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查他 问得好，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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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里，花苞和嫩芽总在不经意间缀上枝头，柔风一吹就肆意绽放。大概经过整冬的能量积累，它们只等着这下触碰。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冯双屿已经提着早饭来到赵寒予的住处。他默默把碗碟摆在桌上，又默默离开。
饭菜香气在餐厅弥漫开。砂锅里，干贝熬煮过的鲜咸香与米粒的稻香缠绕在一起，随热气升腾到空中。
赵寒予靠在料理台边，端杯燕麦牛奶心不在焉地喝。
冯双屿刚离开没多大会儿，楼梯就噔噔瞪地响。姜南转过拐角，一步迈下两层台阶，喊道：“赵寒予你故意的吧，好香的饭！”
赵寒予笑着放下杯子，抬眼看姜南，问他：“鸡汤面和干贝瘦肉粥，想吃哪个？”
姜南抿起唇没回答，蹦跶下台阶，直接冲到餐桌边，拿起勺舀了口粥送进嘴里。
“哇，太好喝了。”姜南品鉴完又凑到鸡汤煨面前，左瞧右瞧，“这个能不能分出来一口，我也想尝尝这面是什么味儿。”
“分多少都行，自己挑吧。”
姜南直勾勾盯着饭，赵寒予直勾勾盯着姜南。他觉得姜南是五谷杂粮最虔诚的信徒。
不过这位信徒好像没有食不语的习惯，一边往嘴里送饭勺，一边问道：“楚哥呢？他走了吗？”
赵寒予抱起双臂，回答他：“没走，说是怕住这儿打扰我们，去酒店了。”
姜南沉浸在美味早点里，没多想，他拈了一块桂花糕，又关心起返程日期：“还以为他先回上和州了呢，那你还得在这儿待多久？”
“后天回。”赵寒予看着姜南拨完面，才坐下拿起筷子，“你想在这儿玩两天么？”
姜南昨天刚到，如果安排今天返程实在仓促。而且姜南这几天也没怎么好好休息。来都来了，不如在安海度两天假。
更何况，那批Omega还得再仔细查查，今天肯定是回不了了。
姜南吃完糕点，轻轻搓着指尖，说：“好呀，正好有一家的招牌菜特别好吃，我准备去吃来着。”
“嗯，你嘴角……”
赵寒予看到姜南唇边的桂花糕残渣，不禁伸出手去擦。
微凉的指腹划过柔软的唇瓣，姜南下意识舔了舔嘴角。舌尖扫过粗粝的手指，赵寒予的长睫猛地抖了下。
他后知后觉地缩回手，方才的触感还停留在指端，像是为了抓住那刻一样，他将指节虚虚地蜷起。
姜南回过神给赵寒予递了张纸巾，赵寒予面不改色地接过，塞在手心胡乱揉了两下。该擦的地方就这样被他忽略。
姜南垂下眼，轻声问：“你不好奇是什么好吃的吗？”
赵寒予随即笑了笑，笃定地说：“鲍鱼焖鸡。”
“你怎么知道？”姜南瞪大双眼，歪头打量着赵寒予，“特意打听过我的喜好？不会还有事要有求于我吧？”
赵寒予大大方方迎上他的目光，说：“是啊。”
姜南眉梢挑动，压下嘴角，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说吧，什么事？”
“劳烦你，下次喜欢什么自己告诉我，别让我去打听了。”
赵寒予昨晚看了葵葵的公开数据库，里面有姜南出发前和葵葵的对话记录。他说超级喜欢安海州的一家鲍鱼焖鸡，最讨厌吃鲍鱼焖鸡家对面的鸭腿。
这样的“有所求”出乎姜南的意料。
姜南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小声说：“这算什么有求于我，你直说我也不会拒绝呀。”
赵寒予换了只手重新拿起筷子，声音依旧低沉，但语调轻快地说：“嗯，那就这么定了。”
这话说得让姜南摸不着头脑，但赵寒予没继续说，他也就没放心上。
反正赵寒予一贯的风格就是只管让别人按他说的那么做，但是别管为什么。
“为什么啊？你怎么比我局长还恶——”电梯门打开，几位干事陆续走出来，楚云澄瞬间压低嗓门儿，“还恶心！”
等人下完，楚云澄急冲冲走进去刷脸。识别成功后，机械音播报跟着响起。
“四层，特殊药物管理办公室，二号会议厅。”
银色轿厢门缓缓关上，映出两人挺拔的身形。
楚云澄手里捏着赵寒予刚甩过来的报告，看都没看就连连叹气。
“我都听你吩咐来开会了，你怎么得寸进尺的……”
安海州这个地方好邪门儿，他来了没两天，尽被当驴使了。可现在的社会是什么情况？现在的社会盛产机器人！驴不见得有他忙。
赵寒予朝楚云澄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澄澄，这事儿只能你来。”
“打住，谁让你这么叫我，更恶心了。”楚云澄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赵寒予偏过脸，下巴微抬，继续逗他：“有人这么一喊你就顺毛了，怎么我喊没用啊。”
楚云澄叹了口好大的气，求饶道：“赵大指挥，前两天说话得罪你了，存心报复我啊？我错了成吗？姜南真是个顶顶好的人啊，喜欢他简直是人之常情。”
