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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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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许景翎已经变回了人类,打完卡回到角落里的工位,他也乐得自在,反正没有人在意他。
想到沈知聿说的数据异常,倒是让他结合了自身会变成鹦鹉这件事,上网搜索了“鸟类研究所”。
一瞬间屏幕上出现很多研究所,让人看花了眼,这样简直是大海捞针,许景翎删掉“鸟类研究所”几个字,回想着研究所的每一个细节,迷糊记得白大褂上有一个鸟站在树上的图标,输入关键词果然弹出了一家研究所中文名“ 林栖鸟类保护研究所”,许景翎点进去查看。
入眼是熟悉的研究所,还有外面的一大片展示区,往下滑还能看见研究员的集体合照,
他一眼就看见了沈知聿,西方深邃骨相,覆着温润的东方皮相,中英混血的特质在他身上融合得恰到好处。高挺立体的眉眼搭配上东方独有的柔和内敛,在一众外国人里一眼便能脱颖而出。
点开沈知聿的名字下面还有很多他的个人信息,最亮眼的是家庭那一栏,母亲是鸟类研究员,父亲在珍稀鸟类管理局,所以从小就对鸟类有浓厚的兴趣,长大后考上了最好的鸟类专业,毕业后来到了这家研究所。
这所研究院在业内口碑很好,会公示和统计放归的鸟类名单。
还想接着翻有用的信息,主管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文件拍了拍桌子,
问他们有一份跑宠物展的外务谁要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任务都没有人愿意去,就随手丢给了许景翎这个新人。
许景翎接过文件,拿起东西就往外走。
离开工位时还能听见同事说“这种外务没什么用。”
“主管找的人是不是那个前主管的朋友?”
“对啊,前段时间研究生校招进来的,刚来没多久前主管就被国外高薪聘走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杂活可不都丢给他干。”
宠物展里人挤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水汽,这周已经下了四场雨了,潮湿闷热的惹人烦躁,许景翎走到一旁的空位置,整理着今天的照片、采访、记笔记。感觉差不多了准备收起来回去,路过一个展位时,他停了一下。
展位不大,宣传板上印着“轻松饲养,助力每一只小鸟美好生活”,桌子上堆着看不懂的护理鸟类产品,展位角落的矮桌上放着一个敞开的笼子,里面站着一只鸟。
穿西装的男还在卖力的介绍产品,许景翎多看了一眼。
那只鸟不大,羽毛灰扑扑的,因为空气潮湿,身上的毛也粘连一块,它站在栖木上,一只爪子蜷着,不太敢用力,整个身体微微往一边歪。许景翎在研究所待了一段时间,感觉这只鸟有点像他见过的某种鸦雀,又不太一样,毛色不对,体型也偏小。
穿西装的男人正对着两个客人激情讲解:“空气湿度大,羽毛容易塌,看着品相就差了。这种保湿喷雾能锁住水分,让羽毛恢复疏水性,看起来蓬松些”
一个客人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笼子,那只鸟往后退了一步,歪着身子差点摔倒。
许景翎举起相机,拍了一张。
他没想太多,只是觉得那只鸟的状态不太对劲,有点心疼。等所有流程走完,天色已经暗了。
他走出会展中心,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地面已经积了一层水。他没带伞,只能站在门口躲雨。
手机响了,是主管的消息:“稿子今晚发。”
许景翎盯着屏幕,手指冻得有点僵。他回了个“好的”,然后抬头看天,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冒雨冲进了最近的地铁站。
在地铁上完成了任务,到家已经几乎要湿透了,冲了个澡,昏昏沉沉地定了闹钟倒头就睡着了。
“zero,走了。”
许景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沈知聿的脸,自己又来到了研究所。
沈知聿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装进胸前的口袋就办公室走。
到了办公室,许景翎也清醒了大半,沈知聿将他放在桌子上,转头去找什么。
“咔嚓”一声,在他脚上装了一个黑色的小型装置。
许景翎歪着头看着他,一脸不解地盯着这个东西,用嘴啄了啄。
沈知聿从许景翎的头顶一路摸到背羽,“zero不用担心,这就像是对讲机。”
“好端端地装这个干什么,”许景翎嘀咕着,尝试着啄开却徒劳无功。
沈知聿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神带点探究地看了一眼许景翎,轻声笑了笑,“别啄了,去玩吧,迟一点记得回来。”
许景翎飞去找了妮妮,边飞边喊“妮妮,妮妮,我来了。”
黄爪隼妮妮无奈地看着他“要不你还是叫老黄吧。”
许景翎摇了摇头“这个显得更亲昵。”
妮妮懒得理他,闭上眼睛假寐。许景翎在它旁边待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飞出去传话了。
他已经和研究所里的大部分鸟混熟了。谁喜欢吃什么、谁和谁关系不好、谁今天心情怎么样——许景翎都知道。他继续担任着传话鸟,在鸟舍之间飞来飞去,带话、送信、偶尔调解两句鸟之间的吵架。
路过喜鹊的笼子时,喜鹊叫住他。
“zero,你最近见过南区那只金刚鹦鹉吗?”
