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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可以长大吗 你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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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还装什么呢…?
从小到大,这句话都是裴其失和罗容生说得多,裴其失每次说,罗容生每次笑,笑过之后裴其失就能看到那道很久不变的,一模一样的目光。
裴其失不懂他的同学为什么老是把他当成罗容生的男朋友,初中去看他的时候有,高中给他开家长会的时候也有。
罗容生十八岁那年,除了那道疤,裴其失还送了他别的东西,一个可以时时刻刻记录着罗容生位置和心跳的表。
罗容生上了大学,裴其失也在工作,罗容生霸着公司总裁的名头久久不放手。
混吃等死,所有东西靠着裴其失才能有。
除了脸,所有人都见证了罗容生的无能和懒惰,几乎全公司上下的人看着他那张和裴城峰相似的脸感到无数次恶心。
所有人都知道罗容生的来历,所有公司的人,甚至包括都该奉为主人的管家都只听从裴其失的命令。
裴其失说什么就是什么…
十八岁的时候,裴其失就亲自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罗容生,看罗容生只是笑着。
笑着在这些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
我还没去加拿大的时候,罗容生就每天往我房间里送白色的花束,每天都送,每次家里的垃圾桶就被满满的塞着我扔掉的花。
我总感觉有人在我睡觉的时候有人偷偷来到我房间,第二天垃圾桶里的花束就不见了。
阿姨每天早上都会起来给我备早餐,都是一碗不太好吃的面,上面漂着鸡蛋和很多的青菜和牛肉,面也坨得不行。
可是阿姨好像只给我准备了,没有罗容生的份,所以我还是吃下去了。
我天天早上就吃那碗面吃得我要吐了,于是那天后我给阿姨留言,我说不要再煮这个难吃的面了。
阿姨第二天就给我点了个外卖,留下的纸条上写着:我不会煮别的东西了,对不起。
真没用…不知道留着这个阿姨干嘛,我的垃圾桶也总是有人收拾,晚上回家扔的花,每次都让人给处理得干干净净。
我又走到罗容生的教室了,他还是不在里面,我出来没见过他在里面听课的样子,真是没救了…
果然是裴城峰生下的孩子。
那天我没看到罗容生,甚至回家也没看见那束定点出现在房间的白色的花束。
但是我看见了裴城峰,裴城峰很颓废的样子,他看到我就笑了,手里攥着一张灰白单子…
我终于知道长得和裴城峰像有多重要了…长得不像的我想…
也是那天,我这辈子的计划就是永远待在加拿大,这辈子也不回来。
是这辈子再也不回来…是我想回来也回不来的不回来…
因为我长得不像裴城峰。
白色的花束再也没出现在我房间,阿姨做到早餐也变得比之前好吃多了。
我半夜的时候睁开眼,看到蹲在我床边哭的罗容生,我把他的头掰开,他的眼睛都肿了,可我还是看到了里面泛着水波的瞳孔。
这个瞳孔又大又圆…
他看着我…就像看一块被人剥开包装只咬了一口就扔进垃圾桶的巧克力。
我把他的脸推开了。
十九岁,我去加拿大了,罗容生这么久没放进我房间的白色花束却在我要远走他乡的时候塞进了我的行李箱。
累赘…怎么可能带得走。
加拿大的花也不如国内开得漂亮。
我还是会回国,除了母亲生日和必须要家人团聚的节日,我为数不多因为别到理由回国,其中一个就是要参加罗容生的成人礼。
那天来得人特别特别的多,在知道罗容生抽烟喝酒打架的一个能让人嗤之以鼻的行为下。
那天的人多到我的房间都满了,很满,连一束白色的花束都放不下。
如果连这样的劣迹都可以被接纳,那脸上多了一道疤呢…
那天他笑着给了我一束好看的白色花束,那是我去了加拿大后再也没见过开得那么鲜艳的花了。
巧克力有那么好吃吗…?
