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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粽子 端午节前三 ...

  •   端午节前三天,沈知归在十九楼的工位上收到了一个保温袋。比平时那个大一些,深蓝色的,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个保温盒,打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四只粽子,两只咸的,两只甜的。咸的是蛋黄肉粽,甜的是豆沙粽。旁边还有一小盒剥好的咸鸭蛋,和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白糖。

      没有署名,没有便签,没有那个画得很圆的句号。但沈知归知道是谁放的。

      他拿起一只咸蛋黄肉粽,解开绳结,剥开粽叶。糯米浸透了肉汁和蛋黄油,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一口咬下去,肉香和蛋香在舌尖上炸开。不是超市里那种真空包装的粽子,是现包的。叶片是新鲜的,绳子是棉线的,糯米是提前泡过一夜的,肉是五花肉,肥瘦相间,蛋黄是整颗的流油的那种。

      沈知归嚼着嚼着,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他不是在吃粽子。他在吃一个人熬了几小时的功夫。泡米、腌肉、剥蛋、洗粽叶、包、煮——每一步都需要时间,每一步都需要耐心,每一步都是一个人在为另一个人做一件不会说出口的事。煮粽子至少要三四个小时,三四个小时里,那个人就守在锅边,看着火候,翻着粽子,偶尔掀开锅盖看熟没熟,蒸腾的水汽扑在他脸上,把那张冷淡的脸熏得温润而模糊。

      他拿起手机,给厉今安发了一条消息:粽子很好吃。肉粽的蛋黄是流油的。

      厉今安:嗯。豆沙的糖放得不多,你尝尝看。

      沈知归看着这行字,笑了。豆沙的糖放得不多——他知道沈知归不喜欢太甜,知道他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总是只放半勺糖,知道他对甜食的态度是“可有可无但不要过甜”。这些细碎的、微不足道的、连沈知归自己都没有刻意整理过的习惯,被另外一个人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装进了一只豆沙粽子里。

      他拿起豆沙粽,咬了一口。豆沙绵密,甜度刚好,不是那种腻人的甜,是刚好能尝到红豆本身的味道、又有一点糖做点缀的、恰到好处的甜。

      沈知归把四只粽子都吃完了。两只咸的,两只甜的,一个不剩。糯米吃多了会撑,但他不想剩下任何一只。因为这是那个人包的——从泡米到剥蛋到守在锅边看火候——每一只粽子里都有他手指的温度。

      他回复:吃完了。四只都吃了。撑了。

      厉今安隔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该。

      沈知归看着这个“该”字,把手机贴在胸口,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初夏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肩膀上、还没来得及收起保温盒的桌面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的光。然后他想起来了一件事——今天是端午节。端午节是要回家的。他拿出手机,给纪寻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端午,你回家吗?

      纪寻:回。下午就走。你呢?

      沈知归看着“你呢”两个字。他没有家可以回。养父母——不,是叔叔婶婶——对他很好,但那种好里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太亲近的客气。他不怪他们,他知道自己的到来对那个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个带着前世印记的孩子、一个家族长老口中的“不祥之兆”、一个被亲生父母推出来的累赘。他们能把他养大、供他读书、不让他饿着冻着,已经尽了最大的力了。

      沈知归:我不回。

      纪寻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回了一条:那你来我家。我妈包了很多粽子,你来帮我消灭一些。

      沈知归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上一股温热的东西。纪寻不会说“你来我家过节吧”,他会说“你来帮我消灭一些粽子”。他是一个把所有的好都藏在“刚好顺便”和“你帮我个忙”里的人,因为他不擅长接受别人的感谢,更不擅长让别人觉得他需要被感谢。

      沈知归:好。那我下午过去。

      他锁屏,把保温盒收好,放进抽屉里,和那个白色药瓶、那个深蓝色保温袋并排放着。然后他打开电脑,继续写代码。

      下午四点,沈知归收到了厉今安的消息。

      厉今安:今天端午,回家吗?

