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雨季未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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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像是一道赦免令，将学生们从一天的沉闷中释放出来。
教室里很快变得空荡荡，只剩下桌椅碰撞的声音和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林柚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她一本一本地将书码放整齐，连书角都对得整整齐齐，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她的余光，却始终不受控制地飘向右后方。
尤晚意还坐在那里。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家，而是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橡皮，无意识地擦拭着桌面上一个早就不存在的污点。她的肩膀微微耷拉着，像一只被雨淋湿后无处可去的小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林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了一下。
昨天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不仅割伤了尤晚意，也让她自己疼得无法呼吸。她看着尤晚意，看着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女孩，此刻却将自己封闭在一个小小的、悲伤的世界里。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拿起自己的书包，却没有立刻背上，而是走到尤晚意的桌前，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嗒、嗒。”
声音很轻，却像两颗小石子，投入了尤晚意沉寂的心湖。
尤晚意猛地抬起头，看到林柚站在自己面前。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熬了一整夜。看到林柚，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林柚……”她小声地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不确定。
林柚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尤晚意，目光从她泛红的眼尾，滑到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然后，她伸出手，从自己的书包侧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盒低脂牛奶，还是温热的。
这是尤晚意最喜欢的牌子，也是她昨天想送给林柚的，可她却在犹豫了整整一天后，才终于有勇气拿出来。
林柚把牛奶轻轻地放在尤晚意的桌上，正好压住了那块被擦得发白的桌面。
“还热着。”林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喝了吧。”
尤晚意看着那盒牛奶，眼泪又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你拿走吧，我不要你的东西。”她小声说，像是在赌气，“你不是说……说我们以后不要一起走了吗？”
林柚的心脏猛地一抽。
她就知道，尤晚意把那些话都记在心里。那些伤人的话语，像一根根刺，扎在了女孩的心上。
林柚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没有看尤晚意，而是看着窗外璀璨的霓虹灯火。
“昨晚……是我不好。”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
尤晚意愣住了。她从没想过，傲娇得像只孔雀似的的林柚，会主动向她道歉。
“我只是……”林柚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只是怕你受伤。我们的世界不一样，我怕你因为我而染上本与你无关的麻烦。”
她转过头，看着尤晚意，眼神里是她从未有过的认真和脆弱：“晚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因为任何人而难过，哪怕那个人是我。”
尤晚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可是林柚，”她带着哭腔说，“你……你对我真的很好，比谁都好！”
林柚没再接话，只伸出手，轻轻拭去尤晚意脸颊上的泪水，指尖的温度让尤晚意心头微微一颤。
“我不是要干涉你交朋友，晚意。我只是……”林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我只是希望你能一直干干净净、快快乐乐的。你的世界应该是阳光和彩虹，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
尤晚意看着她，看着这个总是坚强得像座山一样的女孩，此刻却露出了如此柔软的一面。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
她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那盒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一直暖到心里。
“那……那你以后不许再不理我了。”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撒娇道，“你要是再那样，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林柚看着她，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丝浅浅的笑。
“好，我答应你。”
她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一张便利贴，那是一张纯白色的，和她平时用的黑色中性笔一样，简单而干净。
她低下头，在便利贴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字迹隽秀刚劲，力透纸背。
写完后，她将便利贴折起，递给了尤晚意。
尤晚意接过便利贴，打开，上面写着：
“以后，我保护你。”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刻意的解释，却比任何道歉都来得都有力量，更让人安心。
尤晚意看着那行字，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难过，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难以言说的喜悦。
她把便利贴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自己的语文书里，然后抬起头，冲着林柚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暮色四合，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外逐渐灯火通明，教室里的灯却还没有开。昏暗中，两个女孩的身影靠得很近，中间掺杂着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
林柚看着尤晚意小口小口地抿着牛奶，看着她脸上重新浮现出久违的笑容，心里的那块沉石终于平息。
她知道，她们的雨季，终于过去了。
而在那之前，她需要先解决掉那个让尤晚意流泪的根源。
她的目光越过尤晚意，看向了教室后门。
江烈正靠在门框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到林柚看过来的眼神，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林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笔账，她还没跟江烈算。
如果不是他，尤晚意就不会受伤，她们之间也不会闹成这样。
她拿起桌上的英语书，卷成一个筒，然后毫不留情地敲在了江烈的后脑勺上。
“江烈，出来一下。”
江烈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捂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林柚：“柚姐？怎么了？红毛那孙子又找你麻烦了？”
林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放学后，老地方见。我们谈谈。”
江烈看着她那副“风雨欲来”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眼眶红红、却带着笑意的尤晚意，瞬间明白过来。
他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柚姐，我……我能不去吗？”
“你说呢？”林柚挑眉，手里的英语书又举了起来。
江烈立刻怂了：“去！我去！一定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了一眼教室里的陈安安。陈安安正捂着嘴偷笑，看到他的眼神，还冲他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
江烈欲哭无泪。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闷热的九月午后，和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雨季未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