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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野花 野草找到了 ...

  •   “岭兴,起床了!已经七点了,我没见过你上学的日子七点还没起呢。”
      郝薇推开门,就看见兄弟两人互相抱着熟睡。米烬尘下巴搁在米岭兴柔软的头发上,整体嵌合得很完美。
      郝薇第一次见两兄弟十六岁还睡在一起,有点不忍打扰了。于是拿了手机,给荆琳打了电话请假。
      房间里的阴沉开始散去,慢慢有了秋天的模样。也许是因为阴了一上午,差不多八点,米岭兴才醒来。
      “烬尘,米烬尘!”米岭兴立马推了推他弟,还摇了摇他弟的脸,“几点了?完了迟到了!”
      米烬尘被他哥摇醒,一开始没有多清醒,还在半梦的状态里。可一听到他哥说迟到了,眼神一下子就发了光:“什么?”
      拿了手机一看,八点十三了。
      米烬尘立马回了自己卧室换衣服,收好书包下楼时才看见不慌不忙的郝薇和黄姨还在沙发上边嗑瓜子边第二次骂秦年怜的傻逼老公。
      “妈,你为什么不叫我们啊!”米岭兴不吃早饭了,直接到玄关开始换鞋,米烬尘则快速地把桌上冷掉的牛奶喝了。
      “哦!我一开始叫了你们的,结果看你俩抱在一起睡,不忍心打扰你们,你俩十六岁后都没看睡在一起过,还抱着睡!”
      黄姨也显出皱纹亲切地笑:“是啊,好久没见你兄弟俩这么亲热了。”
      没时间理这俩“嘴舌”了,两个人拿了书包立马出了门,甚至忘了牵手。
      “诶!忘了告诉他们请了假……”
      “没事,凭两少爷的悟性,哪怕请了假也坚持去上学!”黄姨又磕了颗瓜子,“快快,接着说,那狗男人后来……”
      走到半路,米烬尘才追上米岭兴,牵上了手,顺带超过他哥,拉着他哥跑。
      终于跑到学校,两个人进了班打报告,在全班和老师的注视下走向了座位。
      “诶诶,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沈言林趁着数学老师不注意,立马往后面撇。
      “我靠,睡过头了。”米烬尘小声说了句,拿了支笔。
      结果还没开始听,《致爱丽丝》就奏响了。
      米岭兴米烬尘:“……”
      沈言林听下课铃响了,立马转过身,刚想找米岭兴聊天,就听见讲台教鞭一响,老男人的声音吼着:“沈言林,我说下课了吗!”
      沈言林一下子被唬住,转回身子,做了个“我去你妈”的口型。
      一边的杜擎轻蔑的一笑,被沈言林听到了。等到杜擎看向黑板,就看见沈言林单挑的眉毛和想杀人的眼神。
      “我靠你有病吧。”杜擎朝沈言林小声骂了一句。
      沈言林没说话,继续等下课。
      “这节课就到这里,同学们……”
      “老子操你大爷的。”沈言林直接朝杜擎骂了句。数学老师没反应过来,直接拿了教案出教室。
      “老子他妈理没理你,你骂我。”
      “那你上课你笑你二大爷呢?”沈言林又抓着杜擎的衣领,心想再他妈说一句就把他毙了。
      这个时候杜擎噤了声,心里明白再说一句话就要挨打。
      “诶诶诶!沈言林你又要干什么!”荆琳刚准备进教室看有没有疯闹乱飞的,就看见反面例子,“你一天就不能清静清静做你的顶级omega遇见高富帅的梦吗!自己一天天挑战别人,你是慈禧还是什么?”
