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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损友结界 周日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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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晨,林初晚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段衍的对话框上。凌晨两点十七分的那条消息——“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缩在墙角的人,不大声说话,不占据太多空间,但它存在。它存在本身,就是全部的意味。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漱了。刷牙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牙膏沫挂在嘴角,头发翘起来一缕,像一只睡懵了的猫。她想起段衍说“是”的时候,肯定不是这个表情。他大概还是那个样子,面无表情,桃花眼里没有波澜,说出来的话像在陈述一个和他无关的事实。但他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回复这一个字,所以他的心里一定有过波澜,只是他的脸不允许它表现出来。
上午,林初晚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卷子,做着做着就想到了别的事。沈栀那句“你男朋友打球挺好的”一直在她脑子里转。一个陌生人对她和段衍关系的推测,本来不值得在意,但她在意了。不是在意“别人怎么看”,是在意“别人看到了她没看到的东西”。别人看到了默契,看到了近,看到了“一对”。她自己有没有看到?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段衍是一个很好的搭档,一个会在她回头时站在原地的搭档,一个会在凌晨两点说“是”的搭档。这些事超出“搭档”的范畴了吗?她没有答案。
手机震了,段衍发来的。
段衍:今天有空吗?
林初晚:有空。怎么了?
段衍:来我家。商量下一对的事。
林初晚:好。
她换好衣服,拿了笔记本,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又去同学家?”“去搭档家。”“什么搭档?”“社会实践项目的搭档。”林妈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探究,但最终没有多问。
林初晚出门后深深呼了一口气。“搭档”这个词,现在说起来已经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段衍家还是一样干净。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他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水,杯子是白色的。他把水递给林初晚,林初晚接过去喝了一口,是温的。他连水的温度都会算好。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段衍把一张纸放在茶几上,上面写着第四对到第九对的新计划。林初晚拿起来看,每一对都列了基本情况、难点和策略建议,字迹比上次更工整。
“林屿和沈栀昨天涨到28%了,”段衍说,“但接下来可能会卡住。”“为什么?”“因为他们的问题是‘不敢承认’,不是‘不敢靠近’。他们已经靠得很近了,近到再近一步就是恋人。但这一步他们不敢跨,因为跨出去就回不来了。”
林初晚想到沈栀说“他这个人还行,就是嘴太欠了”。如果有一天林屿不欠了,不对她嘴欠了,她会不会觉得少了什么?如果有一天沈栀不和他斗嘴了,林屿会不会觉得那个每天和他吵架的人不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长在斗嘴里了。
“所以我们下一步要让他们不得不承认?”林初晚问。“可以试试制造一个情境,让其中一个人先开口。”“比如?”
段衍想了想。“比如让沈栀以为林屿有喜欢的人了。”
林初晚看着段衍,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这个主意一点都不平静。让沈栀误以为林屿有喜欢的人了——她会吃醋吗?如果她吃醋,就说明她在乎。如果她在乎,就可能主动采取行动。嫉妒是最好的催化剂,因为嫉妒比喜欢更容易被感知。
“可以是可以,但要做得自然,不能让她觉得是假的。”林初晚说。
“让林屿自己来说。”段衍说,“不是跟沈栀说,是跟别人说,但让沈栀听到。”
林初晚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让林屿‘无意中’告诉别人他有喜欢的人,沈栀听到。”写完她在下面画了一条线。这个计划的执行者不能是林初晚,不能是段衍,最好是一个和沈栀关系好的、嘴不严的、但不会引起怀疑的人。她在这条线下面写了一个名字:张远。
下午,林初晚和段衍在客厅里把后面几对CP的初步计划都过了一遍。第五对江辞和温晚是隔壁班的,需要跨班合作;第六对周深和安然在高一,不太熟悉;第七对有心理创伤;第八对分手半年;第九对暗恋三年。每一个都有不同的难点,都需要不同的策略。
林初晚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这么多对,我们忙得过来吗?”“可以。一个一个来,不急。”“你总是说不急。”“因为急没有用。”
林初晚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很清晰,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利落,那种好看不是惊艳的好看,是耐看的好看。看久了不会腻,反而会觉得越来越好看。
“段衍,你有没有想过系统为什么会选你当我的搭档?”“想过。”“为什么?”“不知道。但我不在乎。”
“不在乎为什么?”“因为不管系统怎么选,结果都是一样的。”林初晚没有听懂这句话,但段衍没有解释。他站起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番茄和三个鸡蛋。
“留下来吃饭吧。”他说。“你做饭?”“嗯。”
林初晚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段衍洗番茄,切番茄,打鸡蛋。每一个动作都很专注,不是那种“我在做一件重要的事”的专注,是“我在做一件不需要多想的事”的专注。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做饭的?”“初二。”“为什么?”“因为没人做。”
林初晚看着他,心里又涌起那种说不清的感觉。一个人从初二开始自己做饭,一个人住,一个人在凌晨两点发消息,一个人在球场上看她。他是一个人,但不孤独。因为他习惯了一个人。
面煮好了。西红柿鸡蛋面,和上次差不多的味道,但这次林初晚在里面吃到了更多的鸡蛋。段衍把剩下的鸡蛋都倒进了她的碗里,她自己碗里的鸡蛋还是一样多。
“你把鸡蛋都给我了,你呢?”林初晚问。“我不爱吃鸡蛋。”
林初晚看着他,没有戳穿他。她说她不爱吃鸡蛋,但之前两次做饭他都用了鸡蛋。一个不爱吃鸡蛋的人不会在冰箱里常备鸡蛋。他在说谎,但这是好听的谎。
吃完饭,天已经暗了。林初晚帮他把碗洗了,两个人站在水槽前,和之前一样的站位。水流的声音盖过了一切的安静。
“段衍。”“嗯。”“你觉得我们会一直是搭档吗?”“不知道。”“如果系统任务结束了,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段衍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
“会。因为我想。”
林初晚愣住了。不是因为他说的话,是因为他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平时的疏离,没有冷淡,没有“生人勿近”。那是一种她没见过的眼神——软的,暖的,像冬天的阳光。被他这样看着,她忽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走了。”林初晚说。
“我送你。”
“不用,天还没黑。”
段衍还是送了她。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走过小区的花园,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初晚停下来。
“到了,”她说,“你回去吧。”段衍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段衍。”“嗯?”“谢谢你今天的鸡蛋。”
段衍没有说话。林初晚转过身,往南边走。走了十几步,她没有回头,但她的手机震了。
段衍:你刚才回头了吗?
林初晚:没有。
段衍:为什么?
林初晚:因为我知道你在。
她把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脚步慢了下来。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她说了一句真话——“因为我知道你在”。她不是不想回头,是不需要回头。她不回头也知道他在那里,这种“知道”不是从回头这个动作得来的,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走了一段路后,她的手机又震了。
段衍:我也会在。
林初晚看着这四个字,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也会在”这四个字,是人类能给出的最温柔的承诺。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爱你”,是“我会在”。在你需要的时候在,在你不需要的时候也在,在你回头的时候在,在你没有回头的时候也在。只是在那里。只是存在。只是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叮!信任值+5。当前信任值:57/100。”
57分。
林初晚把手机放进口袋,加快了脚步。秋天的风从身后吹来推着她往前走。她没有回头看——不是因为她不想,是因为她知道他在。
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