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壹千 问你心坎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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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安仁转过身，看到姜南紧绷的神情，轻声问道：“见到我这么不开心啊？”
“报告是你发我的？”
漆安仁一双灰色的眼盯着姜南，说：“是不是我重要么，是真的就行。”
姜南被他堵得无话可说，抿了抿嘴，偏头避开他的目光。
廖纪飞站在两人中间打圆场，笑着问：“老大，你怎么来了？”
漆安仁也配合他，给了台阶就下：“过来拿东西，顺便看看有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没等他把话说完，姜南就梗着脖子拒绝了：“没有，你拿完就走吧。”
“小南，壹千的老板脑子有病，我觉得你——”
“关你屁事？”
姜南一直不理解，漆安仁凭什么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凭什么每次出现都能像以前一样，若无其事地站在他面前，说着为他好的话。
好像从来没有耍过他、骗过他一样。
大概是被姜南的话刺到了，漆安仁想说些服软的话，语气却稍显生硬：“我说过，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哥。”
“我也说过，我父母只生了我一个。想当我哥？你尊敬的公爵先生答应了吗？”
漆安仁看姜南，仿佛在看自家无理取闹的孩子：“就算到公爵面前，我也敢说这么说。”
姜南心头的不耐烦止不住地往外溢，想也没想就说：“可我不需要哥哥。”
漆安仁又不说话了。廖纪飞看看他，又看看他，直想上楼把山蒲揍一顿。
“咳，老大，没要紧事儿的话，我们就先去壹千了。”
“我也去。”
“我们能自己查，不劳您大驾。”
漆安仁站在原地没动，好声好气地跟姜南解释：“我有别的事要去壹千，坐你们的顺风车而已。”
姜南在心里默念：看在报告的份儿上，看在报告的儿份上……
“哼。”姜南没答应，没拒绝，漆安仁还是坐上了车。
廖纪飞启动引擎，朝海滨开去。临近海岸时，车头转弯驶入一条植被茂密、更为隐秘的公路。
海湾尽头，灰白色的建筑立在海岬之上。
车刚停稳，姜南就径直下了车。廖纪飞讪讪地看了漆安仁一眼。
“没事儿，去吧。”
壹千依照礁石的地形建造，坐落在两个相近的海岬角上，中间架起的三条通道将东与西两座建筑相连。
主建筑前的开放屋顶下，能听见远处海风卷起浪潮拍打在崖壁上的声音，哗啦哗啦。
厅前没有多余的装饰和牌匾，从外面看就像一座私人宫殿。
廖纪飞在入口刷过证件，一位身着定制西服的侍者从侧门走来，恭敬地说：“二位下午好，您的房间在V3区，这边跟我来。”
穿过辉煌的大厅，再左转绕过屏风，有两条狭长的走廊，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
他们走过一段短连接道，发现两侧墙壁很特殊，是由一间间相邻的玻璃房组成。
姜南的视线悄悄掠过玻璃面。竟是单双向可调节的设计。
最后一道斜廊走完，来到西楼的中心区域。回字型的结构，方便四周的客人在房间内俯瞰底层的展台。
拐角的房门敞开着，侍者引二人进入：“今天午时的展会已经结束，下一场将于一点半开启。”
“知道了。”
等侍者离开，姜南和廖纪飞分散两头探查房间。片刻后，廖纪飞对姜南摇了摇头。
姜南这儿也没什么发现，他放松地坐在控制台边，说：“进来时的那两条路，最后应该通往四个方向。”
“分别是回字的四个角。”
“没错，”姜南打开房间总控屏，停在灯光和玻璃透明度调节界面，“这儿的包厢既隐蔽又开放，总觉得怪怪的。”
廖纪飞想起漆安仁对这里老板的评价，随口应道：“是，看起来老板确实不太正常。”
哪壶不开提哪壶。姜南给了廖纪飞一记眼刀。
“按证上这两个人的口味点餐去。”
廖纪飞老老实实拿起桌上的点餐器，心里嘀咕着：哪来的一股凉风吹到他脖子上了。
此时，和姜南正对面的房间里。
楚云澄以青蛙趴的姿态扒在窗户上，望眼欲穿。
刚才可视窗打开时，他瞥见一张熟悉的侧脸闪进了对面的房中。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对面始终没有开双向可视。
这倒不奇怪，能进壹千的人都不简单。有人天不怕地不怕，喜张扬；自然也有人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好低调。
能进V区的更不是善茬。可如果是姜南，即使他走赵寒予的关系进了壹千，最多到Z区去。
“到底是不是他，旁边那人不认识啊……”
掌下的玻璃被捂出薄雾，楚云澄起身拿帕子擦掉掌印，随后把脏帕子丢进垃圾桶。
他扭头看身后的人，问：“你呢，刚看清脸了么？”
冯双屿有些迟疑，但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他认为凡是涉及姜南的都得当回事办：“是很像，不如先跟长官汇报一下。”