      沈言林被说得无地自容,放了衣领开始装好学生端坐着。
      米烬尘觉得这比“老强”还要厉害个十几上百倍。
      一边的杜擎则又开始捂着嘴轻蔑地笑,被沈言林一瞪,又严肃了起来。
      荆琳往头上套好“牛马绳子”,又朝沈言林和杜擎两个瞪了一眼,才开始上英语课。
      上课无聊之余,米烬尘一转眼,就看见杜擎拿了一部手机在课桌底下打字,不知道在给谁发短信。
      云理苑竟然还有人带手机,米烬尘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初中胆子大,才会在云理苑上课时玩手机还开排位。
      这样一算,他确实有两三个月没玩过某个匹配机制气死人的游戏了。
      英语课下课就放学,沈言林转过头去找米岭兴:“岭兴大宝贝,今中午能不能去人家家里吃午饭,又是我一个人,好孤单哦……”
      “不行,我哥要跟我一起回家。”米烬尘直接帮他哥拒绝了,嘴里还开玩笑,“我哥才18,万一被你们骗了怎么办,我只有一个哥哥。”
      沈言林见无果,只好委屈地说:“好吧……下次来。”说完,就背着包走了。
      “哥,今中午你回……”米烬尘刚想问他哥中午去不去外面吃,就看见他哥拿了部手机出来。
      “哥,你怎么带了手机?”
      “你不知道吗,云理苑可以带手机,只不过上课必须关机并且不允许碰一下,下课也是。”
      “我今天上课看见杜擎用手机发短信。”米烬尘好像在告状似的跟米岭兴讲。
      “那你别学他,”米岭兴牵了他弟的手,往外面走,又问他,“那你如果带了手机,有没有自律性?”
      “有,我已经三个多月没玩游戏了,哥,我进步大不大?”
      “嗯,大,你以前还让我帮你抄笔记。”米岭兴跟逗孩子似的夸米烬尘,米烬尘开心地笑着,把手松开去抱他哥的脖子。
      “别到处动,痒……”米岭兴说。
      米烬尘还在他哥的脖颈处磨,他哥的手机便响了。
      米岭兴打开手机一看,是沈言林的电话。
      “岭兴,我在学校后门的巷子,有五个人要打我……”话没说完,就听到手机摔在了地上,再也没人回话过来,应该是人也被砸到了地上。
      通话被挂断,米岭兴立马往后门冲,还报了警,米烬尘跟着他哥跑出云理楼。
      到了后门,顺着路口往对面走,果然看到了四个人在拍视频,另外一个人正下半身赤裸,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米岭兴拿了根棍子就招呼上去,把正在拍视频的人手机砸烂,冲他脑袋上就是一棍。
      “我靠,这小娘们儿跟班来了,别急,老子……”
      一声惨叫冲破云霄,其余的人望过去,只见脱了裤子的那人下面已是一大片血红,而沈言林也呕吐一般“呸”了口东西,那东西一声清脆砸在地上。
      “我靠!”另外四个混混看见倒在地上捂着裆部的老大,吓得往后面退想跑。
      “他娘的跑你妈呢。”米烬尘抓住一个混混的头发,一下子把他砸到地上,那团“软体”被压了一下。
      米烬尘直接一拳上去,那混混的门牙掉了两颗。沈言林也顾不上嘴里是血还是□□,直接冲上去掏出那混混的手机,用手机一个接一个的扇着巴掌。
      等到警察来了,手机也被摔烂了,这场闹剧才结束。
      混混的老大已经被送去医院,沈言林也主动承担了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但由于防卫过当,且是未成年,受到了警方的思想教育。
      剩余两个人的手机里的视频,已经从混混老大口中得知他们还没有删掉。删掉后,剩下四个混混都因为侮辱罪和寻衅滋事罪等锒铛入狱,混混老大则也要带着那“不完整的”一身陪着他的兄弟们。
      至于米烬尘和米岭兴,两个人虽然也参与了斗殴,可米岭兴属于见义勇为,而米烬尘属于寻衅滋事,被记了过。
      下午两点三个人到校,荆琳也很早来了。可她还没来得及叫人去办公室,就看见沈言林揪着着杜擎的衣领,带着他的破手机来了她办公室。
      “解锁。”沈言林第一次好声好气地对着杜擎说。
      见杜擎不动,他提高了嗓门:“你他娘的听不懂话是不是!解锁啊!今天我沈言林不找出你的‘狗尾巴草’我就跟你杜擎姓了!”
