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后在研究所当鹦鹉情报员》伏山黛

1、第 1 章 许

　　许景翎睁开眼，一根木桩杵在眼前。就是这个视线怎么斜斜的不太对，感觉脑袋重重的。
　　视线往下看见一双带鳞片的鸟爪。果然变回那只鹦鹉了。笼子、食盆、栖木，熟悉得让人想骂人。
　　“醒了，不喊着要把我卖掉了？”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景翎干笑了两声 “老黄，把脚挪挪呗，我怎么可能把你卖了。”
　　头顶瞬间一轻，将视线拉回了正轨，一转头黄爪隼正盯着自己。
　　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肚子又传来熟悉的饥饿感，看黄爪隼没有要揍自己的意思往旁边挪了两步，找食盆准备吃饭，里面居然是空的……
　　本来就加班赶新闻稿没有吃饭，穿到鹦鹉身上了也没有饭吃。
　　“放我出去，我要吃饭！”许景翎绝望地喊着“有没有人管管鹦鹉啊。”
　　黄爪隼被吵得受不了“闭嘴吧，zero，你也就每天在这里对我们叭叭对 Ezra研究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竟无力反驳，一是因为让他闭嘴的是黄爪隼啊，他可是猛禽，他打不过；二是因为这是事实，他对所有人和鸟都能叭叭，唯独对养着他的沈知聿说不出话。
　　“可是，可是也不能这么饿着我啊”许景翎欲哭无泪。
　　门外几只山雀正被研究员带出来治疗，路过许景翎的房间嘲讽道“走狗！研究所的走狗！” “今天怎么被关起来了，平时不是很嚣张吗？” “还我同伴，走狗！”
　　许景翎气得炸毛，“我不是狗！”
　　外面的山雀看了眼对方，异口同声的喊“走鸟！”
　　研究员看着他们每次路过许景翎的房间都很激动，相视一笑“zero很受欢迎。”
　　许景翎“……”这份欢迎给你，你要不要。
　　但是记者的本能又让他捕捉到一些信息，“我”半个月前出去玩的时候对一只山雀说要把它卖掉，结果这只山雀被研究员带走后真的再也没有回来，这顶走狗的帽子彻底扣在了他的头上，他能确定这只山雀肯定在研究所接受治疗，但是别的鸟不信啊。
　　服了！这只鸟他都懒得说，天天在那边耀武扬威，威胁人家珍稀鸟类说要卖掉，傻子来的吧，它是想吃子弹吗？现在真被当走狗了。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刚刚就一直待在草垛上的黄爪隼，对方没有理他，而是闭目养神，让许景翎松了一口气。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刚松的气又上来了，沈知聿穿着白大褂进来，端着食盆蹲在许景翎前面“zero，今天感觉怎么样。” 见到是沈知聿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刚想张嘴说话，一开口就是咕咕，作为一只能讲话的鹦鹉只能咕咕两声，惭愧惭愧。
　　但是因为他现在很饿，又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很生气，所以对沈知聿“嘶嘶”两声，用爪子跺了跺地板，指着食盆。
　　沈知聿笑了两声，摸了摸许景翎的头，将饭放进去，“对不起啊zero，今天情况特殊只能将你放在笼子里，明天就能出来了。”
　　许景翎“咕咕”两声算是回应了，低头吃的正欢，还记得他刚来的前几天因为接受不了变成鹦鹉还吃这些东西，愣是一口不吃直接饿晕了过去，一睁眼回到现实世界，报复性吃了一堆，结果就是早餐吃多了肠胃发力了，跟领导请假，这个月全勤没了！
　　现在吃习惯了还感觉不错。
　　吃美了发现沈知聿正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给许景翎吓得噎了一下，不行感觉要死了，鹦鹉本能让他不停甩头、张嘴咳、脖子一伸一缩、甩脖子想吐出东西 。
　　沈知聿将他拿了出来，轻轻固定鸟身，头微微朝下 用指腹轻柔顺着脖子从上往下轻捋，帮助食物吐出，许景翎终于将东西咳了出来，活过来了……
　　沈知聿无奈地摇了摇头，“zero慢点吃，这是妈妈让我拿给你，果然还得是她这种资深研究员更懂你们鸟类，”还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提示将许景翎放回笼子里“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说着走去了阳台关上门，鸟舍的隔音并不好，许景翎能听个大概。
　　沈知聿在外面压低声音，“07批次的数据对不上？震旦鸦雀极度依赖芦苇湿地，怎么可能会到陆地……”
　　许景翎听着都觉得离谱，这个研究所真的正规吗，他都能觉得不对。
