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漫长岁月里》吉庆有余

17、被人算计 气笑

　　骆坤作为项目负责人，牵头制定了详细的资金流水核查计划。在中介机构的内部会议上，骆坤明确了核查范围、程序和分工。骆坤强调："会计师侧重财务数据的准确性验证，我们保荐机构则要发挥理解业务的优势，结合阆辉科技业务模式、行业特点进行穿透分析，识别企业是否存在关联方资金占用、体外循环、利益输送、关联交易非关联化等等风险。"

　　唐月认真做笔记，不放过骆坤指导的任何一个细节。如果她继续努力，总有一天必然会走到骆坤这一步，现在她要好好跟骆坤学习，学习怎么做项目计划，怎么组织管理，怎么点评下属工作，怎么跟企业沟通……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过了一段时间后，小会议室里。

　　唐月、宋晓竺和早已转正的顾也坐在骆坤对面，张磊和方一强在外地出差，只能视频参会。因为骆坤负责的另一个项目进入辅导验收，他实在是太忙了，唐月她们上次周例会被临时取消了，所以这次会议讨论的事就有点多。

　　首先汇报的是顾也，宋晓竺和顾也核查阆辉科技及其子公司所有对公账户，核查企业是否有实控人或关联方资金占用，是否有体外循环，违规拆借，资金内控是否有重大缺陷等等。

　　骆坤边听边查看现场核查记录、照片以及录像等。

　　唐月也是边听边查看，每次开会对她来说，都是一次信息量密集的团队学习。她在共享文件夹里点开顾也他们上传的现场录音录像，看到企业财务人员登录网银，全部企业账户列表展示，导出流水，以及打印流水的过程……

　　骆坤时不时提出问题："这些账户的开立是否履行了公司内部审批程序？请提供相关审批文件。"

　　"这笔大额资金流出的商业背景是什么？请结合业务模式分析其合理性。"

　　“公司资金管理制度的执行情况，是否存在内部控制缺陷？”

　　……

　　宋晓竺和顾也回答问题后，骆坤表扬了他们，那两人因为后面还有事，跟骆坤说了声就离开了。唐月把宋晓竺他们的回答以及骆坤的点评、补充，全部详尽地记录下来，她的专业能力，就是在这样一次次的实操和共同学习中不断提升的。

　　张磊和方一强汇报后，领了表扬也因事下线去忙了，这样等唐月汇报时，只有骆坤一个人了。

　　唐月把打印出来的关键人员银行卡资金流水核查名单，递给骆坤说：“领导，这是您上次审核过的关键人员核查名单，后面这份是他们的配偶，父母，子女和共同居住的近亲属名单，我已经核实过。”

　　“嗯。”骆坤点头，“我查看了你提交的照片和录像，现场操作规范，数据真实可追溯。”

　　唐月听了很高兴，听见骆坤又问：“你和会计师带着被核查人员去他们名下所有银行，现场打印流水，银行工作人员见证签字，银行盖章……这些我都看到了。小唐，现在微信和支付宝转账非常普遍，你们怎么处理的？”

　　唐月知道，她提交的材料太多，骆坤工作忙，有些材料没被他抽查到，需要当面核实。

　　唐月：“我和会计师在这里，也就是现在这个封闭的小会议室里，全程录音录像，由被核查人员登录他们的微信和支付宝，现场打印流水，最后我们在《现场核查记录表》上签字确认。”

　　骆坤边查看边点头，又问：“核查个人流水呢？”

　　唐月继续说：“照常规要求，我选取单笔5万元以上，作为上述自然人账户资金核查标准，依据‘逐笔筛，交叉核，查异常’的原则进行仔细筛查。此外，我还要交叉核上述人员名下账户资金互转以及相互转账情况。如果发现任何异常交易，我会立即与相关人员约时间当面沟通，了解异常资金来源及用途，并要求他们提供原始凭证，证明交易的真实性和合理性。”

