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奚樾

10、第十章：朝堂风云 次日。金銮

　　次日。金銮殿。

　　晨光透过殿顶的缝隙洒入大殿，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堂上一片肃穆。

　　皇帝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目光扫过群臣。

　　沈墨寒站在班列之中，手中握着那份奏折，心跳平稳。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把所有的证据和措辞又梳理了一遍。

　　二皇子府暗卫用桃花暗号害死人命。

　　这是他弹劾的切入点。

　　不是直接弹劾二皇子——那太突兀，也没有足够证据。

　　而是先弹劾暗卫，再顺藤摸瓜，查二皇子府。

　　"众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声唱道。

　　"臣有本奏。"沈墨寒走出班列，躬身说道。

　　"准。"

　　"臣大理寺少卿沈墨寒，弹劾二皇子府暗卫草菅人命、谋害无辜。"

　　沈墨寒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清晰而沉稳。

　　"臣近日查绣娘失踪案，查明失踪绣娘皆被人掳走、囚禁、杀害。凶手所用暗号为桃花，与二皇子府暗卫腰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朝堂上一片哗然。

　　二皇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大人，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走出班列，声音压抑着怒气。"本王的暗卫，是奉命行事。你弹劾暗卫，就是弹劾本王。"

　　"殿下误会了。"沈墨寒不卑不亢。"臣弹劾的是害死人命的暗卫，不是殿下。若殿下与此事无关，自然清白。"

　　"你——"

　　"沈爱卿。"皇帝开口，声音平淡。"你有何证据？"

　　"回陛下，臣有证据三件。"沈墨寒说。

　　"其一，臣在大理寺牢中救出被囚绣娘数人，她们亲眼所见凶手腰挂桃花腰牌。"

　　"其二，臣在杏花巷醉花楼地窖中搜得桃花腰牌数枚，与二皇子府暗卫所佩一模一样。"

　　"其三，臣查到工部侍郎李崇与二皇子府暗卫有密切往来，且曾替暗卫传递消息。"

　　沈墨寒从袖中拿出那几枚桃花腰牌，交给太监呈上。

　　"这些腰牌上刻有'珣'字，正是二皇子殿下之名。臣请旨彻查二皇子府暗卫，以正国法。"

　　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二皇子身上。

　　二皇子的脸色铁青，拳头握得死紧。

　　"父皇！"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沈墨寒血口喷人！那些腰牌不知从何处得来，如何能证明是儿臣的人？"

　　"殿下说得有理。"沈墨寒平静地说。"所以臣请旨彻查。若二皇子府暗卫清白，臣愿领罪。"

　　"你——"

　　"珣儿。"太后忽然开口，声音疲惫。

　　众人回头，只见太后在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入大殿。

　　她的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

　　"母后。"皇帝站起身。"您怎么来了？身体不适应当休养才是。"

　　"哀家听闻有人弹劾珣儿，心中担忧，便来了。"太后在凤椅上坐下，目光落在沈墨寒身上。"沈大人。"

　　"臣在。"沈墨寒躬身。

　　"你弹劾珣儿的暗卫，可有确凿证据？"

　　"回太后，有。"

　　"那些绣娘是何人所杀？你亲眼所见？"

　　"臣没有亲眼所见。但臣有证人。"

　　"何人？"

　　"宁安公主的侍女林巧娘。"沈墨寒说。"她曾被暗卫囚禁，亲眼见过凶手的模样。"

　　太后的眼神微微一闪。

　　"巧娘？"萧长宁从后宫的方向走出来，声音轻柔。"沈大人说的是本宫的侍女？"

　　"正是。"沈墨寒看向萧长宁。

　　萧长宁微微欠身，对太后说："母后，巧娘前几日确实失踪了，昨日才被沈大人救回。她说被人囚禁多日，不知是谁所为。"

　　"竟有此事？"太后的眉头微微皱起。"周嬷嬷，你知道吗？"

　　周嬷嬷低下头："回太后，奴婢不知。"

　　"那沈大人可知，是谁囚禁了巧娘？"太后的目光锐利。

　　"臣正在查。"沈墨寒说。"但臣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太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片刻，她开口："陛下，哀家以为，沈大人既然有证据，就该彻查。"

　　"母后的意思是——"

　　"彻查二皇子府暗卫。"太后说。"若他们真的害了人命，该依法论处。若他们是清白的，也能还珣儿一个清白。"

　　二皇子愣住了。

　　他没想到太后会这么说。

　　"母后——"

　　"珣儿。"太后的声音变得严厉。"你是哀家的儿子，哀家不会让你蒙冤。但你也要配合调查，不能让人说闲话。"

　　"儿臣……遵命。"

　　皇帝点了点头："传旨，二皇子府暗卫暂由大理寺和刑部联合审讯。查清事实后再做定论。"

　　"陛下圣明。"沈墨寒躬身。

　　退朝后。

　　二皇子阴沉着脸走出大殿，萧珣紧跟其后。

　　"殿下。"他的幕僚低声说。"太后这是……"

　　"闭嘴。"二皇子冷冷地说。"回去再说。"

　　另一边，太后也在周嬷嬷的搀扶下离开了大殿。

　　她经过沈墨寒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沈大人。"

　　"臣在。"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执着的。"太后的声音很轻。"希望你不要走他的老路。"

　　说完，她便离开了。

　　沈墨寒站在原地，看着太后的背影，眼神深沉。

　　太后提到了父亲。

　　这意味着她知道沈墨寒在查什么。

　　也意味着她已经把他当成了敌人。

　　"沈大人。"

　　太子萧珩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今日做得很好。"

　　"殿下过奖。"沈墨寒说。"但臣担心，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她不会。"萧珩说。"但她现在不能动你。你有证据，她只能先观望。"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萧珩的嘴角微微上扬。"就要看沈大人的了。"

　　沈墨寒回到大理寺，霜影已经在等着他了。

　　"大人，消息来了。"

　　"说。"

　　"太后离开大殿后，立刻派周嬷嬷去了城西。"霜影说。"她去的是二皇子府的别院。"

　　"待了多久？"

　　"半个时辰。"霜影说。"然后就回宫了。"

　　"她见了谁？"

　　"不知道。但属下的人看到，二皇子府的管事亲自送她出来。"

　　沈墨寒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后刚在大殿上说"彻查二皇子府暗卫"，转头就让周嬷嬷去二皇子府。

　　她在安抚二皇子？还是在销毁证据？

　　"还有一件事。"霜影继续说。"陆惊鸿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他派人去查了矿山。"霜影说。"确实找到了尸骨。"

　　沈墨寒的眼神亮了。

　　"有多少？"

　　"至少十几具。"霜影说。"都是年轻女子。手上有绣花针的茧。"

　　"能证明是绣娘吗？"

　　"能。"霜影说。"陆惊鸿说，他找到了绣线和绣布。"

　　沈墨寒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让人继续盯着矿山。任何人不许靠近。"

　　"是。"

　　"还有——"沈墨寒看向窗外。"告诉陆惊鸿，我需要他的帮助。"

　　"大人想让陆惊鸿做什么？"

　　"去一趟城西。"沈墨寒说。"二皇子府别院的后面，有一座仓库。周嬷嬷每次去，都会经过那里。"

　　"大人怀疑那仓库里有问题？"

　　"是。"沈墨寒的眼神变得锐利。"我怀疑那里藏着周嬷嬷和二皇子来往的书信。"

　　霜影愣了一下。

　　"大人怎么知道？"

　　"猜的。"沈墨寒说。"但如果我猜对了——那些书信就是扳倒太后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