　　沈知聿挂了电话，回到笼子前，面色平静，但是眉宇间还是能看出他的疲惫，“zero我走了，明天把你接回来。”
　　“慢走嘞您，不送。”许景翎觉得按照他的聪明才智，想溜出去简直易如反掌。
　　沈知聿的脚步一顿，回头盯着许景翎看了一会儿，见对方还在埋头苦吃，离开将门带上了。
　　第二天沈知聿兑现了承诺将许景翎放了出来，还带他出来溜达，许景翎站在沈知聿的肩膀上“嗯，还是高处视线好。”
　　就是回去的路上又有一堆鸟类看见许景翎开始了抨击模式，因为他之前跟山雀纠正自己不是走狗，山雀回去之后告诉其他鸟类，现在都叫他“走鸟。”
　　只要路过一个鸟舍就有鸟骂他，一个两个还能回嘴回去，多了许景翎也不回嘴了，真的说不过。
　　察觉到他心情低落沈知聿将他带回了办公室，剥了几粒瓜子仁给他“zero，来吃。”
　　许景翎一看有吃的，别的也抛之脑后了，要是瓜子是焦糖味的，再来罐可乐就完美了。
　　吃饱喝足后许景翎脑袋一歪就睡着了，又梦到了他变成鹦鹉前的那个晚上，脑海里浮现出陌生的声音“还在渴望被人需要的感觉吗，还想和小时候一样成为揭露黑暗的正义记者吗，我帮你。”
　　“我靠，到底哪里来的神经病。”许景翎睁开眼痛骂了一声，感觉在嘲讽他的现状，环顾四周沈知聿已经不在了，下午的气还没完全消散，看着门没关紧许景翎溜了出去，按照以往的路线去找老黄。
　　飞过一个路口感觉眼睛被晃了一下，让他失去平衡差点与地面亲密接触了，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害他，往前飞发现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建了一个小的展示架，阳光照进来让镜子反光了，许景翎气的准备过去踹两脚，就瞥见镜子里的鹦鹉，蓝白色的羽毛，眼睛周围一圈白色的，嘴是黑色的，这好像是，是啥来着，许景翎想了一下，哦对是蓝和尚鹦鹉。
　　他往左歪头，镜子里的鹦鹉跟着歪头。他扇了一下翅膀，镜子里的鹦鹉也扇了一下。
　　“好玩好玩，”变成鹦鹉后都没有照过镜子，今天才知道自己是什么品种的鹦鹉。
　　他盯着镜子里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看了几秒，嗯，蓝和尚鹦鹉，比他想的小。
　　“还是很帅的，”最后再照了一下就飞去找老黄，停在黄爪隼的门口，站在外面喊他，虽然怕黄爪隼，但是在这里只有他不会喊自己走狗，勉强说得上话。
　　“老黄，老黄！”许景翎在外面喊到，见里面不回他又喊了几声。
　　黄爪隼飞了过来，“再吵咬死你。还有我不叫老黄。”
　　许景翎缩了缩脖子“那你叫什么我不知道。”
　　黄爪隼没有理他这个问题，“有什么事？”
　　“有什么方法能让它们都不喊我走鸟。”
　　黄爪隼看了他一眼：“你先证明你不是”
　　许景翎知道应该是山雀的事情，解释道“我当时真的就是嘴上说说，没有真的想把山雀卖掉，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黄爪隼：“要是你真的有这个本事，现在已经被我咬死了。”
　　许景翎沉默了，他知道对方没有在跟他开玩笑。“那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黄爪隼：“你想证明你不是走狗？那你就帮我们传话。跑腿、带信、当信使。干不干？”
　　许景翎：“干。”正好他待着也无聊，能不让他们喊他走鸟就更好了，每天这么喊搞得他是什么叛徒一样。
　　黄爪隼“那你明天就开始跑腿。”说完就让许景翎离开，因为它要被带去检查了。
　　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许景翎只觉得这是为了自证清白，完全不知道这会把他引向什么。
　　等研究所的灯全部关闭，研究员都下班的时候，许景翎从床上醒来，一睁眼就是熟悉的天花板，将手抬了起来，是人的手，他又变回了人类。
　　从上周开始他每天晚上都会变成鹦鹉出现在研究所，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原因，以为是特定的磁场和时间，结果错开那个时间段还是会变成鹦鹉，难不成真因为上次的鸟屎？
　　“不管了，”起身的时候视线瞥到旁边的相框，里面是十二岁的他和父母的合照，在拍完这张照片没多久家乡发生了地震，家里只有他活了下来。
　　后来他被带到了救助站，看见废墟里站着一个记者，那是他们村考出去的，知道家乡有难执意回来，站在碎石堆上对着镜头播报，声音哑了也没停，一直求助着。那天起他决定当记者，希望能靠自己微弱的力量帮助他人。
　　他盯着相框看了几秒，擦了擦玻璃，重新摆了回去。
　　第二天晚上许景翎又变回了鹦鹉，从沈知聿的办公室溜了出来，大摇大摆的在外面乱晃，“走鸟又出来了！”
　　“走鸟，啊不对，zero，来这里。”几只灰椋在门口喊到。
