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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考场挥毫   科考之 ...

  •   科考之日如期而至,天刚蒙蒙亮,京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清砚居内已然灯火通明。
      春桃蹑手蹑脚地走进卧房,见沈清辞早已起身,正安静地坐在镜前整理衣衫,连忙上前伺候,指尖都带着几分难掩的紧张:“姑娘,膳食已经备好了,都是您爱吃的清口小菜,吃了再去考场,免得答题时饿肚子。”
      李伯也早已在院中备好马车,车马行头尽数换成最不起眼的样式,连随行的仆从都精简了两人,只为避免太过惹眼,给沈清辞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走进正屋,对着沈清辞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姑娘,一切都已准备妥当,考场周边的路况我也提前打探过了,只是今日考生众多,难免鱼龙混杂,老奴会护着您顺利入场。”
      沈清辞身着素色暗纹长衫,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褪去了女子的柔媚,多了几分书生的清雅沉稳。她面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指尖轻轻抚平衣襟上的褶皱,语气淡然:“无需紧张,不过是一场考试,按原定计划行事即可。”
      历经侯府尔虞我诈、京中流言诋毁、报名现场对峙,她早已练就处变不惊的心智。这场科举,是她筹谋已久的战场,纵然前路暗藏风波,她也有十足的底气从容应对。
      简单用过早膳,沈清辞将准考证、笔墨纸砚一一收好,放入特制的书袋之中,转身走出清砚居。晨雾微凉,沾在衣袖之上,带着淡淡的湿气,马车平稳驶出院门,朝着京城中心的贡院方向而去。
      此时的京城街道,已然热闹非凡。
      全国各地赶来的学子身着长衫,三五成群,或是独自前行,纷纷朝着贡院汇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忐忑与期许,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今朝一搏,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谈论科考、切磋学问的学子,气氛紧张而肃穆。
      马车行至贡院外半里地,便再也无法前行。
      此处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贡院朱红大门巍峨耸立,门前官兵手持兵器列队把守,神情肃穆,严格核查每一位考生的身份凭证,严防夹带、替考等违规之举。四周挤满了送行的仆从、围观的百姓,还有不少刻意前来打探的世家子弟,目光纷纷在考生群中扫视,显然是在寻找沈清辞的身影。
      “姑娘,前面人太多,我们只能步行过去。”李伯率先下车,小心地扶着沈清辞走下马车,春桃紧紧跟在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沈清辞微微颔首,提着书袋,身姿挺拔地混入考生人群之中。她刻意放慢脚步,收敛周身气息,可即便如此,那一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淡然,依旧让她在一众或紧张或亢奋的学子中,显得格外惹眼。
      很快,便有眼尖的人认出了她。
      “快看,那个就是沈清辞!永宁侯府的庶女,女扮男装来参加科举的那个!”
      “果然是她,看着倒是文质彬彬,没想到胆子这么大,真敢来考场!”
      “一个女子,也敢来和我们争仕途,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顺利进考场,就算进去了,又能写出什么像样的文章!”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鄙夷,有嘲讽,有好奇,也有隐隐的敌意。那些固守礼教的世家学子,更是眼神不善地盯着她,低声交谈间,满是不屑与刁难之意。
      春桃听得心头火起,攥紧拳头想要上前理论,却被沈清辞用眼神制止。
      她脚步未停,神色依旧平静,对周遭的非议充耳不闻,目光直直看向贡院大门,一步步朝着核验处走去。两世为人,她早已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闲言碎语都不过是徒劳,与其浪费精力争执,不如专心应对接下来的考试。
      很快,便轮到沈清辞核验身份。
      负责核验的官兵拿着她的准考证,对照着户籍文书,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带着几分迟疑。毕竟女子参加科举,本就是千古未闻之事,前日报名的风波早已传遍贡院,在场官兵无人不知沈清辞的身份。
      就在官兵迟疑之际,一旁突然传来一道刻薄的声音:“大人,一个女子混进科举考场,成何体统!此等违背礼教之人,理应直接驱逐,岂能让她玷污科考圣地!”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锦袍的世家子弟,乃是前几日散播流言的牵头人之一,也是柳家的姻亲子弟。他径直走到近前,指着沈清辞,对着官兵高声呵斥,故意引来周围众人的目光,想要当众搅黄沈清辞的考试资格。
      周围的学子见状,瞬间围拢过来,不少人跟着附和:“没错!女子岂能参加科考,大人快把她赶出去!”
      “若是让她进了考场,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们大靖科考无人!”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核验工作被迫停下,负责核验的官兵左右为难,一边是朝廷旨意,允许合规良民报考,一边是舆论压力,还有世家子弟的施压,一时不知该如何决断。
      锦袍学子见官兵迟疑,愈发得意,转头看向沈清辞,眼神轻蔑:“沈清辞,你一个女子,本该深居闺阁,相夫教子,偏偏要抛头露面参加科举,违背祖制,不知廉耻,还不速速离去,免得在这丢人现眼!”
