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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牵挂 慢慢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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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教室,米烬尘坐到座位上,开始听课。
数学老师口齿不清地讲,听得他半懂不懂的,一节课四十分钟,2400秒都在听“外语”。
“你会吗?看你上课都没点过头,”米岭兴问了句,“别不懂装懂,我可以给你讲。”
“不会,这一页都不会。”米烬尘装得楚楚可怜,就等他哥关心他。
米岭兴拿过书开始讲,十分钟后,讲完了,米烬尘也听懂了。
嗯,还是跟得上的。
一上午,数学后就是语文英语生物。剩下三节课,米烬尘第一次感觉云理苑讲的东西对于他这种“差生”来讲也不是很难理解。三节课完整地听了,没有走神,也不无聊。
心爱之人就在旁边监督,怎么也不敢走神。
只不过偶尔一转眼,看见那张令人移不开视线的脸,还是会偷偷看两眼……
这样过了两周,到了去榕城的时间。
星期五下午一放学,两人就回各自的房间开始收东西,而郝薇已经在沙发上收拾好了行李。
等到两人下来,郝薇立马打车带他们去了高铁站,登上高铁。
凝城很早就通了高铁,到榕城不过3个小时。
所以,只是等到残月挂了空,三人下了车。
出了地铁站,郝薇第一次觉得,这个让她从小开始就命运跌宕的城市比常满玫瑰的凝城美了很多步梯田。
榕城,不长榕,长的是蓉,木芙蓉。
那天虽然是芙蓉的开花期,可恰不逢时,芙蓉已经泛着深红闭合完全了,映着城市璀璨的霓虹灯,嵌着那一挂残月。
牵着郝薇的回忆,如同落叶融泥……
郝薇的母亲是z国人,26岁生了她。至少在她12岁之前曾是快乐自由的。外婆外公很早走了,太公太婆好像亦是如此。
13岁,郝薇的生活里突然下了一场牵连万千的落叶——她的父亲走了,肺癌晚期,家里积蓄甚至支撑不了一个疗程。走的那天晚上,她父亲甚至没有流泪。
14岁,母亲被□□至死,死之前都还念着:“我还有个女儿,她还没初中毕业呢……”
小小的榕城,曾经承载过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浪漫童真,只是两年的芙蓉花的花期,她唯二的牵挂就如同榕城一天内花满天,一夜内花不遇似的断了,接也接不上。
接不上,也不知道怎么接,也不敢接,怕接了想哭,怕接了想家,打断她在凝城的生活,最后命运再下一场盛大的落叶。
苟延残喘到18岁,自学会计学,成为了四番霜的总会计,计算准确有力,数据全面仔细,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小资产”。
这样一个成功翻身的人,面对爱情却也迷了眼。25岁,她嫁给了张凯起,在凝城的伊甸园内办了婚礼,玫瑰和祝福迎面扑来。
后来,她生下了米岭兴。再后来,被张凯起打到子宫破裂,再无生育能力,她唯一的儿子就是她抚慰伤疤的依靠。
活到如今,她面对这个繁华陌生的城市,一时忘了要去哪里。
米岭兴拦了辆出租车,说:“去檀辛酒店。”
郝薇回了神。
嗯,至少还有这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在身边,牵挂总断不了。
上了车,米烬尘也开始观赏起了这个没见过的城市。
远处高楼林立,护城河的水倒着五彩的灯,道路两边尽是木芙蓉,翠绿夹带深红。
木芙蓉,很好听的名字,也像这个城市的名字。
“酒店提前定好了?”郝薇问米岭兴。
“没,我想的是过去了再订,”米岭兴划了划手机,“你不是在这儿长大吗,明天你带路。”
”变化太大了,我都不认识这些地方了。”郝薇看向窗外,眼里倒映着星光。
“那好,明天跟我,我有网上的攻略。”
很快到了地方,米岭兴付了车钱,三个人下车,去了酒店前台。
米烬尘心里祈求着:一定要只有两间房了啊!这样我就能和我哥一起睡了!
前台姐姐点了两下电脑,说了句:“贵宾三位的运气很好呢,还剩两间单人,一间双人,请问是要订三间房吗?”