赵寒予垂眼，有选择的否认道：“哪儿的话，我报复你干什么。”
“四层，特殊药物管理办公室，二号会议厅，到了。”
机械音再次响起，楚云澄两手抬起架在胸前，恭请赵寒予下电梯。
赵寒予朝外走了几步，说：“调令申请和资料昨晚一起发给张局了，她今早通过的。也就是说，关于这份报告的后续调查，你现在是安全局任命的负责人。”
楚云澄怀疑赵寒予在唬他，将信将疑地问道：“不能吧，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现在收到了。看看资料，今天这个会你就不用听全场了。”
二号会议厅大门敞开着，陈石站在椭圆会议桌尽头，视线追随着赵寒予。
“陈石，楚司长等会儿要提前离会，先给他介绍下现在掌握的信息。”
“好的。四天前，七区基地在西海岛演练时发现岸边有不明箱体，经特殊小组调查，初步判断试剂是种强力诱导剂。
“但在测试中，我们发现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注射试剂后腺体模拟神经系统均没有受到明显干扰。
“知道您对腺体和信息素十分了解，所以想请您参与本场会议，进行现场分析。
“而直到昨晚，所拦截Omega的体检出了结果，卫生部分析后认为这种诱导剂不是打给Alpha的，而是Omega。
“通过注射该诱导剂给高阶Omega，其再释放信息素时即可干扰Alpha的腺体神经调控，最终导致Alpha陷入一种近似易感期的状态。
“只是这种状态下，Alpha不仅会丧失理智，还会变得没有防备，战力几乎降为零。”
“我靠，这么毒的点子谁想出来的。”
楚云澄代入陈石描述的画面，十分难以接受自己战力降为零的情形。
还好俞岚是Beta。看看，都看看，谁还敢再说Beta不好？
赵寒予敲了敲桌面，说：“问得好，这就是你的任务。”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牵扯出了腺体改造，楚云澄根本推脱不掉。他卷起报告，在手心敲打着。
末了，楚云澄顶了顶腮帮，站起身，扬声说：“行。各位，我先撤了。”
“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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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巷区，某栋小楼二层阳台。
廖纪飞一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操作台上的分析结果。
“别研究你那个了，来看这份报告。”
廖纪飞慢腾腾地离开板凳，心里惦记着报告上的数据，恨不得一步三回头。
这个试剂怎么会对Alpha和Omega都没有影响呢？要是能把漆安仁那儿的设备弄来就好了。
廖纪飞走到大屏前，姜南已经把报告投上，瘫在椅背上了。
刚开始，廖纪飞还一目十行。看到中间时，他眉头紧了松，松了又紧，倒认真看起来。
看完最后一行总结，他望向姜南。姜南抢在他提问之前开口：“有人匿名发给我的，但是前面跟我们查的信息都对得上，结果应该没问题。”
问题是，谁会在暗中盯着他们的行动，又挑在这个节点上帮他一把？
廖纪飞觉得眼下追寻这个答案意义不大，既然瞌睡了有人递枕头，那就没有不睡的道理。
“本来以为船上的货是重点，没想到人才是。”
姜南也跟着点头，说：“是啊，人才是黑市最美的风景。唉，查人还是比查物件儿麻烦点。”
人是悦洋搜罗来的，可在悦洋之前都不知道倒腾几手了，只能顺着扒。
廖纪飞认同姜南的说法，但是没办法：“偏偏这艘船目的地是帝国。走吧，先去壹千探探情况。”
姜南反倒无所谓目的地是哪里，他只是觉得事情的走向有些不同寻常。很多事情看似有眉目，但真相也许还深埋在表象之下。
“对了，壹千俱乐部得要会员通行证吧，我先喊山蒲搞两个证再出门。”
廖纪飞说着就闯进卧室，揪起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山蒲。
姜南听着山蒲在隔壁大发脾气，廖纪飞从态度强硬到求爷爷告奶奶，一趟趟进出，端吃送水。
这时，姜南的手机屏幕闪烁一下，他在山蒲的喊叫声中拿起手机。
「中午一起吃？」
「长官，怎么能上班的时候开小差呀。」
「没开，现在是茶歇时间。」
“一个人坐那儿傻乐什么呢？”廖纪飞费了番工夫，终于拿着两张金色卡出来，探究地望向姜南。
姜南绷了下嘴，收起笑脸，若无其事地说：“啊？没有啊。”
「中午可能不行呀。山蒲你还记得吗，我军校的同学，他也在安海，我们约了中午去吃饭的。晚上好吗？」
「好。」
“弄好了没？出发！”
廖纪飞收拾着背包，目光不住地瞟向姜南，实在不知道他在爽朗什么。
姜南和廖纪飞说说笑笑地下楼，拉开客厅的木门出去，正撞见一个留着狼尾的男人关上庭院的大门。
姜南脸上的笑意在看清他的身形后顷刻间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