　　“嗯，工作开展不错。我们现在开展流水、函证，以及后续马上要开展的第N批走访工作，就是对企业进行交叉勾稽核查。”骆坤称赞后补充说，“交叉勾稽核查很重要，可以帮助我们发现潜藏的财务风险。比如，交叉比对个人流水和征信报告，发现有未被披露的担保，个人账户定期有大笔资金流出，说明这个人可能存在隐性债务，如果这个人是企业实控人的话，可能会引起公司控制权变更。再比如，将企业对公流水与银行函证进行勾稽，发现企业财报未披露的大额存单质押，其对应的贷款资金被大股东非经营性资金占用。还有，函证显示企业对某供应商年采购上亿元，但实地走访却发现对方只是一个家庭手工作坊，年销售额不足50万元，说明企业可能存在虚假采购行为……所以，流水、函证、走访这三大核查形式，能够很好地形成闭环证据链，能多角度地揭示企业可能存在的财务风险。”

　　唐月飞快记下骆坤讲的要点，这是她参与的第一个IPO项目，还没机会看到整个项目全貌，不能把各个环节整合在一起，但她知识结构完整，一点就通。

　　接下来，大家分头忙各自的核查工作，这期间唐月他们和会计师，律师团队开了好几次会。

　　唐月核查工作快结束了，倒是董事长一家还有司机，以及董秘安婷因为种种原因，排到了最后。这天上午唐月和会计师带领董事长古阆辉一家包括他的司机，跑去他们开户银行，一家一家地让他们打印银行账户资金流水，包括已经注销的账户。

　　下午她和会计师带领董秘安婷如法炮制……所有现场操包括签字确认，合影，拍照录音录像……全部结束后，唐月感谢了安秘书对她工作的支持，说现在没有人质疑她前台转岗的声音了。

　　安婷笑着说：“没有人质疑，可不是我的功劳，是你自己工作起来落落大方，解决问题快速有效，你用实际行动让那些人闭嘴。再说了，你是一线工作人员，要直接做项目，跟企业打交道，要是没有真本事，鸿兴证券那么大的公司，不可能拿自己品牌开玩笑！所以骆总说得对，你是经过严格人才筛选和考核才聘用，是禁得起考验的，事实证明的确是这样。”

　　安婷跟唐月在回去的路上聊了很多，两人明明相差10来岁，可聊得很是投缘。

　　唐月拿到被核查人员银行账户资金流水后，仔细核查，认真比对，发现任何超过5万元的款项或异常交易，立即约当事人面谈。

　　比如在核查期里，董事长和王总购买别墅，唐月就核查他们提供的房产证、购房相关发票、报税凭证。安婷带孩子出国旅游，购物，她就核查机票和酒店的电子发票、国外购物发票……唐月每天都工作到很晚。

　　忙完了资金流水核查，唐月又和同事们接着忙走访……

　　日子在忙碌的工作中过得很快，这天在结束了一上午的中介机构内部交流会后，唐月和同事们吃了饭在小花园的石凳上晒太阳闲聊。前段时间天天下雨，气温很低，今天难得气温回升了点，阳光灿烂。

　　方一强突然说：“咦？我把链接发到群里，大家快看。”

　　唐月急忙点开链接，发现是一篇网络文章，标题叫《董秘未婚生子，联手男友掏空阆辉科技》，文章点击量已达10万+。

　　文章洋洋洒洒写了几大页，还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阆辉科技的董秘安婷，陪着一个脸部打了马赛克的小孩吃饭，玩耍，两人举止亲昵，画面温馨。文章提到，小孩是安婷与男友熊刚的非婚生子，而熊刚则是阆辉科技竞争对手威芮电器的总经理。阆辉科技正在冲上市，而安婷对自己男友是威芮电器总经理的事秘而不宣，这背后隐藏着什么目的，让人不寒而栗！一旦阆辉科技成功上市，这对情侣必定会联手，掏空广大股民的血汗钱。

　　大家看完网文，面面相觑。

　　唐月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安秘书有王总追求，但她没有答应，这是人人尽知的事，我听说安秘书是单身啊，啥时候突然冒出一个男朋友？如果安秘书跟竞争对手总经理谈恋爱，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王总会不知道吗？王总不像是喜欢插足别人感情的人。在追求安秘书前，王总肯定会确定安秘书是单身呀！不过，既然那篇网文点名道姓地说得那么具体，我判断那个熊某很有可能，是安秘书的前男友。”

　　宋晓竺表示赞同：“分析得有道理。”

　　大家小声议论着走进尽调室，突然听见对面行政大楼前闹哄哄的。方一强去走廊看了一眼热闹后，返回告诉大家：“对面楼下有20多人拉着横幅，呼吁企业开除董秘安婷。”

　　唐月觉得不可思议，说：“仅凭一篇网络文章，就要否定安秘书多年的奉献吗？万一那篇文章是竞争对手搞事呢？”