米烬尘:“……”
郝薇拿了张卡出来,刚准备说订三间,米岭兴就笑着说:“那就一间双人,一间单人吧,订多了很浪费,占了别人的资源,万一还有别人要住反而是碍了别人。”
郝薇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就说:“那照我儿子说的订,一间单人,一间双人。”
前台姐姐拿了两张房卡,递到了米岭兴手上,微笑对着三人:“祝您住宿舒适!”
米岭兴在电梯里把单人间的卡给了他妈,出了电梯就道别晚安:“早点睡,明天我叫你。”
说完三个人就进了各自的房间。
“你去洗澡,洗完了叫我。”米岭兴进了房间就倒在了床上,呼吸均匀地摊着身子。
“嗯。”米烬尘拿了睡袍,从行李里掏了条内裤出来,进了浴室洗澡。
米岭兴还在床上趴着睡,一直到他的拖鞋掉到了地上,都没醒来。
大概十分钟过后,米烬尘洗完出来。
“哥,我洗完了。”米烬尘穿着睡袍,浑身还散发着水汽,领口半开着,露出少年健硕的身材。
米烬尘摇醒他哥。米岭兴翻了个身,朦胧睁眼,就看见眼前不好好穿衣服的米烬尘。
贴得很近,身上的沐浴露香都还浸润着他的鼻尖,米岭兴的视线刻意避开他弟领口处,缓缓起身说了句:“嗯。”
怕什么来什么。
一站起来,两个人双腿的距离太近,米岭兴重心不稳,马上倒下去,把他弟扯了下去,两个人一上一下躺在床上。
正脸是他弟的喉结,抬头是他弟的脸,低头就是他弟的胸肌,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早知道就订三间房了!
米烬尘偷偷笑了一下,米岭兴没发现,他便起身拉他哥起来,还让了位置。
“我只是叫你洗澡,你怎么把我往床上拉。”米烬尘又装无辜。
“你……”米岭兴欲言又止,选择不再解释,转身拿了睡袍去洗澡。
米烬尘坐在床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拉得足够低的胸口,暗暗笑了好几下。
米岭兴太能忍了……
他选择倒了下去,边睡边等他哥。
可能快11点,米岭兴裹得严严实实地上了床。空调开得足够低,他帮米烬尘盖了一点被子,自己挤了进去,抬手关了灯。
两个人的脊背间有几厘米,米岭兴却感觉深深交融了米烬尘的体温,回想起来刚才的事,脸在夜色里潮红不已。
大概一个小时过后,他好不容易平息了呼吸,正要睡着,就感觉小腹被人抱住,肩背被压住,颈窝间夹着那人的下巴。
他感觉到米烬尘的嘴角轻轻地摩擦他的鬓角,听到一阵小声的气音:“哥,我好想得到你……”
“好想让你也爱上我……”
“以前你夺走爸爸的爱我不恨你了,如果你嫌不够我也可以给你……”
“我的初吻都给你了,我只求你爱上我,一秒也可以,我好爱你……”
米烬尘的鼻尖开始往他的腺体上探寻,细碎的吻拍在脖颈和锁骨处,这令他不得不清醒,不敢出声……
等到那人松开了手,倒向另一边睡去,他才开始慌乱地平复心情。
原来是真的……
他转过头,看见米烬尘眉眼间的舒缓,空调的冷风把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米岭兴回了头,慢慢闭上了眼睛,鼻息也开始平稳,没有多久,也沉沉睡了过去。
他罕见地做了个梦,梦见米烬尘把他锁在房间里,不放他走,压在床上和他融合了一夜,心跳乱得他马上要死去。
梦中他是个omega,第二天早上就发现自己怀孕,为了不牵连米烬尘,只好让他逃到国外,自己回家拖住爸妈。
一开始米烬尘不答应,装着可怜的样子央求了好久。最后,发现留不住,拿锁链勒死了他——那原本是拿来锁他的。
被那股强烈的窒息感猛地惊醒,米岭兴从床上突然坐了起来,把米烬尘也吓醒了。
米烬尘开灯,问他:“哥,怎么了?”
“做噩梦了?”