      面对这般当众羞辱,沈清辞面色依旧沉静,没有丝毫动怒。她抬眸看向锦袍学子,眼神清冷,语气平稳却字字有力:“科举选才,凭的是才学,不是性别。朝廷旨意明确,合规良民均可报考,学生自立门户,文书齐全,手续合法,何来玷污考场一说?倒是这位公子,不去专心备考,反倒在此阻挠他人考试,不知是心存胆怯,怕我抢了你的功名,还是故意扰乱考场秩序,无视朝廷法度?”
      一番话条理清晰,直击要害,瞬间让锦袍学子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沈清辞看似温婉,言辞却如此犀利,一时语塞,竟无从反驳,只能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强词夺理!女子参政本就是违背礼教,我这是维护祖制!”
      “礼教的核心,是选贤任能、匡扶天下,而非拘泥于性别之分,固步自封。”沈清辞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众人,声音清亮,传遍全场,“古有女子执掌权柄、安定天下,今有朝廷放宽科考、唯才是举,若只因我是女子,便否定我的才学,剥夺我考试的权利,才是真正违背礼教,漠视朝廷旨意!”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底气十足,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原本心存偏见的学子,看着沈清辞从容不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们皆是寒窗苦读之人,深知求学不易,也明白才学不该被性别束缚,方才只是随波逐流,此刻听沈清辞一番言论,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佩。
      负责核验的官兵也回过神来,想起前日徐大学士的叮嘱,再看沈清辞手续齐全,当即不再迟疑,对着锦袍学子沉声道:“公子请自重,莫要在此扰乱秩序!沈学子手续合规,理应准予入场,再敢滋事,休怪属下按律处置!”
      说罢,官兵迅速在准考证上盖下核验印章,将文书递还给沈清辞,沉声道:“请入场。”
      沈清辞微微颔首,对着官兵示意,不再看一旁脸色铁青的锦袍学子,提着书袋,昂首挺胸,走进了贡院大门。
      穿过厚重的城门,贡院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庭院宽敞,一排排考舍整齐排列,错落有致,每一间考舍都狭小独立,彼此隔绝,考场纪律森严,处处透着肃穆紧张的气息。考生们依次进入指定考舍,官兵逐一巡查,严禁任何违规之举。
      沈清辞按照准考证上的编号,找到自己的考舍,推门而入。
      考舍虽狭小,却干净整洁,桌案、座椅一应俱全,窗外栽着翠竹,环境倒也清静。她将随身物品放下,仔细检查了考舍内的设施,安静坐定,闭目养神,调整心态,等待考试开始。
      不多时,开考的钟声敲响,厚重而悠远,传遍整个贡院。
      监考官手持试卷,依次分发到每一位考生手中,考场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与考生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沈清辞接过试卷,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试卷之上,神色从容。
      本次科考分为两场,上午考经史义理,下午考策论八股,皆是科举必考内容,既考验学子对经典古籍的熟记理解,又考验对时政时局的洞察见解。
      经史义理部分,大多是对四书五经的释义阐发,旁人需要绞尽脑汁回忆典籍原文,斟酌词句,可沈清辞在别院潜心潜修多日,早已将各类典籍烂熟于心,对经义的理解更是远超常人,既有传统解读,又有独到见解。
      她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字迹清俊利落,行文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分迟疑,对每一道题目都信手拈来,释义精准,阐发深刻,短短一个时辰,便完成了经史义理部分的作答,且字字珠玑,逻辑缜密。
      放下笔,她稍稍闭目休整,等待下午的策论考试,丝毫没有被周围考生苦思冥想的状态影响。
      午后,策论试卷下发,题目紧扣当下朝廷时政,涉及民生吏治、科举革新、边防安定等多个方面,要求考生结合典籍,提出自己的见解与对策,最是考验学子的眼界格局与真才实学。
      不少考生看到题目,顿时面露难色,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下笔。毕竟策论立意要高,见解要深,对策要实,绝非堆砌辞藻便能敷衍了事。
      而沈清辞看到题目,眼中却闪过一丝笃定。
      在别院备考之时,她便每日梳理时政要点,结合朝廷革新之势,反复打磨策论文笔,对各类时政问题早有深入思考。她深知,此次策论,正是她打破偏见、展露才学的最佳时机。
      她凝神思索片刻,提笔挥毫,落笔铿锵。
      针对民生吏治,她提出轻徭薄赋、整顿吏治、体察民情的对策,引经据典,结合民间实际,句句切中时弊;
      针对科举革新,她主张唯才是举、破除门第之见、不拘一格降人才,呼应朝廷新政,立意高远;
      针对边防安定,她提出文武兼备、安抚边民、固防强兵之策,既有女子的细腻考量,又有男儿的开阔胸襟,见解独到,可行性极强。
      她笔下的策论,没有空洞的辞藻,没有浮夸的言论,字字务实,句句走心,既有对典籍的深刻领悟,又有对时局的精准洞察,行文流畅,气势磅礴,尽显经世之才。
      窗外夕阳西斜,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沈清辞沉静的侧脸上,她专注答题,周身散发着从容笃定的气息,全然忘却了外界的纷争与偏见,只一心在试卷上书写自己的志向与才学。
      交卷钟声响起时,沈清辞缓缓放下笔,仔细检查了一遍试卷,确认无误后,从容起身,将试卷整齐叠好,交由监考官,转身走出考舍。
      此时的贡院外,早已挤满了等候的人群。
      春桃和李伯看到沈清辞走出,连忙快步上前,满眼紧张地询问:“姑娘,考得如何?有没有人刁难您?”