　　张磊不同意：“是有这种可能，但也有可能……那私生活啥的，对吧？很难说的。”

　　唐月摇头说：“如果熊某是安秘书前男友的判断成立的话——安秘书不可能跟前男友联手危害阆辉科技，因为安秘书是阆辉高管，这里有她奋斗多年的事业，她没理由为了前男友毁了自己的事业。还有总经理王虎追求安秘书，安秘书都没答应，她会喜欢那个不负责任的前男友？听上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是的，安秘书不可能跟前男友联手。”方一强告诉大家他听到的八卦，“据可靠消息哈，安秘书是单身妈妈，没结婚单身抚养孩子的单身妈妈！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她一个人抚养孩子，估计在这之前大家都不知道她前男友是谁！安秘书母女俩就住在企业分配的公寓里，那幢楼住的全是她的同事，楼上楼下那么多双眼睛，如果安秘书跟前男友纠缠不断，那么多同事不可能没看到，看到了也不可能不传出来，是吧？”

　　唐月跟宋晓竺都觉得有道理，齐口说：“是啊。”

　　方一强说起八卦就来劲，继续说：“还有王总——据说企业创业初期遇到一场大危机，是王总拿出准备买婚房的钱，挽救了企业，但王总的未婚妻也因此离他而去，现在王总依然是光棍一个，董事长非常愧疚，知道王总喜欢安秘书后，董事长总想撮合他俩在一起，听说王总追安秘书追得很紧，安秘书始终没有答应。如果安秘书跟前男友纠缠不断，偷偷联手做什么大事，就算王总以前常驻国外，但他在企业有小弟，有亲信，那些人会发现不了一点蛛丝马迹，会隐瞒安秘书跟前男友勾勾搭搭的事，不给王总通风报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所以如果像网文说的那样，安秘书跟前男友联手掏空阆辉科技，王总肯定会知道的！依王总那暴脾气，嘿嘿，不打残了那个腹黑又不负责的什么熊某人才怪呢！”

　　唐月跟宋晓竺对视一眼，双双点头，又异口同声地说：“有道理。”

　　大家觉得没什么可继续讨论的，便埋头工作。

　　很快在外地出差的骆坤，估计是看到中午方一强发的链接，在项目群里留言：“大家不参与企业讨论，专心做好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企业会启动内部调查，有什么事也是联系各机构负责人。”

　　大家继续安静工作，到了快下班的时候，企业证券事务代表张大伟气喘吁吁地跑来说：“快！你们保荐机构这边来个代表，跟我走，马上要开会！”

　　会计师事务所的牛总和律师负责人贾总跟在张大伟后面。

　　唐月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方一强说：“我们领导在外地出差，我们几个小员工就不去了，反正牛总和贾总能代表咱们中介机构嘛。”

　　张大伟急得摇头，连声催促：“哎呦，领导怎么说我就怎么执行，请不要为难我呀。你们就随便派一个人，只是列席旁听而已！大家都等着呢，快点呀！”

　　见张大伟很着急，会计师和律师负责人也会去，有事大家可以商量，而且张大伟说只是列席旁听而已，众人便推举唐月去。

　　唐月随张大伟等人参会，张大伟他们走得飞快，唐月只能一路小跑跟上。

　　会议室里，企业高管已经黑压压地齐聚一堂了。

　　张大伟把中介机构3人安排好后，立即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唐月刚落座，就收到骆坤短信，说如果企业要听中介建议，她不要发言，让贾总和牛总两位领导、长辈发言。

　　唐月乖巧地回复：明白，领导。

　　唐月心想，像这种严肃场合，肯定是两位长辈发言，哪里能轮到她这种小虾米呀？贾总和牛总是团队负责人，跟骆坤一个级别，两位长辈一定会照顾她这个小菜鸟的。唐月觉得骆坤今天有点过于谨慎，不是他平时那种杀伐果断的风格。

　　会议室的空调温度调得有点高，唐月脱下羽绒服，露出香芋色打底衫。

　　会场鸦雀无声，企业高管里除了安秘书和人事总监姜总是女性外，其他都是男人。他们穿着黑色、深灰、深棕色衣服，密集地坐在一起，气氛有点压抑。

　　王虎低头跟安婷说了点什么后，站起身来，双手叉腰，虎目威严地环顾一圈会场。他整个人跟铁塔似的杵那儿，眼神很凶，大家都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董事长古阆辉笑了，劝道：“老王，你先坐下，你站那儿，谁还敢说话？”