      沈知归看着这行字,犹豫了一下。他不想让厉今安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地方可去的人,但他也不想撒谎。他想了想,回了两个字:不回。

      厉今安:那晚上一起吃。我叫上晚晴。

      沈知归:好。我去纪寻家吃了粽子,晚上回来跟你吃。

      厉今安:嗯。七点,老地方。

      沈知归看着“老地方”三个字,笑了。老地方——火锅店。那家他们三个人一起去过的、在承渊集团旁边的小巷子里的火锅店。从“借你一把伞”到“老地方”,中间隔了几个月、几十条消息、几百次对视,和两辈子都算不清的缘分。

      他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走出公司。夏天的傍晚天还亮着,风带着热气吹在脸上,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去超市买了一箱牛奶——不是给自己买的,是给纪寻妈妈的。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

      纪寻家在城东的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沈知归爬上去的时候出了一身薄汗。敲门,门开了,纪寻站在门里面,穿着居家的T恤和短裤,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慵懒了十倍不止。“来了?进来吧。”

      沈知归换了鞋走进去。纪寻的家不大,但很暖和。桌上摆满了菜,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油烟机的轰鸣。纪寻的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圆脸,和纪寻一样的单眼皮,笑起来眼角有很多细细的皱纹。“知归来啦?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她的声音响亮而亲切,像夏天的蝉鸣,让人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饭桌上摆着七八盘菜,有红烧排骨、清炒虾仁、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糖醋鱼,还有一大盘刚出锅的粽子。纪寻的妈妈不停地往沈知归碗里夹菜。“知归你多吃点,在学校里肯定吃不好。纪寻说你老是不按时吃饭,胃不好……”

      纪寻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妈,你别什么都往外说。”

      “怎么不能说了?我说的不对吗?”纪寻妈妈白了他一眼,又给沈知归夹了一块排骨。

      沈知归低头扒着饭,眼眶有点酸。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一顿饭里坐过了。前世没有,今生也没有。有妈妈在厨房里忙活、有爸爸在客厅里看电视、有弟弟在旁边翻白眼的饭,原来是这样子的。他低着头,把碗里的排骨吃得很慢,每一块都嚼得很仔细,像要把这个味道刻进骨头里。

      吃完饭,纪寻妈妈又塞了一大包粽子给他。“带回去,明天当早饭吃。不够了再来拿。”

      沈知归提着那包粽子,站在楼道里,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塑料袋,里面的粽子还冒着热气,隔着塑料袋烫着他的掌心。纪寻在旁边换鞋,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我妈很喜欢你。”沈知归说:“嗯。我知道。”纪寻顿了一下,换好鞋,直起身,看着他。“她不是喜欢你,”纪寻说,“她是心疼你。一个过节没有地方去的人,谁看了都会心疼。”

      沈知归没有接话。他低下头,把塑料袋的提手在手腕上绕了两圈,让那些粽子的温度更紧地贴着自己的皮肤。

      晚上七点,火锅店。

      沈知归到的时候,厉今安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是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那个断裂长刀的印记。这种打扮的厉今安沈知归没见过——不是CEO模式的厉今安,是一个普通的、在夏天的傍晚出来吃火锅的、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他面前放着一个保温袋,和中午送粽子那个一样深蓝色。

      厉今安看到他,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包粽子上。“哪来的?”

      “纪寻妈妈包的。”沈知归坐下来,把那包粽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我下午去他家了。”

      厉今安没有问“纪寻是谁”——他知道,他记得沈知归提过这个名字,是沈知归的大学室友,关系很好。他只是点了一下头,把手边的保温袋推到沈知归面前。“给你的。晚上饿了吃。”

      沈知归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碗绿豆汤,冰镇过的,绿豆已经煮开了花,汤汁清亮,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旁边还有一小盒切好的西瓜,红瓤绿皮,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你做的?”沈知归问。

      “嗯。绿豆汤降火。”

      沈知归端起那碗绿豆汤,喝了一口。冰凉的、清甜的、带着桂花香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夏夜的燥热和下午在纪寻家吃下去的那顿饭的饱胀感都冲淡了。他放下碗,看着厉今安。