米岭兴脸上慢慢有了血色,回了神,心脏还猛烈的颤动,喘着粗气,身体突然没了力,倒在了米烬尘的胸口处。
“嗯,做了噩梦,太害怕了,没事……”
其实有事……
米烬尘把他哥抱进怀里,胸上眼泪湿热的触感和玫瑰香的味道占据他的感官,他对米烬尘柔声安慰:“没事,我在你旁边,别害怕了。”
“做了什么梦?”
米岭兴还倒在他弟的胸膛上,睫毛被泪水浸湿,带着绵长的嗓音说:“我梦到你拿锁链勒死了我……”
米烬尘一怔,把怀里的米岭兴抱得更紧了些,说道:”怎么会杀了你,我们是亲人,这辈子都是,我说了可以保护你一辈子的。”
“除了这个,还有梦到其他的吗?”
米岭兴想了一下,说了句:“没了。”
他又重重地吐了几口气,说了句:“关灯吧,没事了,明早还要去玩。”
“好,”米烬尘关了灯,可还是没把他哥放开,“我抱着你睡,别害怕了,我就在你面前。”
“嗯。”米岭兴安心躺下,脸颊埋在米烬尘凸起的喉结处。
米烬尘咽了咽喉,喉结滚动,那个凸起顶了一下米岭兴。
米岭兴那晚上听见他弟说的“信任”,一开始觉得是自己当时半梦半醒听错了,觉得是自己不正常,竟然会这样想他弟。
而今晚,米烬尘那些令人发红的话直接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他才知道那晚上他根本没听错。
这种错觉他早就感觉到了,每次努力地想保持好界限,可总是不自觉地对这个没有血缘的弟弟关心过度。
他突然回想起他对父母做的承诺,不爱上他弟,跟他弟保持好界限。
……
米岭兴第一次尝到了失信的滋味……
可对比起他和米烬尘这层早就变了味的关系,毁坏承诺也好像并不罪恶。
那他要不要表白?要不要直接戳破这层关系纸?
米岭兴在心里画了个大叉,理由很简单,他们的牵连支持不了父母的阻挠,他们对于感情都太过迟钝愚笨,对于未来都还没有好的期盼。
迟早要分开,不如简单点,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而这个答案在他的心里原本已经扎了根,此刻又开始动摇不定……
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才能让这个想法再次固定……
两人抱着睡着后4小时,闹钟就和窗外的落叶声一起响了。
米岭兴醒了过来,推了推他弟的肩膀,催促道:“起床了,烬尘。”
米烬尘惺忪睁眼,看见他哥已经脱离了他的怀抱,拿了衣服进浴室开始换衣服了。
于是,他索性直接在床上开始换,把睡袍脱了,换上了行李里备好的衣服。
等他换好了下床,米岭兴也出了浴室的门。
靠,就该换慢点的……
“我洗好脸了,你快点。”说罢,米岭兴就换了鞋在门口等。
等了大概三分钟,米烬尘也穿好了鞋,米岭兴拿了门卡,打开门时手上就多了一只“束缚”。
“我们去叫妈起床,别牵了。”
“一起牵着去叫,她来了就放开。”米烬尘央求着。
米岭兴算是妥协了,可出了门一拐角,就看见他妈已经做好了造型刚准备找他俩。
“妈,不是说我们去叫你吗。”两个人迅速撒了手,不自然地把手搭在两腿边。
“太开心了,四点起来做了个造型,”郝薇整理了一下头发,两条胳膊就搭着两个儿子,“走,小子们,我请你们吃早饭。”
米烬尘开了个玩笑:“早饭都请我们,这三千准备留着发霉呢。”
郝薇笑了两下,说:“行吧,那就自己付自己的。”
出了酒店,母子三人说是出来旅游享乐,结果早饭随便吃了点馒头。攻略写着一定要吃榕城的芙蓉花早点,可三个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接下来去哪里?“米烬尘问他哥。
“我看看……”米岭兴翻了两下手机,“我们去买点好看的,妈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是可以,就是你弟这个直男可能不感兴趣。”郝薇说完就笑得不行。
米烬尘倒觉得:不就买点什么东西,到底有什么无聊的。
等到三个人进了个文创店,郝薇和米岭兴在帽子的柜木架子边照着镜子挑了好久,他才真的觉得无聊。
“儿子,你说我这顶怎么样?”
