说：“水肿了。”
他要气死了：“你才水肿了呢！”
明明我七点以后就没吃东西了，好不好！怎么可能肿得起来，身体里又没摄入盐分。
动车开走后，窗口那边路过的动态，持着手稳的直行线，都是隧道，一成不变。
太稳了，都不像走在地面，像穿着暴走鞋，打出溜滑了出去。尽管不会晕，白连溪有前车之鉴，也只是等了一会，才给姜怀拿了吃的。
他去泡了杯不加糖的奶茶回来：“喝，别舔嘴巴死皮了。”
姜怀：“哼。”
虽然不情不愿，还是乖乖接过了，双手捧着杯子，合拢的手心感觉到了温热的热流。
白连溪也坐下来了，安静的过分，姜怀不适应这种环境，他偷偷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白连溪，白连溪普通穿着灰裤子，白体恤，灰蓝色的外套，看不出是有家公司的大老板，总裁。
“喂。”
他出声就后悔了，白连溪把眼神看了过来：“想聊天？”
“……是你说的啊。”姜怀把被子放在拉下的桌板上，“你记不记得大学的时候。”
“我想我们还没有毕业几年。”总不至于不记得了，大学还是值得怀念的。
姜怀本来可以留在本地上大学的，但是想跟着白连溪，白连溪考了个很好的大学，姜怀就上了个旁边的大学，也不错，那个学校艺术性比较高。
问题是姜怀生平第一次住宿，不太适应，说出来太小儿科，会被人瞧不起的。一开始只有白连溪知道这件事，还说：“那我们去外面租个房子住？”
“不要……”姜怀拒绝了，“我、想挑战挑战自己。”
其实不是这回事，是觉得白连溪都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他不想落在后面。那会，白连溪经常来找姜怀聊心，两个大学距离不远不近。
大一又是刚开始忙的时候，姜怀后知后觉了白连溪的精力旺盛。
大学城是相互成就的，白连溪经常来，一来二去，就都知道了这么个人。
姜怀有点吃醋，但是不说，等着被发现。坐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一次次解开鞋带，然后重新系好。
直到白连溪蹲了下来，接手，给姜怀的鞋子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系好后，姜怀晃了晃鞋尖，满意了。
白连溪看见他嘴角笑了，也放心了。
姜怀逮住了这份放心，当即嘴一扁，踌躇了好久，问出了那个问题：“白连溪……”
“嗯？”
“你初中为啥住宿啊？”他是知道白连溪家就住在高中、初中附近的。
“因为爸妈不让。”虽然步行不远。
这就让姜怀搞不懂了：“啊？”就距离几公里，这都不让，白连溪是过什么苦日子过来的吗。
他都有点可怜、不是，心疼白连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