      杜擎见荆琳的目光也开始犀利起来,就用指纹解开了锁。
      刚亮屏幕,沈言林就夺过手机,找到微信,一字一句地阴阳怪气念起来:“大哥,今中午帮我堵个人。”
      “堵谁啊弟。”
      “我同桌这个臭娘炮,他妈的一天装的不行,看他妈的不顺眼很久了,到后门巷子堵他。”
      “OK的老弟,250块钱。”
      “您已转账250元~”
      刚念完,沈言林就截了屏发到班级群里,随后“啪”的一下把手机摔在地上,脚还踩了两下,等脚移开时已经是白花花的屏幕了。
      “不用管,我赔得起,我今上午上课就看见你捣鼓手机了,还看见你转了250块钱,我操你妈了个逼的杜擎你家里是不是早餐都吃……”
      “言林,先别讲了。”荆琳阻止事态进一步扩大,“我先说今天这件事,如果大家都心平气和地去说,去沟通,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吗?”
      “老师,我想沟通的……”杜擎开始装起了好人。
      “你有沟通?现在人都在医院和监狱了,你跟我讲你沟通了?”荆琳有点激动,不可置信地看着杜擎。
      办公室早就被清了场,等到训完杜擎回去后,荆琳才来解决沈言林。
      “老师,我知道你今天又要讲些什么,但别讲了,我现在都能背下来,我觉得我没有任何错,我只不过是保卫自己的方式太过于激进了。我不会道歉。”
      荆琳没有说话,等到他看到沈言林身上的血迹,她才发现这样一个在她面前“强装坚强”的人连被侵犯后的一点恐慌悲伤都没有。
      原来他才是受害者,他的眼神差点迷惑了别人。
      荆琳起身拿了包,说:“你去班里叫上米烬尘和米岭兴,我们去一趟警局。”
      “去警局干什么,不是已经差不多解决了吗?”
      “你父母要来,事情还早得很。”
      沈言林顿时觉得晴天里响了一道霹雳,那两个“死”在国外的父母要回来。
      什么意思?要回来,回来干什么?看他被猥亵得有多美?夸他把别人生殖器咬下来有多狠?欣赏他现在还忧心忡忡的自己的那些“艳照”?
      “死”在外面的人凭什么要回来!生了他不养他只知道拿钱的人凭什么回来!把他丢给那个只会打他□□他的舅舅的人凭什么回来!
      他拖了半截飘了的魂去了教室,报告了一声:“烬尘,岭兴,跟我走,荆琳找。”
      两个人也很诧异,也都以为这件事结束了,结果下了楼,上车才知道还没那么简单。
      “我说你们两个,下次见义勇为还是要用正确的方式,报了警就应该好好拖住对面。但如果当时情况危急,米岭兴的做法也可取。但是米烬尘啊米烬尘,别人都要跑了你突然给别人来两拳是干什么?那医药费等会儿去了警局还要付,你自己跟你妈说!”
      米烬尘“嗯”了一声,回了一句:“他们手机里还有沈言林的视频,我想的是把他们都拉住,删了视频再走……”
      荆琳听了也心疼,自己的学生没能好好学习就算了,还要承受这种可能被勒索的生活。
      车速越来越快,很快到了警局。
      四个人进了厅门,郝薇早就来了,看见两个儿子立马起来去问有没有受伤。
      “没有,”米岭兴说,“还有,弟打掉别人两颗门牙,还要付医药费。”
      “妈已经付过了,顺带付了精神损失费,下次有人要是这么对你们,就打回去,我去付医药费就是了,”郝薇担心的神色舒展开去,”你们见义勇为是好的,可下次还是要注意方式。”
      沈言林还坐在靠椅上,荆琳坐在旁边想找他说说话,聊聊天,结果发现沈言林根本不在状态,一直出神地望着外面的阴沉。
      不一会儿就停了一辆黑车,下车的是一个西装的中年男人和一个MAX MARA大衣的女人。
      沈言林不由得绷紧了神经。那对夫妇进了警局,看见坐在靠椅上的沈言林,衣服上还沾着血迹。
      男人一下子拉起了沈言林,一只大手“啪”的一下扇在了沈言林白嫩的脸上,片刻见红。
      “你个狗东西,让你一天少拈花惹草,你知不知道赶回来要多累!私人飞机开一次要多麻烦!”
      女人摘了墨镜,眼神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上去扶着沈言林,大骂男人:“你这是干什么!没看到儿子身上还有血吗!你一天在外面凶惯了,回国就这么对待你唯一的儿子!”