许景翎想了想,“没有,怎么了?”
“好久没见了。”喜鹊的语气有点怪,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能被‘送走’了吧。”
“送走?送去哪里?”
喜鹊没有回答,转头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许景翎等了几秒,见它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就抖了抖翅膀继续往前飞。
“送走”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反正不是他干的。大概是放归自然了吧,他想。研究所的鸟养好了伤,本来就是要放归的。
他又飞了几趟,飞累了,他决定回去找妮妮,不听它怼两句不舒服。
回到妮妮的栖木前,许景翎发现它今天不太对劲。
妮妮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最高的横杆上,而是缩在角落里,翅膀收得很紧,头埋在胸前。许景翎喊了它两声,它才慢慢睁开眼。
“你怎么了?”
“没事。”妮妮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有点累。”
许景翎歪头看着它。妮妮的羽毛有点乱,眼睛也不像平时那么亮。他想问更多,但妮妮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我帮你找研究员。”
“不用,睡一会儿就好。”
他在妮妮旁边站了一会儿,确定不用叫人就飞走了。
天快黑了。沈知聿说过要“迟一点记得回来”。许景翎飞回办公室,沈知聿正在电脑前敲键盘,见他回来,伸出手让他停在手指上。
“今天玩得开心吗?”
许景翎咕咕两声,算是回答。沈知聿摸了摸他的头,把他放在笼子旁边的架子上——笼门还是开着的。
许景翎站在架子上,看着窗外的研究所。主楼的灯还亮着,几只夜行的鸟从远处飞过。
他想起喜鹊说“送走”时的表情,想起妮妮今天的样子。
他心里有一个很小的疙瘩,总感觉有什么事情。
但他说不出来。
沈知聿余光瞥见许景翎从回来就蔫蔫地,从抽屉里拿出瓜子给他剥开,“zero,来。”
可能因为心里有事,平时爱吃的瓜子都没吃几颗就摇摇头。
沈知聿安抚地摸了摸许景翎的头,将他捧在手心里,“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许景翎对他说不了话,叹了口气,蹭了蹭对方的脸表示没事。
沈知聿也是顺着台阶将鼻子埋在许景翎的胸膛前蹭了蹭,“我还有一点工作要忙,你待不住就去找的朋友们玩一会儿吧。”
说完又看屏幕,幽幽的说“我就一个人在这里加班。”
许景翎回蹭着沈知聿的脸,对方笑了笑就让他去玩。
许景翎去找了妮妮,它正站在栖木上,眼睛半闭着。
“妮妮,睡了吗?”许景翎用气声问道。
妮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看来它今天做的事情有效果。
“妮妮,送走不好吗,为什么今天喜鹊说这个词的时候怪怪的。”
“zero,”妮妮喊着许景翎“你觉得送走是怎么样的。”
“就是回归自然,然后你们重新生活。”
“那你觉得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许景翎没理解为什么妮妮会问这些问题,这里是研究所和救助中心啊。
“因为你们被研究所发现受伤了,带回来救助。”
“那你觉得我现在受伤了吗”妮妮开口道,带着些悲愤。
许景翎愣住了。
妮妮像是回忆一般复述道,它被抓住的时候,翅膀被剪短了,羽毛上被涂了胶水,黏糊糊的,飞不动。他们把它装进笼子,运到这里,给它挂上一个编号,说它是“受伤被救助”的个体,需要研究所照顾。
“其实不是。”妮妮说
许景翎喉咙发紧。他想问很多问题,但嘴巴张开了,发不出声音。
看见许景翎沉默的样子,继续说道,
“这里很多鸟都是这样,被抓来,假装受伤,养一段时间。然后到了某个时间,它们就会被‘放归’——文件上是这么写的。但实际上,它们被运走了,卖掉了。”
许景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卖到哪里?”