      沈清辞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一切顺利,无需担心。”
      没有过多的言语,可她眼底的从容,已然说明一切。
      然而,就在三人准备离去之际,京中的流言再次甚嚣尘上。
      柳家残余势力与那些心存不满的世家子弟,见沈清辞顺利完成考试,心中不甘,再次暗中散播流言,不仅诋毁她的策论离经叛道,更是污蔑她在考场作弊,靠不正当手段完成考试,甚至扬言要联名上书,请求考官取消她的考试成绩。
      一时间,“沈清辞考场作弊”“女子科考扰乱朝纲”的流言,再次席卷京城,比之前更加恶毒,更具攻击性。
      回到清砚居,春桃气得浑身发抖,愤愤不平:“这些人实在太过分了!姑娘明明凭自己的真才实学答题,他们竟然如此污蔑,简直是蛮不讲理!”
      李伯也眉头紧锁,沉声道:“姑娘,这些人分明是蓄意报复,若是他们真的联名上书,怕是会给考官带来压力,影响您的成绩,我们必须提前应对。”
      沈清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神色平静无波:“我早已料到他们会有此一招,流言而已,依旧动摇不了我。作弊之说,纯属无稽之谈,贡院监考森严,全程有多位监考官巡查,想要作弊绝无可能,他们的污蔑,根本站不住脚。”
      她当即吩咐李伯,一方面继续收集柳家残余势力恶意造谣、诬告陷害的证据,将其整理成册;另一方面,暗中联系徐大学士身边的幕僚,将此次世家子弟蓄意滋事、扰乱考场、诬告考生的实情如实转达,借助革新派的力量,压制这场无端风波。
      做完这一切,沈清辞依旧静下心来,看书练字,全然不受流言影响。
      她知道,科考成绩尚未公布,此时任何争辩都毫无意义,唯有等考官阅卷完毕,成绩公示,用实打实的文章与名次,才能彻底堵住众人的嘴,击碎所有偏见与污蔑。
      几日后,京城文坛举办小型雅集,邀请此次参与科考的优秀学子参与,意在切磋学问、交流见解,不少文坛名士、朝中官员也会出席。沈清辞因报名之时的风波与考场之上的表现,也收到了雅集请柬。
      众人皆以为,她定会因流言避而不出,可沈清辞却从容应允,准时赴约。
      雅集之上,名流云集,才子汇聚,众人见到沈清辞现身,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身上。之前诋毁她的世家子弟,更是出言挑衅,想要在学问上刁难她,让她当众出丑。
      面对众人的刁难与质疑,沈清辞从容不迫,引经据典,对答如流。无论是经史义理,还是时政见解,她都能侃侃而谈,见解独到,言辞精辟,引得在场文坛名士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之前出言挑衅的世家子弟,在学问辩论上被沈清辞辩驳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再也不敢轻易滋事。
      出席雅集的徐大学士,看着沈清辞从容自若、才思敏捷的模样,当众赞叹:“沈姑娘才学过人,眼界开阔,格局远超寻常学子,即便放在一众才子之中,也是佼佼者,此番科考,必定能崭露头角!”
      有了徐大学士的公开认可,在场众人对沈清辞的偏见,彻底消散大半,不少学子主动上前,与她切磋学问,言辞间满是敬佩。
      沈清辞从容应对,不骄不躁,在文人圈层中,彻底站稳了脚跟。
      夜色渐深,雅集散去,沈清辞乘坐马车返回清砚居。
      晚风微凉,吹起车帘,她看着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考场挥毫,她已倾尽才学;文人雅集,她已展露锋芒;流言蜚语,终究抵不过实力与认可。
      科考成绩即将公布,这场围绕女子科举的纷争,也即将迎来最终的定论。
      她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成绩公示的那一日,等待着用自己的才学,打破世俗对女子的所有桎梏,书写属于自己的锦绣前程。
      而那些暗中作祟、蓄意诋毁她的宵小之辈,她也早已记下,只待时机成熟,便会一一清算,绝不让他们再肆意滋事。
      科场风云未定,前路依旧可期,沈清辞手握才学,心有谋略,已然做好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荣光,也迎接接下来更大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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