      荆琳也一下子站了起来,连忙安抚沈谷的情绪:“家长不要动手,好好说,好好说,言林在学校很听话的。”
      沈言林低下头去,眼睛憋得通红,死死咬住嘴唇,米岭兴走到他旁边,帮他擦去眼角的泪。
      “你哭什么!你很委屈是吧!你一天少给我惹事我们家就能多挣点钱!我和你妈养你不累吗!舅舅养你不累吗!会不会体谅我们!刚好十六岁了,你不是喜欢alpha吗!我立马给你找一个!别读书了,给我滚出去嫁了!”
      “沈谷老子草你妈了个逼的,你他妈有什么义务骂我,你沈谷除了血缘关系还有一个地方像我爸吗!”
      “你说我拈花惹草,那我请问你他娘的哪只眼睛看到我拈花惹草了!我如今十六岁除了吃奶的时间有管老子一下吗!你知不知道我被舅舅骂过!被他打过!被他侵犯过!他被我送进去的法庭上你们他妈的来都没来一下!你他妈的出去这么多年知道这些吗!知不知道!”
      “你们从来没回来过!每天的早饭我自己吃,晚饭我自己吃,中午饭有时候没人陪我就选择不吃!你们给我打的这么多钱我现在还剩了三千多万!要不要我把这些钱变现砸死你们两个人!”
      警局里没有人再讲话,沉默的沉默着,流泪的还在流着泪……

      沈言林是在舅舅家长大的,却不是舅舅养的。
      沈谷和樊嘉原本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只不过不小心怀上,樊嘉爱美,不想加速衰老,就没有流掉孩子。
      两个人嫌孩子太麻烦了,等到孩子长了牙,两个人就飞到了国外,开始做生意。
      等到言林4岁时,沈谷和樊嘉生意大爆,钱跟滚雪球一般滚了两年多,不知不觉滚成了h国的前十财富榜。
      可两个人在已经有数不尽的钱的情况下还是选择继续在国外搞事业,完美错过了沈言林的童年。
      沈言林五岁上幼儿园,要画爸爸妈妈,他只画了舅舅,老师问他:“怎么只画爸爸啊。”他只笑着说:“这不是我爸爸,这是我舅舅……”
      幼儿园老师跟家长反映过很多次情况,说要多多重视和孩子的陪伴。
      那次樊嘉原本说要回去陪孩子,可还是被沈谷劝住了,没有回家。
      舅舅酗酒成性,喝完就打他,沈言林性子随了他爸,八九岁就敢和他舅舅开打,两个人每次打得家里一片狼藉,玻璃该碎的碎,桌子该断的断。
      一次舅舅半夜没有喝酒,一直在对着手机哭,哭那个交了大半年的女朋友卷了钱跑路,明明两个人还上过床,结果谈起钱什么都散了。
      沈言林下了补课班,回来时就看见他舅舅在沙发上看手机。14岁的心灵足够成熟,听见手机里的缠绵音色,一下子就知道看的什么内容。
      他刚放下书包进厕所洗脸,就听见厕所门的锁被人锁上,舅舅便把他按在墙上,脱了裤子,露出一根“花茎”……
      等到舅舅出来后,沈言林已经倒在浴缸里饱含泪水地臭骂好久。
      “你不是喜欢alpha吗,老子给你爽了一顿,还骂老子是吧。”舅舅便又走进浴室,借着没发泄完的欲望,沈言林又哭了一遍……
      后来他报了警,舅舅被判了十五年,而陪他完成整场官司的是他的班主任,不是他的父母。
      ……
      而现在,他又一次被侵犯,还要担心哪天会不会在社交软件上看见自己半打马赛克的照片。他的父亲,不,沈谷却还在怪他拈花惹草。
      沈言林人生中第二次哭没有大吼大叫,还是在臭骂,臭骂他爸和进去那个畜生没什么两样。
      “言林……”樊嘉去擦沈言林的泪。
      “别碰我!你们不是嫌麻烦吗!滚啊,滚回那个你们的公司去!别管我了!我沈言林以后和你沈谷,你樊嘉没有半毛钱关系!”
      说完,沈言林就跑出了警局。
      荆琳刚想跑上前拉住沈言林,就看见沈言林从马路的这一边往中间走。
      一阵急刹车的声音,警局里的人都往外看,沈言林感到天昏地暗,后脑勺着了地,倒在阴沉的天色里,没有起来。
      天空阴沉了好久,不知还会不会再像夏末那样拥有耀眼的一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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