“显老。”
“你妈本来就老了!”
“那就显得更老。”
“你个白眼狼,这么没情商。”郝薇放下了帽子,刚准备拿另一顶去问米岭兴,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柔和的女音。
“诶,郝薇?”
郝薇转过头,看见一个和她一样淡蓝色长裙的女人,一看那张脸,顿时惊喜地叫出声:“秦年怜!这么多年没见了,看着还是很年轻。”
秦年怜笑了笑,顺势挽着郝薇的手,说:“好不容易来一次,姐妹俩去叙叙旧,今晚上我们再去搓一顿!”
郝薇跟着秦年怜走了两步路,才想起丢在店里的两个崽。米岭兴本以为他妈会对秦年怜说一句“我跟孩子来的,下次再聚”,结果转头一句:“我跟我闺蜜先走了,你们兄弟两个今天随便玩,钱不够了跟我讲哈。”
没两秒,两个人就跑出了店,高跟鞋“哒哒哒”的,像是有人在追似的。
米烬尘内心狂喜:那跟约会有什么区别!
米岭兴无语完了,说好的母子旅行呢。转头就拿了顶帽子问米烬尘怎么样。
米烬尘也不敢说不好看,于是说了一句:“好看。”
又挑了顶兔子的头套,问:“这个呢?”
“好看。”
“那就这顶了,“米岭兴又拿了一顶不同颜色的,递给米烬尘,“你也买一顶,我们两个戴同款,拍照才好看。”
米烬尘拿了过来,戴上后照了下镜子:好像情侣款……
两个人到收银台付了钱,戴着这两顶“情侣款帽子”出了店门。
“别急,我拍照。”米岭兴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催促米烬尘摆pose。
“怎么摆?”
“手吊着帽子,把头靠向我。”米岭兴拇指准备点快门,就看见手机里他弟搭着帽子的拉条,脑袋靠向了他的头。
“3,2,1。”“咔嚓”一声,两人照了一张完美的照片。
两个人又做了其他不同的姿势,总共下来有十几张。
“好看。”米岭兴翻着照片说。
“你好看还是我好看。”
“我们两个最好看。”
米岭兴说罢就拉着他弟的手在商场里继续走。走着走着,就感觉他弟的手握得紧了些。
“松一点,我手都痛了。”
“哦。”米烬尘松了一点。
“现在又去哪里?”
“刚才你都陪我逛了帽子,“米岭兴这次没翻手机,而是来了电玩城,“抓娃娃,怎么样?”
米岭兴从小就擅长抓娃娃,可自从八岁后就再也没抓过了,因为张凯起觉得他这样和游手好闲的人没什么区别,所以每次抓娃娃都要打他,抓到的娃娃也都扔了或烧了。
两人买了100个币,米烬尘问他哥:“一百个就够了?之前我用了1000个都才抓了俩。”
“相信我的实力和运气,这次我送你最少十个。”米岭兴拿着一筐币走到了一个黄色的娃娃机前,投了个币进去,娃娃机开始“咿呀咿呀”地叫,他移动手轮,操控抓手走到最边上的一个上方。等到时间快结束,终于调整好了角度,按了按钮,抓手降下去,抓到了就开始上升,稳稳地扣住了娃娃,走到洞口一放,米岭兴就蹲下去拿出娃娃。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嗯,好厉害。”
“我再给你抓一个。”
就这么抓了好久,两个筐里装满了成双成对的娃娃。老板经过时看见这一幕,走过去笑着问了一声:“这位顾客,请问您抓这么多用了多少个币?”
“没用多少,”米岭兴拿着币筐数了一下剩余的币,“也就77个。”
“77个?!”老板惊吓出声,看了看满满两筐的娃娃,听见米岭兴后面的高中生笑了一下。
老板很快就走了,不知道是被气跑了还是被吓跑了。
“抓这么多,可以了吧。”
“那行,现在去图书馆写作业。”
米烬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