　　古阆辉想客观地听听大家的意见，但王虎只想看是哪个家伙敢诋毁他心爱的女人？

　　王虎坐下，古阆辉起身对大家说：“有关安秘书那篇文章，想必大家都看过了。因为我们正处在IPO冲刺的关键时期，而且安秘书的工作非常重要，所以我们好几位大股东都要求要启动内部调查。还有，行政大楼前那群人闹事，想必大家也看到了。他们提出，要企业开除安秘书。我现在召开这个临时紧急会议，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首先，还是让安秘书自己来说明一下情况吧。”

　　安婷被谣言所扰，脸色有点憔悴。

　　她起身走到发言台侧面，转身对大家说：“我首先要澄清的是，熊刚不是我男友，是前男友！我曾创办H公司，与公司技术员熊刚自由恋爱，后分手，熊刚随即离职去新加坡留学。后来我创办的H公司被阆辉科技收购，此后我一直在阆辉担任董秘。这些年来我独自带着女儿生活，没有跟熊刚有任何联系，熊刚也没有联系过我，也没有问候过女儿——我们共同的朋友说，他曾给熊刚说起过我怀孕生子的事，也说过这孩子是熊刚的，但熊刚从未联系过我们母女俩，也没有给女儿一分钱的抚养费。当然，我经济独立，完全可以抚养女儿，不需要熊刚任何帮助或资助。这些年我独自抚养女儿、与熊刚没有关系的证据，不管是我的银行账户流水，我的通讯记录，小区监控录像，还是请女儿学校老师作证，亦或是身边朋友、同事作证，我都可以提供！熊刚对我们母女俩来说，完完全全就是陌生人！他是死是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什么还要联手那个陌生男人，去做那些不利于阆辉科技、不利于我努力多年的事业、不利于我和女儿稳定生活的蠢事？！”

　　听了安婷的讲述，唐月觉得熊刚确实很渣，安婷独立又强大。唐月在心里默默支持安婷，也想骂那个写网文污蔑安婷的人，要有多弱智才会编出那么不可信的谣言呀！

　　王虎“蹭”的站起身来，走过去与安婷并肩而立，声若洪钟地说：“我能为安秘书作证，这么多年来她就是一个人辛苦抚养孩子！她是独身，我追求多年她都没答应，那熊啥玩意算什么东西！根本不可能是安秘书的男友，所以，安秘书连我的追求、我善意资助都不接受，绝对不可能跟那个熊什么玩意儿有瓜葛！更不可能跟那熊玩意儿联手掏空咱们企业！是哪个蠢货编的那篇网文？满篇谎言，智力极其低下，用心特别险恶！”

　　人群中传出压抑的轻笑声。

　　唐月心想，看吧，这才是真正爱女人的男人该有的样子！他不在乎女人以前的经历，不在乎女人多次拒绝，但在女人遇到困难和伤害时，他会不顾闲言碎语、不顾世俗眼光冲上去保护女人。

　　安婷把脸偏向一边，没看王虎。

　　又有人“嗤嗤”轻笑。

　　本来是很严肃的场合，但很多人一看到驰骋商场的王总经理，在安婷面前低眉顺眼、急着表达心意、急着保护安秘书的样子，就想笑，当然是善意的笑。

　　古阆辉再一次招呼王虎：“王总，你不要急嘛，问题迟早会澄清的。”

　　王虎只好又坐下，看着安婷满眼心疼。

　　安婷眼神坚定地继续说道：“威芮电器没给我任何利益，我也没有和熊刚联手挖空任何企业！我没有做对不起阆辉科技的任何事！前两天和熊刚偶遇的事我没有说，是因为我觉得它不值得念叨！当时熊刚在超市门口拦住我——这是我们分手这么多年后第一次见面！而且也只见了这一面！熊刚说，前段时间他从新加坡回国，被威芮电器聘为总经理，在国内算是稳定下来了，他这才来找我谈复合的事，说想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

　　“什么玩意儿？！”伴随着如雷的怒吼，王虎撸着衣袖站到安婷面前，“他真说想跟你复合？！他要先问问我这拳头答不答应！”