      夏夜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两个人之间桌上那包粽子的塑料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火锅店里的嘈杂声隔着一桌一桌的距离传来,变得模糊而遥远。他们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桌面上、碗筷上、绿豆汤的碗沿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沈知归想说话。想说谢谢你包的粽子,谢谢你煮的绿豆汤,谢谢你今天等我吃饭。想说在这个应该和家人一起过的节日里,你没有让我一个人待着。想说你知道吗,这是我两辈子以来,过得最好的一个端午节。但他只是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绿豆汤。

      厉今安看着他喝。灯光落在他微微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被绿豆汤润湿了,泛着一点水光。厉今安看着他的嘴唇,看了一秒,移开了目光。

      “你今晚还要回宿舍?”他问。

      “嗯。”

      “这么晚了,别回去了。”厉今安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家有客房。”

      沈知归握着勺子的手指停了一下。去厉今安家。不是去公司,不是去二十三层,是去他住的地方。那个他从来没有见过、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空间,今晚他要走进去了。

      “好。”沈知归说。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火锅店。夏天的夜晚还残留着白天的余热,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烧烤摊的烟气和街道上的人声。厉今安的车停在巷口的停车场,两个人走过去。沈知归坐进副驾驶,把那包纪寻妈妈给的粽子和厉今安给的保温袋放在腿上,抱着它们,像抱着两件截然不同的、但同等珍贵的宝物。

      厉今安发动引擎,车开动了。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在两个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沈知归偏头看着窗外——城市在夜晚比白天更安静,但比白天更像一座城市的自己。霓虹灯、车灯、路灯,所有的光交织在一起,把夜色切割成无数明暗交错的碎片。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个安静的住宅区。小区不大,绿化很好,入口处有保安亭和门禁。厉今安刷卡进入,把车停在一栋楼的下面。沈知归跟着他下车,走进楼道,电梯上楼。

      厉今安掏出钥匙打开门。沈知归站在门口,走进去换鞋。鞋柜上有两双拖鞋,一双是灰色的,一双是新拆封的、带标签的、还没有人穿过。厉今安把那双新的推到他面前:“你的。”

      沈知归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他以为厉今安的住处会和办公室一样,极简、冷淡、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但这里不一样。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很大,上面放着两只抱枕,一只是深蓝色的,一只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一个白色的马克杯、一包吃了一半的饼干。电视柜旁边有一盆绿萝,长得很好,藤蔓从花盆里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面。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衬衫、T恤、一条深灰色的长裤,在夜风里轻轻地晃动着。

      这是一个有人住的地方。一个活着的、真实的、有生活痕迹的人住在这里。沈知归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些细节——翻了一半的书、吃了一半的饼干、快垂到地面的绿萝——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裹住了。

      “客房在右边。”厉今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知归转过身。厉今安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水壶,正在往水壶里倒水。“洗漱用品在洗手间的柜子里,都是新的。床单也是新的。”

      沈知归点了一下头。“谢谢你。”

      厉今安放下水壶,看着他。“不用谢。”他说。“这是你家,”沈知归说,“你让我来你家。”

      厉今安沉默了一下。他把水壶的盖子盖上,按下开关,烧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响起来,嗡嗡的,像一只蜜蜂在窗外飞过。“我家就是你家。”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不小心说出来的,像是没有经过大脑、直接从心底某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冒出来的。他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把目光移开,转过身,假装在整理厨房台面上的东西。

      沈知归站在原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涌,涌到喉咙口,堵在那里,让他说不出话。

      “你家就是你家”六个字。不是“我家有客房”,不是“你可以住一晚”,不是任何一个客气或体面的措辞。是“我家就是你家”——像一个已经默认了很久的事实,在今天晚上、在厨房里烧水的声音里、在两个人的沉默中,终于被说出来了。

      沈知归走进客房。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扇朝南的窗户。床单是浅灰色的,叠得很整齐,被角塞得方方正正的,和厉今安本人的风格如出一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温的,是厉今安刚烧好放凉的。