“海外。珍稀鸟类,买家出高价。
“这可是救助站啊!”许景翎急切地说道,这里不应该是救助的地方吗?
“那只是你觉得,对我们来说这就是囚笼,那些人是真的对我们好吗?”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许景翎消化着这些信息,
妮妮没有管他在想什么,而是继续说道 “我就差点被放归,深夜我和那些鸟被装进笼子,察觉到不对我将自己弄伤才得以留下。”
转头看着许景翎“那晚跟我一起的鸟,根据他们后来进来的同类说根本没回去。”
许景翎站在原地,妮妮的每一句话都在颠覆他的认知。
他突然想到了沈知聿,想起他蹲在他面前说“对不起啊zero”,想到他有时候不想吃东西就低声哄着给他剥瓜子。
他觉得沈知聿是好人,还有其他研究人员虽然他只见过一小部分,但是大家都很友爱,哪怕在这里他只是一只鹦鹉,大家见到他都会和他打招呼,聊天,他们要真是坏人为什么还要费劲的将它们带到救助站医治,还有后续的精心养护,并且他们的放归信息都会发出来在公告上。
可是妮妮说的那些,深夜装箱、弄伤自己才留下、斑斑没回来每一个细节都具体得像真的,喜鹊说“送走”时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
许景翎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该信谁,回忆自从来到这里的事情。
突然想到什么,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满脸悲愤的妮妮,“妮妮,山雀已经回来了。”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骗你?”妮妮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死死盯着许景翎。
许景翎咽了咽口水,解释道“妮妮你先别生气,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嘴贱说把你们卖掉,让你们……”抬头看了一眼妮妮,已经有点炸毛了,还是示意他继续说。
“让你们得了被害妄想症。”许景翎说完之后空气安静了一瞬,看见妮妮又大了一圈,
“被害妄想症?”妮妮的声音反而压低了,比炸毛更让人发毛,“我差点被装运车带走,我把自己弄伤才活下来,你跟我说这是被害妄想症?”
“跟我一批的还有十只鸟,其中有一只我们是一起被救助的,它叫斑斑,每天早上最喜欢的就是放声歌唱,那天晚上我们不在一辆装运车,我没有办法带它走,后来进来的鸟说它没回去!”
许景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看见他半天说不出话的样子,妮妮像是看透了他一样“你天天跟Ezra待在一起,他给你吃的,你甚至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你当然不愿意相信。”妮妮把头转过去,“算了。你走吧。”
许景翎确实不相信也不愿相信沈知聿会干这种事情,虽然他们才相处半个月,但是沈知聿对研究所的鸟类尽职尽责也是有目共睹的,半夜有鸟不舒服也会急匆匆赶到救助室,即使不是自己值班也会来看它们。
“妮妮,沈知聿他不是那种人,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你走!”妮妮尖锐的叫着,粗重地喘着气,快速扇着翅膀,要攻击他的样子。
许景翎只感觉喉咙发紧,只留下一句“不好意思”就逃也似的歪歪扭扭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