　　许景翎往那边走去，每次一来到这里他都想睡觉，这里的光线太柔和了，让人昏昏欲睡。
　　许景翎往里面一看没找到鸟，“这里！”几只灰椋从杆子后面飞过来，因为冬天的缘故他们住在室内保温舍。
　　“zero，听妮妮说你可以跑腿是吗？”
　　“你们怎么知道？”许景翎记得昨天只有他和老黄两个人知道这件事。
　　“哼，我们可是有鸟类情报网的。”
　　“别说这个了，zero ，zero，你去和 Ezra说能不能多加点面包虫那个太好吃了。”
　　“zero还有我。”
　　许景翎在一声声zero中逐渐懵圈，等一下等一下，一个个来。
　　对着第一只灰椋说“妮妮是谁？”他脑海里根本没有这只鸟。
　　“你不知道妮妮？就是黄爪隼啊，他在这里最久了。”
　　“它叫妮妮？！”许景翎忍住不住笑出声，怪不得每次反驳他说不叫老黄，问他叫什么也不说。
　　“你能不能别笑了，不是说可以跑腿吗？”
　　“咳咳，不好意思，你什么需求，zero帮你满足。”许景翎笑够了，清了清嗓子问道。
　　“你帮我去尽头那边的0671室跟那边的灰椋说让他们这几天装难受。”灰椋急切地传递着信息。
　　“为什么要装难受？你们不是来被救助的吗？”许景翎很疑惑，他们在这里不就是因为受伤了来治疗，早点好不就能回归自然。
　　“你别管，就说能不能传吧”说完灰椋就默不作声了。
　　“行，小事一桩”许景翎答应下来，抖了抖翅膀就往0671飞去。
　　许景翎啄了啄上面的玻璃，“有没有鸟。”
　　有一只小灰椋探出头，“zero来了。”
　　随即几只大一点的飞过来“有什么事？”他们已经知道了许景翎现在帮他们跑腿。
　　但那件事情让它们鸟类都心有余悸，不免有一些反对的声音。
　　“你们还相信他，想变成下一个山雀吗？”
　　“那只山雀昨天晚上回去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回去了？”许景翎震惊的问道，这简直天助我也。
　　“对啊，要不然你以为大家为什么对你态度好了很多，山雀被送回去还走了我们这条路。”
　　“还有鸟问了它，它说不是你指使的，是研究员发现它翅膀渗血了，把它带走的。”
　　许景翎只觉得天光大亮啊，但还是先将要带的话带到。
　　“那边的灰椋让我告诉你们明天装难受。”
　　几只灰椋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最大的那只点点头“麻烦你了zero，你告诉它们我们会小心的。”
　　许景翎点了点头就准备原路返回，刚刚那只小灰椋看着他“再见zero，下次见。”啾啾了两声开心的回去了。
　　“再见，”告别之后返回原点，完成了他第一次的跑腿。
　　见到灰椋让许景翎跑腿成功，其他的鸟类也纷纷提出让他帮忙跑腿的请求。
　　绣眼“zero，你去帮我跟东区的柳莺说我喜欢它。”
　　“啊？”虽然疑惑还是照办了，不同鸟种的恋爱是不会幸福的，害。
　　到达地点告诉柳莺，传话给它。
　　柳莺一点羞涩，“你帮我告诉他，下次见面再说。”
　　许景翎飞回来转达
　　绣眼很高兴“好！我承认你不是走鸟了。”
　　许景翎就这样一趟一趟地飞，因为心里想着山雀的事情，降落在一个地方休息还会被领地意识强的鸟类驱赶。
　　红隼，“你再站在这里我就杀死你。”说着恶狠狠地看着他。
　　许景翎一转头就看见它，身体微微前倾、收紧翅膀双脚蜷缩、爪子张开蓄力，赶紧飞走了。
　　虽然很疲惫，但是认识了很多鸟，也获得了它们的信任，许景翎感觉很有成就感，特别是它们开始叫他zero了，而不是走鸟。
　　沈知聿从研究室加班回到办公室，发现许景翎不在笼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正靠在桌子边想“zero怎么出去的，最近很调皮，和以前不一样了。”
　　口袋里又传来电话声，“喂？那批鸟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我们在靠近口岸的位置发现了几只损坏的定位器……”
　　这时许景翎正以一个完美的姿势滑翔飞来，“完美！我是飞翔大王！”
　　一进门就看见沈知聿在打电话，转头看了眼他，连忙立正站在桌子上。
　　“嗯，我知道了，下次聊。”
　　“你哪里去了？”
　　飞到沈知聿肩膀上对着脸蹭蹭蹭
　　“下次不要这样子了，我不想把你锁起来。”
　　听见锁起来许景翎呆了一下，“开玩笑吧！？”开始讨好一般地继续蹭蹭蹭。
　　“是开玩笑的zero，”沈知聿享受着许景翎的讨好。
　　听见这句话许景翎松了一口气，
　　视线移到还没息屏的手机上，赫然显示着“珍稀鸟类管理局。”还没细看手机就息屏被装进了口袋里。
　　沈知聿叹口气，“走吧，跟我回宿舍睡。”
　　许景翎连忙点点头，飞了一天的他要睡床，不要睡笼子。
　　看着许景翎一直在帮忙跑腿，黄爪隼和其他鸟类决定告诉他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