      他在床边坐下来,把纪寻妈妈给的那包粽子和厉今安给的保温袋放在桌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一个来自“有人等你回去”的家庭,一个来自“我家就是你家”的人。他觉得自己很幸运。不是因为有人对他好,是因为他等了两辈子,等到了一个会包粽子、会煮绿豆汤、会说“我家就是你家”的人。这个人什么都不记得,但他什么都做对了。

      他躺下来,枕着枕头。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干净的,和厉今安身上那个味道一样。他闭上眼睛,让那个味道包裹着自己。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客房的灯没有关,他知道厉今安还在客厅里,可能在看那本翻了一半的书,可能在吃那包剩了一半的饼干,可能在阳台的夜风里站着看远处的城市灯火。

      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知道他在。

      沈知归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被子也是新的,刚洗过,带着阳光的味道。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对隔壁房间的那个人说了一句话——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心脏说的。

      “端午安康。”

      隔壁房间里,厉今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翻了一半的书,一页都没有翻。他看着客房门缝里透出的那线光,看着那线光在几分钟后暗下去。

      他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关掉客厅的灯,走进自己的房间。在门口停了一下,又退回来,走到客房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端午安康。”

      房间里面没有回应。但他知道沈知归听到了。因为隔着门板,他听到了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像被压住了又忍不住露出来的呼吸声。那一声呼吸,比任何回答都让他安心。厉今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下来,闭上眼睛。这个房子第一次有另一个人躺下。这个他住了三年的、一个人的、安静的、整洁到略显空荡的房子,今天有了第二个人在呼吸。

      他听着墙上隐约传来的、隔着一面墙的心跳声——不是他自己的,是那个人的。然后他也睡着了。比他想象的快很多。

      【作者寄语】

      宝宝们!端午安康!?

      写第十八章的时候,我对着手机屏幕啃掉了一只肉粽,一边啃一边想:厉今安这个闷葫芦,包粽子的时候肯定也是面无表情的,像个莫得感情的包粽机器。但沈知归咬下去的那一口,蛋黄是流油的,肉是腌透了的,糯米是软烂的——这个人,嘴上不说,手里有活儿。

      所以今天过节,我也给各位“包”了一章!咸甜都有,管够!?

      【端午特别小剧场】

      厉今安(面无表情递粽子):
      “喏。两只咸两只甜,趁热。凉了伤胃。”

      沈知归(捧着粽子小声说):
      “端午安康。还有……你包的粽子比我这辈子吃过的都好吃。”

      厉今安(耳朵红了):
      “……嗯。明年还包。”

      纪寻(端着碗凑过来):
      “沈知归你给我留一个!那豆沙的是我妈包的你忘了?!”

      厉晚晴(在群里疯狂刷屏):
      “哥你居然会包粽子?!!!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我要告诉爸妈!!!!”

      顾衍之(淡定打字):
      “不,他是被沈知归附身了。”

      孟云曦(笑):
      “雁门关的梅花没开,但今年的粽子是甜的。挺好。”

      【给宝宝们的·端午许愿墙】

      不管你是:

      ·?→甜粽党——豆沙红枣蜜枣八宝????????
      ·?→咸粽党——蛋黄肉粽香菇肉粽??????˙?˙
      ·?→啥都吃党——小孩子成年人都不需要做选择????????)?

      不管你是:

      ·?→回家过节>?o?~
      ·?→加班赶稿(o??o)/
      ·?→一个人刷手机看小说?????

      我都祝你:

      粽子是热的,心是满的,想见的人端午节没见到
      没关系,七月还有七夕,八月还有中秋,十二月还有跨年。

      这辈子和上辈子都等到了,不差这一个节。?

      【最后的最后】

      如果你今天也收到了某人包的粽子:
      ???????????)?快夸他!狠狠地夸!往死里夸!下次他才会继续包!

      如果你今天是一个人吃粽子:
      ?( ???? )没关系,沈知归也在一个人吃了两辈子的粽子之后,等到了厉今安亲手包的。

      所以,会有的。粽子会有,人也会有。

      端午安康!我去吃第三个粽子噜!?

      来自一个在第十八章里吃撑了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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