　　这回没人敢笑。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董事长。

　　古阆辉起身去拉怒气冲冲的王虎，温言劝道：“王总，你不要冲动嘛，安秘书又没有那个意思。”

　　古阆辉强行把王虎拉回到座位，再次让他落座。

　　安婷对王虎简直嫌弃得有些无语了，她娇啧地瞪了王虎一眼。

　　王虎不但没生气，反而跟吃了蜜糖一样咧嘴笑了。

　　安婷继续说：“事情就这么蹊跷！一个分手7年杳无音信的男人，7年来跟我和女儿没有联系，却因为前两天突然在超市偶遇，然后今天就突然有了那篇莫名其妙的网文！”

　　王虎立马声若洪钟地捧哏：“对，太蹊跷了！明显就是那没□□儿的熊玩意儿，找人写的网文，诬陷我们安秘书！”

　　唐月非常赞同王总的话，话糙理不糙，这的确是陷害，明显是有人暗中布局，想搞垮她，并想借此影响阆辉科技的IPO。企业申报IPO是有时间“窗口”的，比如国际形势，经济趋势，消费水平，原材料价格……太多不确定性因素，会影响到企业的销售和财务数据，所以总会有一些企业想方设法地阻止竞争对手上市。

　　对王虎在会上说粗话，安婷又是嫌弃地扫了一眼王虎。

　　王虎咧嘴笑，安婷不满的眼神，在他看来却是百媚千娇地跟他撒娇，让他心动不已。

　　古阆辉沉吟了几秒后说：“是很蹊跷。这样吧，给我们做IPO项目的中介机构，跟我们这里的人没有利益关系，我们请中介机构代表来说说看法。”

　　古阆辉这话就差没点名王虎了，对安婷的袒护太明显，这哪里像内部调查会？还是请第三方机构来客观地说说吧。

　　听到董事长点名，唐月急忙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对旁边的贾总和牛总比了个“请”的手势。

　　谁知两人对视一眼后，竟然异口同声地说：“让唐经理来说。”

　　唐月大吃一惊！

　　贾总和牛总都是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都花白了，论资历、论经验……都在她之上！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轮不到她这个小虾米作为中介代表发言呀。

　　唐月急忙说：“还是请贾总和牛总两位领导发言，我……我只是基层员工，我领导说……”

　　贾总打断唐月的话，皱着眉头，表情特别严肃地催促说：“快快快，大家都等着呢！”

　　牛总不耐烦地催道：“赶紧呀，不要让企业觉得我们中介机构傲慢无礼。”

　　他们说得很有道理，可他们自己为什么不上去发言呢？！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唐月身上。

　　现在联系骆坤已经来不及了，唐月扛不起众目睽睽的压力，又不好意思拒绝贾总和牛总连声催促，只好硬着头皮默默起身。她看着眼前黑压压、表情复杂的一群人，脑袋转得飞快，思考着该怎样回答董事长的问题？

　　贾总和牛总在如此严肃的场合，如此紧急的情况下，把发言的任务交给唐月这种基层小员工，明显就是在推卸责任！因为时间仓促，事发突然，大家还没来得及客观调查，这时候如果说错了话，不仅会得罪人，还会影响自己的名誉，给自己的职业发展留下笑柄。

　　所以“愣头青”唐月，就这么被两位老前辈齐心协力地推了出去。

　　如果唐月回答得好，中介机构同为一体，贾总和牛总也会感到脸上有光。但如果唐月回答不得体，跟董事长的问题牛头不对马嘴，或者让企业那边看了笑话，贾总和牛总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撇清关系。毕竟唐月的领导是骆坤，要丢脸，也是丢了骆坤和唐月的脸，丢了鸿兴证券的脸——谁叫他们让一个小前台转岗来做业务，这种工作是一个前台能干下来的吗？！

　　这时候唐月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骆坤要两次发来提醒，因为他太了解那两个老男人会怎么甩锅，怎么算计资历浅、不好意思拒绝的年轻人。

　　唐月侧身经过贾总和牛总时，两个老家伙一改刚才的眉头紧锁和不耐烦，笑眯眯地小声鼓励她——

　　“漂亮女人私生活混乱！小唐，你就从这个角度展开说！”

　　“对对对！小唐别怕，有我和老牛在这里，你就放心大胆地说！”

　　唐月气笑。

　　这世界上啊，总有那么一些人，平时谦谦君子，德高望重，但喜欢不动声色地算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