“行，你发消息说一下情况。”楚云澄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他的人，让他自己来认。”
说完，楚云澄拿出自己带的茶叶，清洗完桌台上的茶具开始泡茶喝。
直到茶汤香气减淡，汤色再次变得清澈，叶片也舒展着叠在杯底时，楼中心传出咔哒一声响。
顶层炽亮的大灯束倾泻而下。四周墙壁上的小灯紧跟着亮起，纤细的光束汇聚在展台中央。
姜南抬眼看前窗，窗面被展台实景与特写投影分为两半。
展台上摆放的物品被重叠的光束照亮，一旁的特写画面还在不断地切换机位，变化角度，展示细节。
姜南看着文字介绍，忍不住弯了嘴角，玩味地念道：“两百年前，帝国统帅的手套。”
搜罗这东西有用？什么人会买下几百年前统帅的手套？
有这功夫不如去找找帝国伊涟女王的王剑，肯定能赚笔大的。
『售罄』
姜南缓缓坐直身体：“啊？”
廖纪飞哈哈笑了两声：“大惊小怪，你得理解有收藏癖好的人。”
“一只破了的手套而已，都不是完整一副，”姜南抱起双臂，撇了撇嘴，“而且手套主人也没有很出名啊。”
“出名的在联邦博物馆，哪能在这展售。”
说笑间，二号展品上台了。两人正看着，门铃突兀地响起。
姜南按下解锁，门锁轻弹开。来人先是微微躬身说了句抱歉打扰，随后便侧身让出空当。
另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光站在门边，姜南轻点屏幕，调亮房间的灯光，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眉骨很高，微长的灰棕色卷发落在耳旁，眼眸亮亮的，中和起来反倒没有单看五官时的凌厉感。
意识到自己堵在门口会显得不太友善，他往里迈了一步，朝着姜南介绍自己：“何先生你好，我是周忆钦。今天不忙，过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姜南脸上是礼貌的微笑，心底却默默腹诽：原来他就是壹千的老板周忆钦，这架势，不开口还以为他来要账的。
“周总太客气了。”
周忆钦听到姜南跟他说话，嘴角弯起的弧度逐渐扩大。
姜南悄悄打量着他，发现他似乎还有小虎牙。这长得挺像正常人的嘛……
周忆钦笑了会儿，手忙脚乱地从下属那儿拿过电子屏，递给姜南：“这里是今天全部展品的清单，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姜南有些讶异，听闻壹千的展品除了极为特殊的展品会预告，展单从未公开。
周忆钦为什么会突然跟“何先生”示好？
廖纪飞绕到姜南身前，替他接过电子屏，客气地说：“多谢周总，我们会看。”
不是期盼的人接过去的，周忆钦愣愣地收回手，点了下头。
姜南看他没别的话要说，但仍然不打算挪脚的样子，疑惑地开口：“您不走吗？”
周忆钦垂下眼，支支吾吾的模样完全跟黑市的管理者不沾边：“我……我还想问问，何先生能否赏光参加壹千今天的晚会？”
他说着试探地看了姜南一眼，又仓促移开视线，掩饰般清了清嗓子。
“不好意思，何先生晚上有其他安排了。”
“哦，是我打扰了。那下次再约。”
周忆钦退出房间，站在前窗的视线盲区里，缓缓低下头，唇角再次上扬。比刚才笑得更加不克制。
周忆钦这副姿态没被姜南瞧见，反倒是落在了对面赵寒予的眼中。赵寒予冷着脸开口：“他笑什么？”
“噗，”楚云澄从口袋拿出一张新手帕，仔细地擦拭嘴角，“你有病吧。”
“他有病。”
“都没确定里面是不是姜南呢，哪儿来的占有欲。”
赵寒予用鞋背踢了楚云澄的腿，没好气地问：“上午有什么发现？”
说起正事，楚云澄收敛了神色：“上午的展品里有支试剂，色泽和介绍都跟船上拦下的没差，但我怕引起注意就没拍。”
“嗯，他们在试探，”赵寒予死死盯着对面的窗，“今天应该也不会有Omega出展了。”
楚云澄把手搭在赵寒予肩上，笑着说：“这么了解姓周的？”
赵寒予把他的手甩开，倒了杯清水：“随便猜猜。”
“欸，对面开门了，这就走了？”楚云澄说着就站起来，往窗户边走，“又没看清脸。”
赵寒予四平八稳地坐在那，早就料到结果似的，平平淡淡地说：“是他。”
“怎么认出来的？”
“他穿的我的衣服。”
楚云澄佩服，忍不住连连摇头：“我真多余问，还问你心坎儿上，把你问美了。”
看见赵寒予暗自得意的脸，楚云澄挑事儿的心难以压制，贱兮兮凑到赵寒予跟前儿：“他偷偷出来不告诉你，能进壹千V区也不告诉你，你乐什么？”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时机到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行啊，心态这么好你还着急忙慌赶过来？”
“能怎么办，好坏他都不会主动告诉我，指不定还有多少瞒着我的事儿。”
赵寒予嘴上说得委屈，脸上的神情却不是那回事儿。
恰巧这时，展台推出了六号展品。赵寒予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手指，转动了下戒指。
“有事再联系。把这个拍了，回头找你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壹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