每次被人丢,就每次都捡回来…
罗容生上了大学后,父亲和母亲都相继去世,有公司的传言是罗容生把他们气死了。
如果是气死我的母亲,那我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如果是气死裴城峰,那我想不到是什么事…
传言沸沸扬扬的把我从加拿大请回来继承公司,罗容生拿着遗嘱继承了裴城峰的所有遗产。
那确实是他的,我不太认同公司里的人说罗容生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的这句话,毕竟我又不是裴城峰的孩子。
流的也不是裴城峰的血。
所以那些本来就是罗容生有点东西,罗容生拿着他,又在装…
他到底在装什么…
我不懂…
他是演员吗,他要表演吗,可是没人当他的观众,没人同情他的遭遇…
其实我懂的…
我不再去看父亲母亲,这样我也无从得知他们的目光有没有放在我身上。
但是我会把那束白色花束扔进垃圾桶。
因为每天晚上罗容生都会打开门把它拿走,拿走之前,他的目光会粘在我身上很久很久。
在加拿大的日子我在读书,我收不到父亲母亲的一句问候,却每天都扣着自己的银行卡,看到国际信息轰炸一样的发过来。
消息长的短的,没营养的,却山崩地裂的像汽车调到最大功率往铁门上撞一样。
撞一下,土地会颤动,车上的人更是会头破血流。
我不会回复它,但它会一直发。
加拿大的天气不太好,那里的玫瑰花也不如国内,两天枯萎,三天一换。
我回国之后第一个去的是海宁大学,看到罗容生和朋友说说笑笑,一如一个正常人。
只是那道疤年久经深,已经牢牢刻在了罗容生脸上,我不需要凑得很近就能看到。
看到那道疤,我还是会全身发痒…
抓耳挠腮也缓解不了的痒。
现在想起来,在我去加拿大前最后一次收到罗容生给的白色花束,就是他在我床边哭的那个晚上…
那束白色到花像是祭奠死人一样,放在我的床头,把我身上的又紫又红的淤青衬得格外显眼。
可我没死…
于是罗容生问的也是别的问题。
他问我,你疼不疼…
……
所有人都替裴其失摊上这么个顽劣不堪的出生难看的弟弟而不值。
却从来没有人在裴其失面前说过,你弟弟真烂,你把他杀了吧,他成为你弟弟是你人生的污点。
罗容生这天又照例来羞辱裴其失,带着一束白色的花束,顶着一张可爱清纯的脸。
他们好奇为什么罗容生这么狂这么不知廉耻的时候,裴其失办公室的门就紧紧关上了。
裴其失不恶心他吗…
不觉得他惺惺作态吗…
不觉得他麻烦废物只是个花瓶吗…
他觉得的。
恨他吗…?
十七岁从天而降抢走了父亲母亲所有的目光,流着把自己赶去加拿大的刻薄的肮脏的裴城峰的血。
不学无术顽劣不堪的在年少时就抽烟喝酒打架的不良少年。
给自己送祭奠死人的白色花束。
……
恨。
爱他吗…?
……
“又干嘛?”裴其失在电脑前看了他一眼,罗容生捧着花坐到了桌子上。
“我来跟你一起吃早饭啊,还有午饭,晚饭…你知道吧我看着你才吃得下去。”
裴其失犯恶心。
“做梦吧,滚出去,带上门…”
罗容生不走,把花放在桌子上,几步就走到他面前,然后裴其失不得不停下工作的动作去看他。
裴其失出言不逊的话还没说出口,罗容生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罗容生…你他妈的…”
罗容生对他笑了笑。
裴其失把眼睛闭上,任由罗容生亲他,闭上前的最后一瞬,视线划过罗容生入神的瞳孔。
他记得很久之前,他亲眼看到罗容生被表白,看着对面男生拿着的那束花久久没有回应。
然后那个男生等了一下不耐烦了,问罗容生,你他妈的装什么清高,答不答应…
然后那个男生摔在了地上,那个时候,裴其失把那个男生打道地上,那一瞬间,罗容生看向他的眼睛,也是这样的…
裴其失记得,白色到花束在罗容生这里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哪怕那个男生后来把罗容生又堵着打了一顿。
罗容生赖起来就是没脸没皮的,在裴其失的办公室吃了睡了玩了,在沙发上一待就到了晚上。
罗容生睡得很安静,很沉很死,几乎感受不到外面到一点动静。
裴其失点亮手机看到那个红点一直持续到跳着。
大概一分钟六十二下。
公司的人还是不懂裴其失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
罗容生劣迹斑斑,他的诞生不符合天理,他到行为容不下地规。
却不知道…如果罗容生是水的话,那看透一切又包庇一切的裴其失就是天。
水和天是一个颜色的。
……
所以…
爱吗…?
……
裴其失蹲在罗容生面前,看着他的脸,淤青褪色,记忆变淡,那道疤还是牢牢的刻在罗容生脸上。
真让人恶心…
裴其失伸手摸了摸罗容生可爱的脸。
靠着哥哥养着的人怎么长大…泡在温水里的疤怎么愈合…
罗容生甘之如饴…
裴其失摸了摸又放下手来。
罗容生,你的审美太差了…白色的花是拿来送死人的,罗容生,你太懒了,过去怎么久,面做的还是这么难吃…
声音轻得几乎是喃喃自语…
“可以长大吗…?”
“罗容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